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审判之眼所到之处 诸事为其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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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乐谦僵硬地用衣服擦去手上的血液。
“估计是脏器撕裂，导致体内大出血。如果早点送去医生那儿，说不定还能救……”
他擦得很用力，手指泛红，明明血迹没了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擦。
吴群把他机械性的动作拉开，声音唤醒了陈乐谦：“不是你的错，他是个成年人，疼了就该说出来，自己憋着谁也不会知道他需要帮助。”
陈乐谦缓缓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又没来得及……”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不知道他在遗憾的，究竟是没能帮助这位青年，还是别的什么。
吴群皱眉，声音少有的慢节奏：“没来得及什么？”结交这么久，他第一次意识到陈乐谦有不愿提及的往事。
陈乐谦抬头，神情重新变得平和：“没什么，我没事，继续任务吧。”
他无视了吴群的眼神，转头看萎靡不振的人群。
人们一堆堆凑在一起，只有壮汉一个人还呆愣在角落。
他说：“我大概明白了他们想在这里看的是什么，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同样带着手圈放着监控，我们这儿会有人押注，而老大那里却是直接以三千万买断。”
“那里难道是必死之局吗？”他思索片刻。
三千万，这在十年前是一个极高的价格，以某些阴暗角落的市价而言，一个健康完整的人体价格在那时连百万都用不到。即便如此，市场上也是供大于求，“货品”泛滥的时候，也会用几十万的价格贱卖。
而三千万换一条人命，简直就是——陈乐谦可悲地用上了这个词——奢侈。
「那又是为了什么呢？有什么价值是隐藏在这其中的？」
陈乐谦一时间没有更多线索，他把这些想法压下去，决定先去做能做的事。
不管贤子安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先把半雕鱼引过来定是没错的。
于是他对吴群说：“野兽在门外，我们得让他们开门吸引它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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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手长靠着锁上的门，其他人都已经进了门内躲避怪物的袭击，而他一人守在门口，这里隔音不好。站在这儿能清晰听见怪物最初出现时靠肢体蠕动的特殊脚步声。
不过，现在门内连被咬水手的痛苦呻口今也听不见了。想来那怪物也去更深处狩猎了。
水手长晃着手上的链子，看上去惬意得很，他哼着奇奇怪怪的小调，倾听着右耳耳麦里嘈杂的声响。
“这可是三千万！”那声音来自一名少女，她显然很激动，却努力压着音量，女性特有的高昂音色因此变得有些刺耳。“阿大别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换来的！我们不能动这个钱！”
“可是五天后那些催债的又要上门了，这个月的钱我们还没凑齐……”另一名年老些的女性习惯了唯唯诺诺，即使面对的是自己的女儿，她也没什么主见。
“不行！不够的钱大不了再去借，如果真的动了这笔，万一阿大因此被抓了，我们该怎么办？”女儿紧握着母亲的手，“这个月还差多少？实在不行就和他们再说说情，我刚找到一份工作，这个月宽限一些，之后能还的钱更多。至于这钱，等阿大回来，就逼他把这钱还回去！”
“但……你阿大打电话了，他说让你回来就先把欠债换了，他不让你去工作，要你先去读个技校。”那母亲虽然没什么主见，她除了日常去人家家里做小时工，几乎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她知道她工作的那家小孩快二十了还在上学，有钱人家家里的孩子都得上学去，那自然是对孩子有好处的。
她自知自己虽然给不了女儿一张明亮整洁的书桌，一把端正稳当的椅子，但也会尽可能地让她的人生向上靠近。
“你阿大说，先给你把学费交了，再把欠债还了。他说这钱是干净的，让我们放心花。”
母亲的声音本有些颤颤巍巍，但到后来意外地多了些坚定。
她说完，便是长久的沉默与轻声呜咽。期间夹杂着含糊不清的一句话：“那阿大呢，他还能回来吗？”
水手长不知何时嘴角平了，他啧了一声，皱眉关掉了耳麦。
“真没意思。”他不爽地抬头看着漆黑的木纹，昏暗的环境下，那些木纹就像是张牙舞爪的野兽，正朝着他耀武扬威。
正常来讲，他此时应该津津有味地听着耳机对面的人为了这笔钱大打出手，最后演变成一场涉及人命的闹剧。
而他只需要让一直潜伏在那些人身边的杀手们，拍摄——甚至在必要时干预出——一些有足够惊爆力的画面之后，再确定时机下令一个活口不留全部解决掉。
