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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 ...

  •   钱季槐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对朗月珏动手。

      他上一次打架都是初中的时候了,那时候觉得打架很酷,而且周围的人都打,谁打了谁谁被打了都不会告老师,不用担责任。

      但初中之后去城里上高中就不一样了,打架是很严重的事情,一旦被发现又要通报批评又要找家长谈话,麻烦死了,而且当时他上的那个学校还不错,交的朋友也都是好学生,跟着他们玩三年,打架这个毛病就渐渐戒掉了。

      他脾气其实一直不好,只不过喜欢打架是有年龄限制的,男人少了那份青春年少的气质,再动不动挥拳头只会让人觉得有智力缺陷。他好面子。

      更何况,郎月珏曾经是他男朋友。他就算要打架,也有两个原则,女人不打,睡过的男人不打。

      但这次他实在没忍住,一拳就把郎月珏鼻血打出来了。

      钱季槐把人按在沙发上的时候,盯着那双眼睛,心情很复杂。

      他就想问这个人:至于吗?

      你他妈至于吗?

      我他妈至于吗?

      我们他妈的至于吗?

      怎么就要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钱季槐把郎月珏约出来很简单,定个酒店发个地址的事。

      郎月珏最近就在京城,钱季槐结婚后他再也没来骚扰过他,钱季槐不知道他是赌气还是真的想开了,总之这两年确确实实过了段安生日子。

      可钱季槐知道,只要他约他,他一定还是会来。

      果然猜对了。

      郎月珏估计也没料到自己一进门会挨上这么一拳。钱季槐打起前男友来真是不手软。

      他用手指把鼻血轻轻一抹,拉出个拖长尾巴的红印子。他笑:“什么时候喜欢这种了,我可不做M。”

      钱季槐听不得他装傻充愣胡言乱语,狠狠掐住他的脖子问:“那个男的是谁。”

      朗月珏皱眉:“哪个?我最近,没约过啊。”

      “小疏身边那个老男人是谁!”钱季槐怒吼。

      郎月珏顿时明白了。脸上那种轻蔑的笑容慢慢消失。

      “小疏为什么会在芙蓉园接待客人?他不是应该在上学吗?他为什么不在学校里上课,为什么出来了!”钱季槐拎起他的衣领子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他什么时候出来的,你骗了我多久?”

      郎月珏表情淡漠。他闭了闭眼睛,抬头笑了下,样子有些疯癫。

      “你问那么多,我到底先回答哪个啊?”他笑完睁开眼,把钱季槐的手从衣服上用力摘下来,“你见到的是谁啊?哪个老男人?他现在身边的老男人太多了,你不描述的具体一点,我怎么能知道是谁。”

      钱季槐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一双眼睛上,眼眶被扩得又痛又涩,实话实说,郎月珏这番话,他听着愤怒是其次,绝望占更多。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姓钱。”他说出这两个字时,脖子像一根拧紧的粗毛巾。

      郎月珏脸色变了。

      “噢,那就是钱总。钱原东,芙蓉园的大老板。”

      钱季槐把钱原东这个身份带到整件事情里捋了捋,眼球接着抬起来,向着他:“是你干的。”

      郎月珏转身坐下来,翘着二郎腿倒水喝,答非所问:“他在钱原东身边能学到的东西,可比在学校里多得多。”

      钱季槐完全听不得这话,嗓门猛地拔高:“他们是什么关系!”

      郎月珏掐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昂头笑笑:“不明显吗?金主,包养关系。”

      钱季槐一掌挥掉了他手里的杯子,因为力气使得大,杯子直接飞撞在地上,碎得干脆利落。

      “你为什么要害他!我都跟他分开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他是无辜的,你有什么怨气你冲我来,你害他干什么!”

      “他要是不愿意谁能强迫他!”郎月珏挣着脖子,也是难得横眉怒眼一次。

      “又不是我把他送给钱原东的,我只是把他引荐给了苏先生,是姓苏的把他送给钱原东的,钱原东看上他了,他自己也愿意,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现在过得比我得意呢,左右两个靠山,拿他当祖宗似的宠着供着,我害他?我这叫害他?”郎月珏半边眼睛虚眯着,模样非常傲慢。

      钱季槐听愣了,他缓了缓,才开口问:“苏先生又是谁。”

      “苏簪义,国内数一数二的胡琴大师。”

      钱季槐不认识什么胡琴大师,但他抓住了一个关键的细节,苏簪义姓苏,苏槐柳也姓苏。

      徒随师姓,解释得通了。

      “小疏现在的名字是他取的?”

      “艺人取个艺名很正常好么。”郎月珏不屑地白了他一眼:“不知道是谁起的。”

      钱季槐见他这副置身事外的态度,火蹭的一下又上来了,弯腰抓住他胸口的衣服,咬牙切齿地说:“我当初放他走是因为什么你清楚,他和我在一起没有未来,现在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就有你说的未来了?”

      “有啊。”郎月珏挑眉一笑:“那个人可以给他介绍很多很多的资源,你可以吗?小疏去年一首曲子卖给游戏公司赚了十多万的版权费,你以为是凭什么?凭的是钱总的人脉,苏簪义的名声。钱季槐,你在恼怒什么啊?你有什么资格恼怒?”

