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钝》安慕尔

31、第 31 章 “你是装的

　　杨湘将电脑放回房间，刚打开门准备去餐厅吃饭，就遇见了从张子晴房里出来的刘赫。
　　见到杨湘，刘赫礼貌的笑起来，挥了挥手：“嗨！”
　　杨湘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刚想离开，就看见刘赫脸色一顿，随即皱起眉来。
　　顺着刘赫的眼神看过去，沐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后面。
　　他的眼神阴暗，从表情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过多年来的熟悉，还是让杨湘嗅到了一丝来自他身上的怒意。
　　看见杨湘，沐言敛了敛心神，周身的怒意也收了起来。
　　张子晴跟着刘赫出来，似乎没有注意到外面有人：“等我把刚刚的问题汇总起来，写完了给你看......”
　　“哎？”张子晴惊喜道，“你们也在呀？正好一起去吃饭呀！”
　　杨湘点点头，眼睛不自觉瞟向沐言，似乎想窥探他的情绪波动从何而来。
　　“......”沐言盯着杨湘，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刘赫皱着眉：“怎么？谁惹我们阿言不高兴了？”
　　沐言抬了抬眼皮，语气很平静：“没事，去吃饭吧。”
　　刘赫没再多问，跟着张子晴下楼吃饭，杨湘站在原地没动，沐言也没动。
　　沉默半晌，杨湘张了张嘴：“......你不去吃饭吗？”
　　“杨木木，”沐言叹了口气，“你是装的，还是真的不明白？”
　　一连几天，杨湘都没再见过沐言。
　　一直到周五下午，也就是合作的最后一天，杨湘也没见到他。
　　总部里的其他人正忙着布置晚上欢送派对的装饰，整个总部弥漫着喜悦的氛围，就连张子晴和刘赫之间也莫名的冒出了粉红色的泡泡，和灰暗的杨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凯抱着一箱气球经过，杨湘踌躇了半天，还是开口：“高凯，你知道沐言去哪儿了吗？”
　　高凯挠了挠头：“队长打完和BH的比赛就去浅巧市参加培新了，听说好像是下下周才能回来了。”
　　“下下周？”杨湘皱眉。
　　“是啊，你不知道吗？不应该啊，他不告诉谁也不能不告诉你啊。”高凯用开玩笑的语气陈述着他认为的事实，这话落在杨湘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
　　不告诉谁也不能不告诉你啊......
　　派对结束后，杨湘拉着行李走出总部的大门，她拿着手机想了半天，还是没有给沐言发去消息。
　　“杨湘，”陆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现在有些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似乎是怕被拒绝，陆启又补充道：“李达川和张子晴也一起，我送你们回去。”
　　李达川刚和高凯几个人道了别，听到陆启的话摇摇头：“那恐怕不行了陆总监，刘赫去送子晴了，应该是咱们仨走咯！”
　　说着，刘赫的车就停在了三人面前。
　　张子晴打开车窗：“湘湘！上车呀！”
　　一下子被人抢着送，杨湘有些尴尬的握紧了停留在打车界面的手机。
　　思前想后，杨湘还是上了刘赫的车。
　　刘赫将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笑着和陆启道别。
　　“拜拜哦陆总监！”
　　这话在外人听来没什么别的意思，但在陆启听来却有些别样的滋味，尤其是说这话的人，是沐言的朋友。
　　看着车扬长而去，李达川的手搭上；陆启的肩膀：“看来只有咱们俩了呀，陆总监。”
　　“嗯，走吧。”陆启说。
　　在车上，刘赫不知道在给谁发语音：“接着了，放心吧。”
　　杨湘觉得干坐着也比较尴尬，于是客气的道谢：“谢谢你啦，还麻烦你送我一趟。”
　　刘赫摆摆手：“没事，我也是受人之托，你不用谢我。”
　　他的话音才落，张子晴坐在副驾驶回头：“湘湘，我听白编辑说给你安排了浅巧的书粉见面会？”
　　杨湘点点头：“嗯，前几天跟我说的。”
　　张子晴马上拿出手机，很快，杨湘的手机收到了几条信息。
　　“我发给你的是一些特产，能不能从浅巧回来的时候带给我呀~”她举起手作揖，“求求你啦！”
　　杨湘笑起来：“没问题呀，等我回来跟你说，到时候给你。”
　　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刘赫适时开口：“你什么时候去啊？”
　　打开和编辑的对话信息，杨湘翻了翻：“下周三晚上到，周日回来。”
　　“只有你一个人去吗？”
　　杨湘点点头。
　　刘赫没再说话，张子晴却打开了话匣子：“湘湘，我给你发的那些特产在浅巧城南的‘同悦里’商场都有，你不用去别的地方。”
　　同悦里，杨湘将商场的名字记录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问道：“子晴，你是去过浅巧吗？”
　　张子晴点点头：“对啊，那边还挺好玩的，哎你一问我想起来了，有空的话一定要去浅巧的平汉古城逛逛，哪的古建筑特别好看，而且还能拍绝美的汉服照！还有小吃街呢！”
　　“那我到时候去看看。”
　　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杨湘和张子晴刘赫两人道别，独自一个人上楼、收拾、洗漱，直至被柔软又熟悉的小床包裹住全身，她才有时间看看一直在响的手机。
　　打开手机，张子晴的消息弹上来。
　　“湘湘！刘赫告诉沐言你周三去浅巧的事了，我不让他说，他不听！”
　　下一条信息是沐言发的：
　　“周三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
　　杨湘原本以为，自己离开后，沐言不会再和自己有交集。
　　耳边响起最后一次见沐言，他说的话。
　　“你是装的，还是真的不明白？”
　　杨湘摁灭了手机，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银行的自动还款信息弹出来，后面写着待还金额：106400.00元。
　　她叹了口气。
　　还有十万的欠款没还，以现在的工资，还需要再还三个月......
