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身》司知也

8、第 8 章 零榆永

　　零榆永远都不会想到，孤鸿饮教她的术法都是她未曾设想的。

　　清晨醒来就要开始去读书，读完了孤鸿饮与她一起休息的时候还会随口查验她有没有真的认真去读。过来中午就要在室外练习术法，更是痛苦。

　　甚至每一次用心去学都是一种折磨。孤鸿饮更喜欢直接教她心法，虽然说心法只是几句话而已很好背诵，但是难就难在将冰冷生硬的文字运用到术法里去，因为所修道是无情道，她又是被屠了门，内心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不行。”零榆平复气息对孤鸿饮说道。

　　孤鸿饮坐到她面前，直视她的眼睛，“你行的，只是你内心有杂念，这是人之常情。先休息一下吧。”

　　零榆拉住要起身的孤鸿饮，“不用，再试一次。”

　　零榆说完就又开始运气，孤鸿饮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她，直觉告诉她零榆这次不会成功。

　　她睁开眼盯着远处石桌上的茶杯，伸出右手，手边空气涌动。她神情认真，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眼睛又变成紫色了。

　　茶杯震动几下，在抬起的一瞬间爆裂开来。

　　没有碎片，只有粉末向四周飞扬。

　　好吧，她成功了。

　　零榆听到爆破声还没来得及告诉孤鸿饮，一种熟悉的痛苦让她失了声。

　　从心腹有一股热流一直向上流淌。

　　糟了！零榆察觉到不对立刻闭上嘴，准备用力咽下去。

　　孤鸿饮立刻蹲下身伸出手掐住她的下巴，无名指和小指抵在她喉咙上：“吐出来。”

　　零榆倔强地摇头。

　　“不行，既然已经是废血了，就要吐出来。”

　　她还是摇头。

　　“司幽！听话吐出来。”

　　说着说着，孤鸿饮的手开始用力，指头就卡在喉咙处让她咽不下去。最后她用力抬起她的下巴，一口浓黑的血吐了出来。溅落在地上。

　　“咳咳咳.....”零榆捂着嘴咳嗽着。

　　孤鸿饮知道自己用力狠了，便帮她顺着气。

　　“以后有废血一定要吐出来，咽下去不仅难受还没用处，不要总是这样对自己。”

　　零榆本想拒绝，可是当她看到孤鸿饮那双满是担心的眼睛时，她还是点头了。

　　“还记得我早上让你看的书吗？你忘了那句话话是什么意思吗？不论何时，都要优先考虑自己。你要先让自己舒服才是。”

　　零榆就在一边乖乖听她念叨，等没声了才木讷点头：“嗯，知道了。”她还拽拽孤鸿饮的衣角，“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孤鸿饮也没有怪她的意思，只是咽血本身就是一件不合常理的事情，估计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看来以后要慢慢矫正.......

　　皇城里最近倒是热闹，因为帝神要为司幽氏举行丧礼。

　　当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零榆将桌子上的东西全扫了下去。

　　“凭什么！他到底在装什么好人！明明都是他做的！”零榆怒吼着，泪水早已不争气的喷涌而出。

　　孤鸿饮站在她面前沉默地看着她，她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的感受。

　　当年乌羽被灭族后，全城的人都在欢呼，都在庆祝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群坏种。他们死有余辜，他们活该，他们都要下地狱。

　　帝神真好，又帮大家除了一个祸害。

　　她众叛亲离之日，竟是别人举家欢庆之时。

　　“凭什么啊.......”丧门之痛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缓缓贴着一隅坐下，像是骨头都碎掉了一样，瘫在一边。眼睛早就肿了，只能失焦地望着前方。

　　衔只敢站在一个小角落里看着，连动都不敢动，它也只是凑巧飞出去玩看到全城的讣告而已，谁能想到它跟孤鸿饮谈论的时候被过来询问的零榆撞见了，这下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父母的尸体在哪........”声音太小了，毫无底气。

　　“泽兰夫人我带回来了，将军我不知道他在哪里，衔到处去找也没找到。我去了胜遇哪里，也是一无所获，我很抱歉。”

　　零榆低头自嘲着，“哈哈........好可笑，你能带我去吗？”

　　孤鸿饮也不想见到渊虬那张脸，但是她还是妥协了。

　　几日后，全城都知道将军战死，府中被屠，街上的人都穿着白衣，漫天都是讣告鸟。

　　孤鸿饮带着零榆去了皇城的中心。

　　渊虬穿着一身白衣，额头上围绕着白丝带，面颊倒是沧桑的很。

　　“诸位，我神族司幽氏司幽京将军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影刹在此前为非作歹，民不聊生。而.......”

　　渊虬不知怎地语气顿了一下，不过很短暂。

　　“司幽将军主动请缨去剿灭这个组织，但是影刹却与狍鸮等一众恶兽狼狈为奸，夜袭我军。”

　　这时，两个刽子手拎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的的青衣，破破烂烂的。

　　身上的布料所剩无几，反而伤痕遍布，伤口都没有结痂，还在流着血，顺着可怜的衣料滴在地上，她的一只手已经被扭断了，大腿上被撕下了好几片肉。

　　孤鸿饮皱起眉头去打量她的眼睛。

　　她头发是散下来的，遮住了整张脸，但是电花火时间，一瞥就看到了她的脸。

　　一只眼睛没了，嘴被术法丝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