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麻烦 雷光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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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闪烁，几下爆破声响起，大片烟尘中，日月拼尽力气躲闪。
“愣着干什么！蠢货！出手啊！你这家伙不是挺擅长防守的吗？”黄昏挥舞着镰刀掀开烟幕，随手一甩，又是一道光轮。
日月右手打开法典，“局部展开，大魔法——［四连城］！”四面光墙像是堡垒一般矗立于日月身侧，碎裂的光轮蔓延出的电流没能碰到日月一根头发。
“啧……”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给日月缓口气，还是真心觉得对方的战术非常拙劣，“虽然是局部展开，耗多少魔力我可不清楚，但你动不动就用大魔法。你是忘记了自己要躺多久才能恢复满魔力吗？”黄昏把镰刀立在一边，吐槽道。
其实日月的指尖已经在忍不住地发抖，保持着一个大喘气的动作回不了话。
两人对望一阵，黄昏随手把武器一扔，转身就走了。“休息吧。累死了我不负责。”
事情的起因是黄昏始终都觉得在角斗场上日月自顾自地把拂晓带走有违角斗场的规矩，属于“逃兵”一类。以“切磋热身”的名义给了日月一点教训。
不过现在黄昏挺后悔的——
“……”黄昏沉默了一会儿，对着在一旁观望的魔物们大吼了一声，“看什么看！滚开！”
原本在围观黄昏背着日月的魔物们这才纷纷散开。
教堂，加尔贡还在祷告。就看见了赶忙跑进来，又赶忙关上大门的黄昏。“哎呀！黄昏大人！这次又是……”看到对方背上奄奄一息的日月就点了点头，“喔～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把笑脸给我收起来。”黄昏看到加尔贡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有点火大。
“黄昏大人还是像以前那么热情。哈哈！”一边说着，加尔贡一边拿着法典给日月治疗，“就是能对我也像对待日月大人一样友好些的话，我可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的哦！”
黄昏斜着眼睛瞪了他一眼，“等等，你什么意思？”
加尔贡眯着眼睛笑：“日月大人是您的贴身侍从之类的消息都已经传开了呢……就像魔王大人跟勇者……阿不，拂晓大人一样。”
“我跟那家伙可不一样。”黄昏气的额头青筋暴起
“消消气消消气。”加尔贡叹了口气，“要知道，我这种平平无奇的魔族都很愿意侍奉您或者魔王大人呢……却被一个以前都没听说过的家伙截了胡……难免会有些心理不平衡唉……”
黄昏直戳了当地说道：“别打哑语，加尔贡，我很早就跟你说过了。”
加尔贡一脸委屈，“啊……对。这样可就没什么意思了……”随后严肃起来，“您也好，魔王大人也好，都跟身边的家伙走得太近了。假勇者的事才刚过去，您身边的小家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在魔族中的受信仰程度是会下降的啊。”
治疗完成，黄昏抱起了日月，恶狠狠地盯着加尔贡。“我知道你的本事，所以你应该清楚什么话应该乖乖咽下去，什么事应该当作没发生。”
加尔贡则又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瞧您说的，我什么时候背叛过您呢？”
“没有，但我说了，我知道你的本事，你也应该清楚……不，你肯定清楚，最低限度的信任外，我仍然会一直防着你。”
“就算我抓住了您的软肋？”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从黄昏右手伸出的镰刀就已经抵住了加尔贡的脖颈，“你可以试试。”
加尔贡不慌不忙地推开镰刃，“虽然我不会做什么迫害您和魔王大人的事，但两位要是能听取我的忠告，还是能省下很多麻烦的。”
“行了，我有分寸。”黄昏抱着日月离开了教堂。
“可别像伊德鲁大人那样啊……黄昏大人……”加尔贡自言自语道，“反正各位大人物的命运凭我的能力也无法干涉……”
……
加尔贡是黄昏的父亲上位时提拔上来的……医师？其实他专攻的是“谋士”。这和他的能力有关，毕竟最初加尔贡原本就不擅长治疗魔法。加尔贡曾经仰慕着一位从小一起长大的［战士］，是一位非常飒爽的女性。名字……貌似……有些不记得了。
