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钝》安慕尔

8、第 8 章 怎么开车还

　　路上，沐言开得很慢，甚至让几辆车在后面不耐烦的滴了几声，又带着些不屑超过去。
　　刘赫原本在和张子晴讨论这场比赛要使用哪一个角色才能提高自己的存活率，但在看着第四辆车鸣着笛超过他们的车的时候，还是皱了皱眉：“哎？阿言，你今天开得怎么这么慢啊？”
　　沐言单手握着方向盘，声音不紧不慢：“我晕车。”
　　？
　　“开车还会晕车啊？”张子晴愣了愣，茫然的问道。
　　“是呢。”沐言随口回了一句。
　　“那平时怎么没见你晕过车啊？你是不是今天哪里不舒服啊？”刘赫问道。
　　沐言偏过头，瞥了一眼杨湘，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之前答应过一个朋友，以后开车会慢些。”
　　“为什么？”刘赫来了兴致，凑上去追问。
　　沐言眼睛虽直视着前方，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起来：“因为啊，她晕车很严重，连荡秋千都会吐。”
　　杨湘知道沐言口中的这位朋友大概率就是自己，思绪被拉回到之前和沐言一起在洋茗上学的时候，第一年的冬天下了很大的一场雪，厚厚的积雪将整个洋茗市染成了白色，就连道路上也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沐言怕道路湿滑拉着她一起坐公交车回家，刚坐到一半的车程，杨湘坐在沐言身边轻拍着自己胸脯开始干呕，沐言看着杨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问道：“晕车了？”
　　杨湘点点头，用手罩住自己的嘴，面色都因为剧烈的干呕而涨的通红。
　　最后还是沐言带着她下了车，一步一步踩着厚厚的积雪回的家。
　　那个时候，沐言扬着笑脸告诉她，以后自己开车一定开得稳稳当当，绝不会让她晕车。
　　至于秋千，那就是更早的事情了。
　　刚转来的时候，学校的后院有几个看起来有着悠久历史的秋千，杨湘当时因为家庭变故不得已跟着叔叔婶婶住在洋茗，不免常常会思念和父母在家的日子，每当这个时候，她就自己跑到学校后院的秋千上坐一坐。
　　沐言找到她的时候，杨湘正坐在秋千上无声的流泪。
　　泪水虽然模糊了视线，但还是能看到沐言递来的纸巾。
　　他就这样陪着她，坐在秋千上安安静静的，直到小姑娘的啜泣声渐渐消失才缓缓开口：“想比赛荡秋千吗？”
　　杨湘知道沐言是想逗她开心，也不想扫了他的面子只好欣然同意，不过刚荡了几下，原本因为哭泣导致的肠胃不适不仅卷土重来，还带着荡秋千时的翻江倒海，让杨湘“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于是杨湘第二次听到沐言郑重的承诺，以后有了车一定会开得稳稳当当，并且一定不会再和她比赛荡秋千了。
　　沐言将杨湘几个人放在了会场的大门口，李达川正在门口等着他们，下车后杨湘刚想转头说句谢谢，沐言就直接拐弯进了地下停车场。
　　“沐言老师开得好快啊。”张子晴看着渐渐远去的车轻声感叹。
　　李达川点点头：“可能快要比赛了有些着急吧。”
　　“也是，”张子晴点点头，“可能刚才开得太慢了吧，所以现在着急了。”
　　进入会场的时候，陆启已经在里面等了很久。见到杨湘几个人到来，带着大家寻找自己的位置。杨湘看着座位不仅距离舞台隔了很远而且还在Adi队的应援位蹙眉：“陆总监，这个位置不对吧？”
　　陆启也发现了座位安排的失误，但眼见着自己的预约的公司会议快要开始，陆启也不得不抓紧时间离开，临走给出了解决方案：“那这样吧，张子晴去找一下主办方沟通，杨湘去找一下IEP的休息室问问他们有没有内场票，李达川先在原地看着座位。如果实在行不通，那就凑合凑合在这里吧。”
　　交代完这几句陆启就匆匆离开了会场，杨湘按照陆启发的会场地图，找到了写着“通往IEP休息室的标识”。
　　杨湘路过标识往里面走，刚看见写着IEP休息室的大门，就被两个工作人员拦住了她的脚步。
　　“这位小姐，这里是工作人员休息室，不能随便入内，您见谅。”工作人员的话很客气，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反手往离开的方向指去。
　　杨湘停下脚步，同样客气的回答：“不好意思啊，我是IEP的工作人员，进去拿个东西就出来。”杨湘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身份，只好也用了工作人员四个字准备敷衍过去。
　　另一个工作人员撇撇嘴，小声嘟囔道：“这都是今天第几个粉丝了？能不能换点套路啊。”
　　见自己被当成了粉丝，杨湘只好继续解释道：“我不是粉丝，我真的是工作人员，负责记录和撰写微小说的，因为我们被主办方安排错了座位，来问问队员有没有内场票。麻烦您让我进去一下或者随便找个人出来，他们都认识我的。”
　　工作人员摇摇头说道：“那你有没有工作牌啊？我们只认工作牌。”
　　“工作牌......”杨湘愣了愣，思考了一下感觉好像除了给沐言发信息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抬头问道：“那我要是能让IEP的队员来接我可以吗？”
　　“行啊。”
　　得到肯定的答案，杨湘掏出手机准备给沐言发信息，看到聊天记录的最后几条，杨湘迟疑了一下。
　　要不...让陆总监给他们发信息呢？
　　刚准备打电话给陆总监，就听到后面传来沐言的声音。
