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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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邵不觉得自己是那种对做作业很热衷的类型，就算这个假期开始动笔写作业，也是因为当初穆青很欠的激了他一句，他才开始和穆青比赛写作业的。
但背单词和做作业给人的感觉似乎不太一样，一个属于自己想做，一个属于不做也得做……尤其是这会儿他已经和很欠的穆青成为了男朋友的关系，男朋友还说要帮他看着客人。
两个人就这么在柜台的位置背起了单词。
有客人来了就做咖啡或者记账，没客人了就拿着抹布去擦擦桌子，然后回来再继续。
虞宛宛和牧哥很明显已经习惯他俩这么干了，时不时还要走过来说一句‘这单词我都会背了’，关燃和嵩姚虽然还没怎么习惯，偶尔经过柜台的时候还会瞅两眼，但已经不会一直盯着看了。
两个人背到快下班的时候，外边儿的天也差不多暗了个度。
在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收拾完咖啡店后，几个人就从店里出来了，互相陆续着告完别。
穆青和肖邵站在摩托车旁边，穆青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那只手。
“我感觉我的手恢复得差不多了。”他试着握了下自己受伤的那只手，感觉只是有点儿刺痛，“要不我试着骑下摩托车吧。”
“滚蛋，”肖邵想也没想就说了句，“一天不到就好了吗？哪儿能好这么快。”
“……我操？”穆青转头看着他，“男朋友，你有没有觉得你的脸变得有点儿太快了？之前在店里的时候你是这样的吗？”
……关键是你刚在店里的时候，也没说出这种打算用受伤的手开摩托车的智障话啊？
肖邵呼出了一口气，还是很配合地把穆青的手拉过来看了看：“哪儿有这么快恢复呢乖乖，手都受伤了就不要想着骑摩托了行吗？”
“听着有点儿恶心，”穆青一边儿笑一边儿评价，“要不你还是继续变脸吧。”
肖邵冲他笑着握了下拳头：“滚蛋。”
“行了，我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穆青笑了笑，“我本来也没真想着骑摩托回去。”
“那就行。”肖邵说。
“不过你第一反应怎么不是怕我到时候带着你车毁人亡啊？”穆青问，“第一反应怎么是我不把自己的手当回事儿？”
“不知道。”肖邵看着他，“你也说了是第一反应，我没想那么多……我就觉得你那话挺智障的。”
“行，”穆青笑着摸索出自己的手机，用自己没受伤的手划了划，点开了一个群聊，然后递给了肖邵，“帮个忙。”
肖邵接过了手机：“干什么？”
“帮智障打个字，”穆青看着肖邵，“问问他们这会儿谁有空，让他们帮忙载我们上山。”
肖邵看了眼群聊，人数看着倒是挺多，不过没什么人说话的样子。
屏幕上的最新一条还是有人在群里问还有谁要上山，他要开车了，紧跟着就是另外一个头像的‘我要，五分钟就能到。’
……看着像是个司机接单的群。
他按照穆青说到打出了一串话，又加了几个礼貌用语让自己的话看起来客气点儿，然后才把手机递给穆青看：“这个语气怎么样？”
“太有礼貌了，”穆青看了看，“改改。”
肖邵只得又把刚加上去的礼貌用语给重新删了：“这样？”
穆青再次看了眼，这回点了点头：“就这样，发吧。”
肖邵把那句话发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本来看着没什么人在线的群聊在这句话出现后，忽然有一堆人冒出来说自己有空。
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往上弹，很快就看不见他最开始发的那句话了。
“……我靠？”肖邵眼睁睁看着那句话在一分钟不到的功夫被淹没，眼睛都睁大了，“他们怎么这么兴奋啊，是晚上不好接单吗？”
“不是，”穆青回答，“因为我很少会叫他们帮忙。”
肖邵下意识看穆青一眼。
这话可以被理解成各种意思——比如‘我很少会叫他们帮忙是因为我是个懂事儿的小孩儿’，又或者‘事情特别严重的时候我才会叫他们帮忙’。但无论是哪种意思，都大差不差。