“我们这种小人物到最后就是该被遗忘的……也没办法呢。”加尔贡自嘲道。
没有史书记录……不对，是当时的战争中无人能够记录。加尔贡记不住任何战友的名字，因为以前和除了挚友以外的任何人的关系都一般，都没有熟悉到在人群中能一眼认出的程度。
她就厉害了，成千上万的战士没有一个说不上名字的。
“咱们啊……虽然也不是什么首领……啧！说这种话做什么，能当上的话！我把你们所有人的名字都刻在那座山上！”她指着远方的山峰，那即将前去征服的地方。
她的笑容非常耀眼，让加尔贡感觉到皮肤被灼烧般的刺痛。
再回过神来，加尔贡才翻起了教堂桌下的抽屉，那旧到发黄、已经破损的信封上，赫然写着那无人记得的名字。
“哼，若是什么事情都能这样忘却的话……”加尔贡抚摸着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去的字迹，“我啊……或者那个小家伙的报应，也能得到神的宽恕吗？”
真是麻烦……
……
所谓越是刻意……越是事不从心……两人就是这样证实了这一点。
如你所见，被这样“劝告”的并不只是黄昏，还有凯撒。当然这里请无视不听劝的伊德鲁。
“不要去想拂晓，不要去想拂晓，不要去想拂晓……”凯撒坐在魔王“办公”的地方……其实就是会议室隔壁的屋子，翻着多到数不清的加尔贡提议进行旧制改革的策划书。不过心思在不在办公上，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可恶……更在意了……凯撒噗的一声趴倒在桌子上，纸张飞了一地。连集中精力这种事都做不好，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变成什么事都办不到的昏君了……凯撒这样想道。
作为朋友，担心倒也是应该的。但自己又不是像拂晓一样需要圣剑证实自己勇者的身份……只需要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可……嗯？话说，加尔贡倒是提到过拂晓就是［救世主］（勇者）……但和拂晓交谈时，吾明明也说过自己不是［灭世者］（魔王）来着……
职业吗？真让魔摸不着头脑……像是需要某种条件，又好像不需要什么条件……凯撒一边思考一边转着手中的笔。
办完事再去和拂晓谈谈好了……不对，不能老是去挨着拂晓……凯撒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吾是魔王，下面还有那么多的魔族在看着吾……
……吾是魔王，就算想去跟拂晓说话也没关系吧，反正其他魔族也不会说什么……不，还是算了，拂晓也说得考虑到威望……但这种事情也没多大影响吧……不行，还是算了……最后一次……果然还是算了……
最后，今日“下班”的凯撒显得格外疲惫。
“嗯？你怎么一副要死掉的样子？”拂晓和凯撒在大厅撞个正着。
“咳！”凯撒提了提披风，“吾只是有些累了。”随后用旁光看了看有没有魔族注意到这边。
两人说实话真的很容易引起注意。
“辛苦了。”拂晓右手搭在胸前微微行了礼，同时也顺着目光看向四周——被紧紧盯着……
其实拂晓一出来就是这样的状况了。毕竟把魔族吓得心惊胆颤的圣剑是假的这件事，给了他们一种“我觉得我现在就能嫩死这个假勇者”的盲目自信。
其实在一个小时前，拂晓确实收到了挑战——来自北方首领的挑战。
“给我站住！你这家伙！”艾琳的声音从拂晓身后传来，随后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拂晓的衣领。“你怎么回事！圣剑是假的！你在逗我玩儿吗！”
不远处的艾莉依旧沉默寡言且满脸无奈。
“你是？”
拂晓这一句反问让艾琳破防了。
“你**什么意思！赢过我一次就这样看不起我是吧！行行！再跟我打一场！”
拂晓淡定地拨开艾琳的手，“如你所见，我的魔力被封锁了。如果首领是不打算与我进行公平的骑士间的对决……嗯……不过那也由不得我。”
和拂晓想的一样，破除魔力封锁的钥匙是加尔贡准备的衣服。具体怎么做到的，拂晓和凯撒都不清楚，可能是在服装上布设了术式吧？
拂晓将服装换回白衬衣后，魔力回归了封锁状态。
待宰的羔羊……原来是这种感觉……拂晓莫名挺看淡的。可能是觉得没有比谎言被拆穿时更加生不如死的时候了吧……
艾琳嗅了嗅拂晓，没有魔力的气息，也没有抑制魔力产生的细微波动。这才后撤两步回到艾莉身边。“那算了，虐杀没有战力的家伙可不是我感兴趣的。”
“是记恨我让你出丑的事吗？那我向你道歉？”
