3、第三章 ...
-
褚玖向来爱在自己面前流泪，长大之后很反而少见了，只是这次错不在他，却又必须让他这个天一宗宗门大师兄被迫承担。归玉顿了顿，忍住想要抬手帮忙擦下眼泪的冲动，恶声恶气地开口：
“所以呢？事已定局，麻烦你们赶紧离开吧。”归玉说完从怀中掏出符箓，这赶人的架势已经做足了。
“回到师门之后，我会向师父请命，重罚他们。所以阿玉，我的生辰，你这次会来吧？”褚玖的瞳孔中带着祈求与希冀，泪水似乎相比刚刚盛的更多了些，盈盈灼泪，欲滴欲掩，看了的人必然会情不自禁产生怜惜。他对两个不知轻重总是闯祸的蠢东西从来不抱有期待和同情心。
归玉没有说话，他将视线侧开不和褚玖对视，而后转身进了屋子，将门关上了，一道被拒之门外的还有褚玖落寞的神色。在归玉的身影消失后，褚玖眼中盛着的泪顷刻间消失不见。他转身看着两人。
门内的归玉无语地叹了口气，他对那对兄妹的智商感到惋惜。带凡人入修道之界，这件事不管在那个宗门都是极其严重的事情，能让那对兄妹如此做，只怕是二人厌极了自己。
“表哥……”褚月弥自制犯了大错，想要用在凡尘那一套亲情论缓解事态，但是在对上褚玖带着笑的目光，她忙低下头，“大师兄，我们错了。”
“把人从哪来的就带回哪里去。”
“大师兄！求你了，就这一次，就这一次，求求你了，不能让宗主知道。”
“求我做什么？做事的时候怎么不想犯错的后果呢？只有受了罚，人才会长记性，”褚玖勾着唇角，眉眼间带着冷然的浅笑，看着面前哆嗦着的两个蠢货，面上没有一点厌烦“不是吗？”。
手中执符，褚玖再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符箓化成金色的灰土，他瞬间从莫仙山回到了天一宗主峰。
天一宗地处白羽国栎阳郡，而天一宗，所在位置，紧挨着邻国可胡，位置之特殊可见一斑。
“今天回来的早啊。”公羊正看着周身云气散尽立在不远处的褚玖笑道，他这徒弟，打小时候起，便喜欢和弟弟的徒弟玩，为了不落下道法修为，自己总是强行将他关在宗门内，时间长了，褚玖也机灵了，练完就跑，每每都是吩咐两个外门弟子去劝回来。
“师父，徒儿今天可看了一出好戏。”
“哦？什么好戏？”公羊正颇有兴致，停下手中动作，转而坐下看向淡笑的褚玖。
“我在山上看到了三个凡人，感到奇怪，便随口一问，原来是有宗门弟子偷偷将人带了上来。说是上山想要求仙问道。”
不出所料，威压溢满大堂，原本还乐呵呵的公羊正冷遮脸问道：“那三人现在在何处，我竟没感受到，还有，是谁将人带上来的？”
“褚家旁支的兄妹二人，擅自做主将人带上了莫仙山。”
“幸而真人慈善，并没有怪罪……”
“没有怪罪？”公羊正看着手上亮起来的传音符，叹了口气做出回应。
“老不死的东西你宗门中怎么教出这等败类，故破宗规，罔顾轮法，这种人竟然还能留在天一宗，你怕不是修道修仙老糊涂了？”
公羊正看着神色淡淡的褚玖，抚住自己的前额，沉声问：“那两个孽徒在哪里？”
“在这呢在这呢，宗主您找我们？”两人修为远不及褚玖，撕了好几张符才勉强赶回来。
“去司刑部领罚吧。”
“是。”
“是。”
两人没胆子做错事还请求宗主原谅，于是任命接取，朝着司刑部走去。
“哥，我害怕。”路上，褚月弥低头拉着褚江流的衣袖，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旁人不知，他们还能不知道，司刑部的刑罚有多重，牢房由去灵阵布成，进去之后与凡人无异，在那样的环境下受刑……
“下次做事不要莽撞了，这次权当是教训，知道了吗？”自知毫无反抗之力，且两人都是外门弟子，所以今天的错，必须认下来。
“可是我们真的做错了吗？”
……
司刑部内，管事长老撵着自己一撮白胡子，面上没有一点严肃之色，他乐呵呵地看着跪在堂下的两人，“又来领罚？这次所为何事啊？”
褚江流伏着头将事情简单说完，管事长老的面色难得严肃起来。
“这样啊，拿着牌子领罚去吧。”说完两块牌子掉落在二人面前。
归玉将门打开的时候，就见到死老头惬意地坐在那里给自己斟酒，一点都没有了方才‘这酒不喝也罢’的架势，不过若是真不喝了，这反倒是不符合他的性格。
“师父，你的买酒钱。”归玉将破碗放在了桌子上酒瓶的旁边，喝的有点醉醺醺的公羊友看了眼，拿起酒坛晃了晃，梦里花被晃出了空灵的回荡声，“这个，够为师逍遥快活一阵子了。”这话是在放屁，因为他今天就会把那一坛酒全部喝完。
“师父，再过两日便是九月十六了，那天是褚玖的生辰，”归玉双眼低垂看着手中的东西，手指摩挲着盒子的边缘，倏而抬起头，就看到公羊友似醉非醉，一脸看笑话的神情。