　　正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手机电话铃声响起，来电人写着：“沐言。”
　　杨湘接起电话，沐言的声音传来。
　　“杨木木，我给你发微信你没看见？”他的声音带着些玩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杨湘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温吞：“刚刚收拾东西来的。”
　　“周三几点的飞机？”
　　杨湘放下手机，翻了翻：“下午7点到。”
　　“行，”沐言的语气很轻快，“我去接你。”
　　按照杨湘原本的性格，她习惯性想要拒绝，但是一想到这是沐言，她还是嗯了一声。
　　“那就这样，我还有课，回头聊。”
　　耳边传来电话的嘟嘟声，杨湘愣了愣神。
　　将手机熄屏，她在床上翻了个身。
　　接着自己刚刚的想法，杨湘又仔细盘算了一下。
　　由于几年来一直在偿还欠款，她并没有什么积蓄，面对沐言，她渐渐从心里衍生出了一种类似于自卑的情绪。
　　或许沐言不会在乎，但是他的家庭呢？
　　谁家愿意自己名利双收有房有车的儿子，娶一个差点拉入征信黑名单靠租房和便宜的外卖度日的女孩呢？
　　杨湘闭上眼。
　　或许夜深人静会让人想很多，睡一觉就好了，醒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就会统统不见了。
　　第二天傍晚，杨湘慢吞吞地挪到厨房，对着橱柜里仅剩的几包方便面发了会儿呆，
　　才心不在焉地拆了一包，随便煮了碗清汤面。
　　面条软塌塌地躺在碗里，她几口扒完，擦了擦嘴，无意识地踱到卫生间的镜子前。
　　目光落在镜中人的脸上时，她忽然皱起眉——好像比前几天圆润了一圈？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脸颊的软肉，指尖传来的触感骗不了人，是真的圆了些。
　　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两周的画面，沐言几乎天天拉着她去打卡各种美食，火锅、烤肉、
　　甜品一样没落下。杨湘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微微鼓起的腮帮子。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陆启”两个字。
　　她划开接听键，听筒里传来陆启温和的声音：“杨湘，你是周三晚上的飞机去浅巧吧？我和你一起过去？”
　　杨湘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实在想不通她一个小小的书粉见面会，堂堂陆总监凑什么热闹。她斟酌着开口，语气客气又疏离：“没关系的陆总监，我可以自己去的，就不耽误你忙工作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不麻烦，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出门，总归是不安全的，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杨湘抿了抿唇，很快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真的不用啦陆总监，沐言正好也在浅巧，到时候他会来机场接我。”
　　陆启站在落地窗前，听到这话呼吸一滞。
　　沐言……他早该料到的。刘赫抢在自己前面提出送杨湘回家，背后一定有他的受意，只
　　是他先前还想着循序渐进，不想太过唐突吓到她。可现在看来，再犹豫下去，只会让沐言那小子捷足先登，把人牢牢护在身边。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对着电话那头轻“嗯”了一声，声音却比刚才
　　冷了几分：“好，既然有他接你，那我就不勉强了。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陆启将手机扔在一旁的办公桌，指尖抵着冰冷的落地窗，目光沉沉地望向远方。暮色渐浓，映得他眼底的决意愈发清晰——是时候加快脚步，展开攻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