      郎月珏的话像锋利的指甲一根根扣进他的肉里:“他现在过得很好。比你还好。”

      钱季槐没话说了。他突然失去力气,手从那人身上滑脱下来,挺直腰,双目无神的望着墙壁。

      郎月珏站起来推开他,走到窗边点上一根烟,他应该是被钱季槐搞得有点烦了,拿烟的手都微微发抖,“你他妈的,操。”

      他低头拧了拧眉:“我还真以为你是来见我的。”

      他抬头看向他:“你个混蛋,自己都有老婆孩子了,还那么在乎人家干什么?装什么深情?”

      他舔了舔抿完烟后的唇,深呼吸一口气,“我真他妈恶心你。”

      “我要见他。”

      钱季槐突然说道。

      他转身看向郎月珏:“我谁的话都不相信,我要自己问他。”

      小疏过得到底好不好,他要亲耳听到他自己说。说他是真的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说他是真的自愿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如果不是,他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把他带走。

      “不可能。”

      “我就求你这一次。”

      钱季槐走过去,眼神温柔又卑微:“他现在是不是被那个姓钱的限制了自由,是不是不能随便出来?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让我见他一面,求你了月珏,我求你了,让我见他,我求你。”

      钱季槐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觉得诡异么?

      他的前任,一个巴不得他一辈子得不到真爱的前任,因为爱而恨到面目全非的前任,害得他和小疏分开了三年的前任,凭什么要帮他?

      不就是郎月珏造成的这一切吗?现在的局面不就是符合郎月珏心意的吗?所以郎月珏怎么可能帮他?

      不。

      可能的。

      只要钱季槐足够可怜。

      只要掉一滴泪给他看。

      郎月珏看到那一滴泪,露出一种嫌弃、无奈、痛苦的,将哭未哭的表情。他一定恨死钱季槐了,钱季槐也希望他恨死了他。

      恨就对了。恨才会心软。

      “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郎月珏把脸别向窗外。

      “只是为了让你难受吗?可看到你难受,我好像也没有那么高兴。我觉得我单纯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你知道你求我我就会心软的,所以你故意这么对我。”

      “我就活生生站在你面前,我认识你那么多年,我们曾经有那么多美好的时光,可是和那个瞎子相比,那些就全都不值一提。”

      “你不要再逼我了!”钱季槐没忍住爆发了出来。

      他很讨厌郎月珏一口一个瞎子的称呼小疏,也是因为太急了,他没有耐心去听郎月珏在这自怜自艾。

      他真是快被郎月珏的执着逼死了。

      “能不能不要再提过去了?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要我跟你上床吗?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不爱你了,我爱的是别人,就只是跟你上床就能让你感到幸福吗?这不幸福,郎月珏,这样是不对的。”

      “你不要再让自己这么难堪了,好吗?我们可以做回朋友啊,只要你想,我们就是朋友,我们几十年的感情,不至于闹成仇人一样啊。”

      “朋友?”郎月珏突然闪回一道锐利的目光:“那你可真好意思,穿上裤子就能装傻失忆,跟前男友做朋友。”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如果你说这些是想让我难堪让我觉得对不起你,那我告诉你可以了,够了,我是觉得我很不要脸,我犯贱,我恶心,我是个渣男,行了吗?你觉得解气了吗?”

      “我现在答应你,你想要纠缠我多久我们就纠缠多久,你想骂我想指责我,我后半辈子给你时间,但是你现在让我见他一次,我保证…”

      “可以让你见他。”郎月珏来了一句出其不意。

      钱季槐愣住。

      “有一个条件。”

      条件是肯定要有的。钱季槐一点也不在意找别人帮忙别人跟他提条件,提条件是情理之中,这一刻钱季槐甚至觉得他可以答应郎月珏的任何条件,因为他就要见到小疏了。

      在郎月珏那句话说出来之后,他就已经感觉小疏离他咫尺之遥了。

      “你说,我一定做到。”

      钱季槐猜了几种可能,大不了最过分的一种就是,郎月珏要他跟他复合,要他跟他去搞婚外情。

      钱季槐会同意的。

      先同意。至于怎么做,见了小疏以后再说。这都不要紧的。

      “我过段时间要做个小手术,你来陪我,术后再照顾我几天,不会要很久,顶多一周。”

      钱季槐傻了。

      “你生病了?什么手术?危险吗?”

      郎月珏摇头:“不危险,小手术。”

      这个要求确实在钱季槐意料之外。他突然感觉自己刚才的那个猜想有些卑鄙,郎月珏脑子有病是有病,但实在不是那么无耻的人。

      钱季槐按按他的肩膀:“好,我陪你,别害怕。”

      “我见他只是想知道他过得到底好不好,只要他说他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我不会打扰他的。我等你做完手术休息好再回绍安,一周不够就两周,这种事,不用当做条件的,本来就可以找我。”

      钱季槐的这些好听话说得过于好听了,郎月珏按道理来说是不该相信的。但看他那样子,应该是不仅信了,还被感动到了。

      谁都分不清钱季槐究竟是善良还是多情,谁都知道他好,但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好,不知道他的这份好,是因为他本身就好,还是因为对这个人的喜欢。

      谁都被钱季槐的善良,害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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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下一本预收,依旧年上养年下,文案很有意思哦宝宝们快戳戳收藏! 《没有当好哥哥的义务》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