这将归玉原本想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又想让我这个老头子替你跑腿？”公羊友毫不留情面地拆穿了归玉的小心思。
“你啊你，还惦记着那年发生的事情，真是的。”嘴上这么说着，公羊友还是拿过了归玉手中的木盒子。
但是他嘴上仍旧碎碎念，“你自己去又怎么样呢？他总是来找你总是来找你，你不烦，我都嫌烦，你若是主动去一次，我想他定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跑的这般勤快了。”
这话乍一听似乎是很有道理的，但是归玉很了解褚玖，自己若真那么做了，对方只会来得更频繁。
“都说他褚玖是甚有仙缘，可是啊，归玉，你也不差，你，聪明，学得块，那么小的时候就能懂那么深奥的，深奥……”公羊友醉过去了，一只手紧紧地抓了一大把文钱，好嘛，哪怕是醉成这个样子，他还是知道买酒要付酒钱的。
归玉把公羊友拎到他屋子里的床上安置好后，退了出去顺便将门轻轻带上。
他平日里除了画符炼丹等日常修炼外，其余的时间喜欢用上几张传送符在白羽国境内乱跑，哪里有妖邪作乱他便顺手将那些东西处理了。
原本都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可是最近不知怎么的，三国统力，天下太平的大好日子总给人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破败之感，魑魅妖魔祸乱之事频发，这实在让他感到不能袖手旁观。
但是不争流的总规十二条，每条都明写着禁止参与人间事，尤其是由妖鬼主导的人间大祸。
‘第十二条：禁止本宗弟子参与处理人间妖鬼祸事。’归玉知道，这条加上来就是专门限制自己的，因为自己一旦做了什么降妖除魔的事情，那么必然自身会无缘故出现什么小伤。但他从来都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还记得这条宗规被写上去的时候，自己和死老头大吵了一架，明明一直都教导自己习得一身道法，修得一身画符炼丹的大本事是为了卫人间太平，防诸邪引祸，怎么真到这时候，反而不让自己参与了呢。
回忆到这里，归玉拎起自己的小包裹，里面装的都是平日里画符炼丹用的东西，这次需要处理的东西似乎有些门道，短则三两日，长，长可能就回不来了。归玉对自己后半边的想法感到无语，晃了晃脑袋举符传到了暖泉郡，作为白羽国ZZ中心的五郡之一，它的繁华是朝歌的缩影。
不好直接出现在人群中引起慌乱，归玉先是到了荒郊，然后，然后好巧不巧停身于乱葬岗旁边，自己最近莫不是和乱葬岗投缘？摊开双臂，垂首看着自己身上的补丁，归玉突然觉得这普通人的世间，再没什么比穷更可怕的了。
“救……救命。”
他就当是幻听了，归玉抬起脚丫子就打算跑，他这次要直奔目的地！其实本也是他是有些怕鬼的原因在的，虽然现在日头正高，天光正好，虽然他还是个修道的道士。
但是，归玉的脚踝被攥住，然后猝不及防的，他摔了个狗吃屎。
“不是这位好汉，你我……”归玉咬牙切齿地转过头，脚踝上的桎梏已经消失，他看到了一具尸体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身的衣服破烂得满是口子，似乎在粪池子里浸泡了九天九夜的衣服正随着他散发着让人窒息的腐臭味。
“你要知道一件事，”归玉从地上爬起来，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没降了你纯粹是因为你身上还没有恶念。”加上本还有的更大的事情需要处理。
“救救、”尸体的身上没有一处好的，方才抓住归玉脚踝的手没有一点肉，放眼望去是森森白骨。他焦黑的面容，一半白骨绰绰，一半腐肉生蛆，声音便也这样没缘由地说出了声。
“哎。”归玉认命地站在原地，他方才竟然感受到那种因果线的牵连，想必眼前这尸体，和接下来自己要调查的事情很有些关系，那便不能直接撒手不管了。
双手放于胸前，归玉迅速掐了个井诀，面前的尸体恢复了生前的容貌，看到容貌的那一刻归玉有些惊讶，对方额间竟然画着青楼小倌才有的特殊花钿。但是那一身恶臭的味道没让他惊讶多久，紧接着他跟在归玉身后，来到了个池塘边，被归玉一脚踹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