　　“不在座位上坐着，跑到这来干什么？”
　　杨湘回过头，沐言正在她后面，因为比她低了两个台阶，刚好能平视沐言的眼睛。
　　按照在车上听着张子晴和刘赫的对话，杨湘本以为沐言会和刘赫一起在休息室里召集大家讨论战术，没想到沐言会在外面所以下意识问道：“你怎么在外面？”
　　沐言抬脚绕过她，将手里的工作牌递给工作人员，随口回答道：“我去了趟厕所。”
　　工作人员将门打开，含着笑意的客套：“沐言老师请进。”
　　“进来。”沐言没有动，回过头看着杨湘。
　　工作人员继续堆着笑问道：“那个，沐言老师，麻烦您告诉我一下这位小姐的身份是什么，我们要求要登记。”
　　这种问题一般都是例行公事，随便找个身份搪塞一下就行，沐言上下打量了一下杨湘，挑眉道：“就写——”
　　“家属吧。”
　　？
　　杨湘以为自己听错了，站在原地没动。
　　“进来。”沐言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杨湘才后知后觉的跟着他进去。
　　休息室里其他的人正在敲定最后的战术计划，沐言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看着杨湘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你不好好在场内坐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杨湘拿出自己的座位票说道：“我们应该是被主办方安排错了座位，陆总监让我来找你们问问有没有内场票。”
　　沐言唇线拉直，换了个姿势：“要几张？”
　　“三张。”
　　沐言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票，然后又从桌子上的票夹里抽出两张一起递过去。
　　杨湘小声道谢，尽管纳闷沐言为什么要随身带着内场票但也不打算多问，扭过头准备离开，沐言却在她之前打开了门。
　　一路上沐言一直在杨湘前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看到李达川向他们招手，沐言才停住了脚步。
　　杨湘看着沐言停下，快走了几步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沐言偏过头，敷衍的嗯了一声：“走错了。”
　　看着沐言离开，杨湘搓了搓手上的三张票，分给了李达川和张子晴。
　　见杨湘拿到了票，张子晴惊喜道：“还得是咱们队里管用，我去后台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说和自己没关系，真是的。”
　　李达川笑了笑：“确实，沐言老师刚才还来过呢。”
　　“沐言老师刚刚来过？”杨湘有些诧异，“他不是去上厕所了吗？”
　　李达川一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刚刚沐言老师找我问你，你和他一起过来，他没跟你说什么吗？”
　　杨湘摇摇头：“这一路上他没说话啊。”
　　李达川思考了一下说道：“那要不你问问他？万一有什么事呢。”
　　杨湘点点头，思忖片刻后打开手机，在联系人那一栏里找到M那一栏，点开沐言的对话框。
　　最后一句是沐言发的“落地平安”时间停留在六年前，杨湘想了想，还是发了信息给他：“听李达川说你有来找过我，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对方的备注马上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在变成备注那一瞬间，沐言也发来了一个：“？”
　　见沐言只发了个问号过来，杨湘有些没懂，也发了个“？”过去。
　　杨湘愣了愣，原本还在想回什么内容却被张子晴打断：“湘湘你看那里，那个是沐言老师和刘赫哎！”
　　杨湘顺着张子晴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三楼一处窗户里刘赫正笑嘻嘻向他们招手，而沐言正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整个会场。
　　杨湘好像知道沐言为什么会随身带着内场票了。
　　可是……为什么只带一张？
　　抬头望向沐言的方向，杨湘突然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
　　洋茗二中有两个会议厅，大的那个一共有三层，由三层走廊环绕着会场，连接着其他的办公室。每年元旦的时候，学校就会组织联欢会，每个班出一个节目，难得的让学生们休息一天。
　　高三那年元旦，杨湘因为家里的事情晚了十分钟到学校，错过了学校安排位置的通知，等她到会议厅的时候，沐言就靠在三楼的走廊的栏杆上，明目张胆的叫道：“杨木木。”
　　杨湘循着声音向上看，沐言的眼神毫不避讳的落在她的身上，似乎还带着些不出所料的意味。
　　“迟到了吧？”
　　杨湘点点头，笑了起来。
　　想到这，杨湘强迫自己的思绪从回忆里拉出来，手机震动了一下，沐言的消息弹了出来。
　　沐言：不用太感谢我。
　　杨湘又抬头看过去，原本倚在窗边的沐言已没了踪影，只剩下刘赫站在窗边笑。
　　杨湘不知道该怎么回沐言的消息，干脆就发了一个小熊“嗯嗯”的表情。
　　另一边，沐言盯着小熊点头“嗯嗯”的表情，唇角渐渐勾起。
　　直到被通知准备上场，沐言才敛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