面对触手可得的三千万，人们的情绪都会不自觉放大，甚至变得扭曲失控。
像上一家那样，男的想拿钱去赌，女的想买奢侈品，最后因为分摊不均大打出手，甚至还提供了杀人藏尸的精彩看点。多好的演出啊，绝对酣畅淋漓的画面。
可偏偏，这对母女身负重债，却依旧不为既得钱财诱惑。他们要看的又不是这种场面。
水手长不忿地踢了下地面。
他面色阴沉下来，有一瞬间，他的眼睛空洞得没有落点。
但不出一分钟，他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很快又恢复了满带兴味的常态。
他想看看把她们送去那种人间地狱又能撑得了多久。
他朝着耳麦对面的人说了些什么。
耳麦里的呜咽声便被突兀又急促的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敲门的人完全是毫无耐心的在使用暴力，没敲几下，破旧的门板就被整个卸了下来。
母女俩如惊兔般声音颤抖而尖锐：“是谁？你们想做什么？！”
水手长听着那头的动静，他在嘈杂的尖叫与痛呼中笑，然后毫无波澜地切换了耳麦连接的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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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耳麦里的热闹场景，船底却安静极了。
那黑影带着贤子安三人走到了船底最边缘，如果能看得见这艘船的剖面图，他们就会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吴群所处房间的正下方。
这里同样是一间与木制船体格格不入的密闭房间。房间的材质使用的是某种金属，在与船身的接口处存在细微的缝隙，整个房间看似与船体密切相连，但实际上却能被轻易剥离。
那黑影老人打开了门。
“我这实验室已经很久没别人进来过了。”
他让贤子安他们三个进去，左右看了看门外后这才将门合上。
他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墙壁上的开关。
“啪”灯亮了。
骤然的光芒让人眼不适。但当王卓谷顾不上挡住眼睛，他在恍惚间看了眼前物品，整个人颤抖着后退了几步。
他刚刚几乎要和一个玻璃罐贴到一起去了。
如果玻璃罐里的东西不是白花花的大脑，他还不至于连后退都觉得腿软。
老人在灯光下依旧是黑影状，他似乎是笑了：“吓到你了吗，年轻人。”
“如果你害怕人脑，那可一定要想办法克服这个问题了，这可是我们项目的主要研究对象。”
这整间实验室里密密麻麻布满了大脑。
罐体上还贴有标签，上面记录着年份，性别以及年龄。
王卓谷忍着恶心左右瞧了瞧，没在上面看见主人的名字。
不过他没想到这个不像是人的老人居然还是个脑科学领域的专家，这种奇怪的组合倒是帮他压住了部分恐惧。
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研究者：“我们究竟要研究什么？还得在这么一条船上进行实验。”
即使他并未去过别的实验室，但在这么一个藏在船底的小房间里，即使各种不知名的电子设备把房间摆得满满当当，也盖不住实验条件的简陋。
他带了俩分赌：“除菌室在哪里？不需要除尘除菌吗？”
“哈哈哈。”老人大笑两声，“既然已经来到了这儿，那就得先抛下常识。”
他指向墙上挂毯。白色包边的挂毯上镶着熟悉的倒三角与眼睛的标志。
是审判之眼。
王卓谷虽然见过调查局的徽章，却没来得及仔细研究过，更不知道那徽章的触手下掩盖着的是倒三角结构。
他只觉得那涂上了绿色染料的眼睛有些眼熟，一时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那老人笑完，忽而神神叨叨：“审判之眼所到之处，诸事为其司掌。其圣光贯通万象，揭示真相。凡敬仰之徒，得赐庇佑，遇逆境，可顶风向前，遇难险，可破而后立。虔心之士皆应谨守信仰，庇荫护佑之光自会永驻身旁。”
王卓谷能想象到老人此时的表情，应当是和那些狂信徒们一比一得像。
他干笑两声，照着老人之前做过的那样在自己脸上画倒三角，他假意附和着：“愿审判之眼不朽。”
老人见他这样，显然是极为满意的。他拉着王卓谷就开始向他们介绍起这间实验室的具体功能。
“司掌诸事，贯通万象？”陈乐谦落后一步，语气不善，“好大的口气。”
他侧头去看司离：“这么越俎代庖，你们不管吗？”
“自古以来，说自己通晓世间真理的人太多，真的能做到的却一个都没有，而且他们都有着同样的结局……死于他们口中的通晓真理。”司离不会在这些转瞬即逝的生命上浪费时间。
更何况，他没管，不代表别的人没有动手。
司离看了眼藏在口袋里睡觉的猫。对方还在解决游戏产生的各种突发问题，根本没空操控自己的这具新身体。
「为了一个心血来潮的游戏，需要这样吗？」
他习惯了对方无论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的态度，很少见他如此认真。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审判之眼所到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