“谁要你道歉啊！我果然还是好讨厌你这家伙！赶紧去死吧！”艾琳怒吼两声转身就跑了。
不过艾莉只是愣愣地看着艾琳远去。
“我记得你们已经离开魔王城了，是有事要找魔王吗？”拂晓尝试跟艾莉搭话。
“无知。”艾莉叹口气，继续说：“月神节快到了，我们是受邀来参加明日的庆典的。”
拂晓看着远处气的直跺脚的艾琳，“我有些不敢相信她也会来，我记得她是你的妹妹，对吗？”
“艾琳原本不准备来，说什么‘魔王跟那个勇者真想唰唰唰～砰砰砰！地干掉’——之类的。”艾莉露出宠爱的笑容，“我用‘那祭典上给首领坐的位置就是我的咯～’的话术把她骗来了。”
“你真的很喜欢她呢。”
艾莉点点头，“所以她还想挑战你时，我会帮她的。”
拂晓一惊，随后笑道：“那一定是一场激烈的战斗，下次我会遵循骑士的礼仪接受挑战，愿我们都能竭尽全力。”
“你真是个怪人。”艾莉说道，随后挥手告别，追上了远处的艾琳。
回到现在……
两人实在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自从加尔贡提醒了两人要保持距离，拂晓就重新拾起了原本已经没有再搭理的骑士素养跟凯撒进行交流，让凯撒非常的不自在，甚至有了种压力更大了的感觉。以至于，凯撒也必须以魔王的姿态面对他。
说实话两人都不习惯……毕竟原本两人应该是敌对来着……
“先回去吧。”再继续愣在这儿也不是办法，凯撒对拂晓悄悄说道。
见对方点头，凯撒才笑着……然后突然收敛起来地带着拂晓回到了那个秘密的地方。
蓝色的花朵未曾凋谢过……它的花期这么长吗？拂晓看着一簇簇花团出了神。
“吾快坚持不住了……”凯撒开始抱怨。
“时间久了就习惯了。”拂晓倒是没那么在意，“再加把劲吧，凯撒。”
凯撒不解地看向拂晓，“怎么突然这么冷漠？”
拂晓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这是必须的，他们不会希望自己的王会和对立的一方友好相处。多忍耐一下吧。”
“仅有吾等二人的时候也不行吗？”
“就从日常生活开始修行吧。”拂晓别过头没看他一眼。
凯撒叹了口气，“那拂晓刚刚是外出做什么去了？”
拂晓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出来透透气。”
沉默……
“圣剑的事……”拂晓憋出一句。
“算是过去了，吾没有听到有谁还在讨论这些。”凯撒回答，“就算有，吾也会制止的。”
“这倒不用。”拂晓站起身拍拍屁股准备离开，“现在没人在意就好，回去休息吧。”
刚准备走就被拉住了，“明日就是月神节，拂晓也来参加祭典吧。”凯撒提议道。但很明显拂晓不太乐意。
“祭典？”拂晓皱了皱眉，“那种到处都是魔物的场合要我这种人类……而且还是人质去真的好吗？”
凯撒很自信，“没关系，东城池的首领很早就开始带着一个奴隶来参加月神祭典了。”
拂晓：东城首领？奴隶？？？
凯撒看着拂晓不解的神情，说：“东城首领——忠岳”
……
深夜……
“伊德鲁？你睡……”希格尔打开房门就看见伊德鲁在“睡觉”。
他说神灵族不需要睡眠来着，也不会做梦，所以这应该是恢复精力所必要的……“休眠”？一边想着，一边悄悄走上跟前用手在伊德鲁面前晃了晃。
没反应……
真的假的……不过想这些也没什么用……希格尔刚准备离开，就被叫住了。
“怎么了？”刚回过头就看见伊德鲁正睁大了眼睛盯着自己，说真的怪吓人的。
“没什么重要的事，你好好休息。”
伊德鲁歪着脑袋看自己，让希格尔心中一颤。他现在在想什么呢？！难道是感觉我的行为很奇怪？好像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叫了他又不说做什么……是个人……是个魔都会感觉莫名其妙的……
“准备说——给你送个礼物。月神节，记得吗？天亮后要去一趟魔王城，我担心把互赠礼物的环节忘了。”希格尔解释道。
伊德鲁站起身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些什么。
“伊德鲁？”希格尔好奇地往伊德鲁那边望去，只见伊德鲁翻出一身白衣，三两下换上后拉起希格尔跑了出去。
……
森林中有一片巨大的湖，偶尔有几只魔兽会来此处饮水……此刻感受到了熟悉的气味，曾经来南方城池寻求庇护的魔兽们纷纷聚了过来……
洋溢着泥土与花草的芳香，以及细微的魔力的气息，青蓝色的光点在水面上浮动着，希格尔与一头灵鹿坐在一起，在岸边看着湖中央的伊德鲁。
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水面，片片涟漪牵动泛着微光的蓝色花朵向外蔓延。
跟随着风中摇曳的光芒，伊德鲁在湖面上迈出脚步，宽大的袖口中飞出数只蝴蝶，跟着伊德鲁在水面跳跃、旋转。渗进湖水的魔力展开藤蔓生长一样的痕迹，澄澈的湖水中向上冒出一颗又一颗发光的水珠。
等到月亮升到最高点，湖面上的伊德鲁正处月轮倒影的中央，最后一圈波浪荡起，无数的光点缓缓散去，唯剩一片静寂……
伊德鲁幻化成鹿从水面跃起，三步两步跳到希格尔跟前，正值额头准备相触的动作……
希格尔却不自觉往后撤了一步……
伊德鲁变为人形，湖面上最后的光也淡去，两人就这样僵了一会儿。
“礼物。”伊德鲁伸手说道。
希格尔这才慌忙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吊坠，“我没有学魔法的天赋，所以这个护符只有装饰的作用。抱歉。”
“谢谢。”伊德鲁从容地将其挂在脖颈上，从袖口中拿出了一副散发着魔力气息的挂坠，别在了希格尔腰间。便转头准备离开了。
生气了吗？希格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灵鹿在身后顶了希格尔一下，不等他困惑，直勾勾把他往伊德鲁离开的方向撞。
“那个，伊德鲁。”希格尔还是上前拉住了伊德鲁的手。但等到伊德鲁回过头，希格尔还是想不出该说什么。
“早些休息，天亮还要去魔王城。”伊德鲁犹豫了一下还是抽回了自己的手，“下次我会注意的。”
伊德鲁还是先走了。留下希格尔和灵鹿呆在一边，灵鹿还一脸嫌弃地看着希格尔。
……
该怎样形容呢？心中这份复杂的情感。回到房间的伊德鲁捂着胸口静静思索着。
这是肯定的——他的本质是人类，一个没有接触魔法，不用接触魔族，本该安稳地生活，活到白发苍苍的人类而已。
越是这么想，伊德鲁越发的觉得最初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是错误的。就这样修改了他人的生命轨迹，被保持距离是肯定的。说不准他还是很害怕魔族，害怕我呢？毕竟他的不幸是我造成的。
我想弥补我的过错……我已经失去补偿老友的机会了，至少他……
希格尔呆呆地躺在床上。
“那时候伊德鲁他想做什么呢？”开始自言自语。
“我那个反应一定会让他觉得我又讨厌他了吧……得去解释清楚……”说完准备起身。
然后又躺下了，“他现在心情不好，真的会听我说话吗……”
又准备起身，“不行，必须解释清楚，再拖下去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还是算了吧……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要回避他……”又躺下了……
对哦？我当时为什么要回避他呢？希格尔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
“波——塞——东——！”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吓得波塞冬一个大跳从床上“飞”到一边，唤出三叉戟准备自卫。回过神来，是哈迪斯。
“大半夜的，你做什么？”波塞冬收起兵器，满脸憎恶。
“大哥给亲爱的弟弟准备月神节礼物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哼哼～”说罢从背后掏出一枚青绿色的护符。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大半夜……等等，那是什么？”波塞冬走进仔细看了看，“海皇石吗？”
“哼哼！没错～没错～波塞冬最敬爱的大哥抽空跑去南边深海给你抢来的，感动吗？现在抱着大哥撒娇也没关……”一记上勾拳给哈迪斯打倒在地，护符在空中旋转几周后稳稳落在波塞冬手上。
“行了，给我安静点儿。”波塞冬一边仔细观察着海皇石，一边追问——“镇守边境之海的巨龙最近不是活跃起来了吗？你是怎么又从他的巢穴里拿到这个的？”
“这个就不是亲爱的弟弟需要考虑的了……嘶，痛痛痛……”哈迪斯捂着下巴爬起来。“水下不是我的主场，就没有拿到品质最好的那块，那头龙额头上的那块。”最后叉起腰杆，“明年我会想办法给你搞到手的，放心吧。”
“我又不是还没成人形的小鬼，给我准备这些做什么，你作为首领就没点率军打仗的自觉吗？”
但哈迪斯摸了摸他的头，“在大哥眼里，波塞冬永远都是我最喜欢的弟弟。哈哈……咳啊！”
又一记上勾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