穆青笑了笑，还是解释说：“我爸死了后，我得找活赚钱，毕竟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他们这些司机到处跑，也会和客人聊天，手头上渠道多。有个师傅当时把我拉进群里了，让群里的人帮我想想办法。”
肖邵没说话，他轻轻拍了拍穆青的肩膀。
“那会儿这个群就是司机的群，大家都是司机。”穆青说到这儿的时候停下来想了想，回忆了一下细节，过了会儿才继续说，“后面差不多有个几个月吧，他们在群里说现在不好接单了，熟客找他们的时候他们没空，他们有空的时候人又可能不上山了。”
“所以我和他们说，可以把他们的熟客拉进去。到时候谁想上山了就在群里提前问有没有空。”
“差不多也就是从那儿之后吧，”穆青说，“他们对我的态度也变了。”
肖邵大概能想到是哪儿不一样。
一个家里出事儿需要大家帮忙的年轻小伙，在某天忽然提出了个对他们挺有利的建议。
这种感觉就和邻居家的小孩儿忽然长大了差不多，只是感觉个高了但心里还是没什么实感，总觉得这人还是个需要帮忙的小孩儿。结果某天一堆人在被一个事儿困扰，领居家的小孩儿忽然想了个大家都没想到的招。
而且这事儿也不能是他们司机提，就得是他们都认识的一个小孩儿提。
其他的司机提会显得像是要抢另外的司机的蛋糕，但如果是一个他们都认识的小孩儿，那听上去就像是建议了。
不过肖邵没在这个点儿上说太多，只是又拍了拍穆青的肩膀：“这样。”
穆青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久，用下巴示意了下手机屏幕：“往上划拉下，我看看这会儿都谁有空。”
“行。”肖邵把手机屏幕往上划，他划得很慢，刚好保持在穆青能看清的频率。
他把聊天记录滑到了头。
“就第一个回复的吧，叫洪叔。”穆青说，“这是我老爸的熟人，当时也是他拉我进的这个群。”
“行，”肖邵点点头，“我怎么说？”
他这么问的时候手上已经在打字了。
“就在群里艾特他一下，说那今天麻烦他了。”穆青说，“也顺便谢谢一下其他师傅。这次可以礼貌点儿。”
“好。”肖邵点点头，给自己打出的那一句看上去没有很礼貌的话重新补了几个礼貌用语。
穆青又补了句：“顺便和他私聊发下我们的定位。”
“行。”肖邵继续应着。
在发完那句话后，屏幕又被‘不客气’和‘不用谢’刷屏了。
肖邵看了看穆青受伤的那只手，在给那个备注是老洪的司机师傅私聊发了定位后，就把穆青的手机顺手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一会儿回去再给你。”他说，“你的手机还是先放我这儿吧。”
穆青低头看了看肖邵手里那个用来放他们俩试卷和作业的文件袋，还有装着保温盒的那个袋子。
他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虽然很感动，”穆青抠了抠自己的手心，“但我的另一只手好像没受伤，男朋友。”
“少废话。”肖邵说。
“没，就是感觉手里好像空空的，”穆青说，“总觉得有点儿怪。”
肖邵低头看了看穆青的手，虽然不知道到底哪里怪，但他还是从自己的兜里摸出了单词本，然后撕下一张塞到穆青手里：“这样总行了吧？”
穆青看着那张压根没什么重量的纸，还是点了点头：“……行。”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摩托车旁边等着。
等着等着肖邵就感觉他俩在别人的视角里，估计很像想对摩托下手但又不好意思的新人小偷，感觉没一会儿就有个正义人士会窜出来说喂那边儿那两个你俩干嘛呢？站起来！然后他就得和穆青相视一笑，说不好意思啊兄弟，这就是我们的车，但是司机手受伤了，你问我为什么不开，因为我不会开……
穆青盯着手里那张纸看着，旁边蹲着肖邵，他不是很想出声打扰这种气氛。
……虽然他们俩在其他人的视角里，估计就是两个大晚上不回家还要蹲在摩托车旁边的傻子。
但他还是觉得现在这种气氛不错，不错到他一边儿这么想一边儿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和肖邵肩膀靠着肩膀。
肖邵看了他一眼，没动。
穆青又往旁边挪了挪。
肖邵被他这一下给挤得懒得动了，干脆坐在了台阶上，坐下来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有病啊？”
“这样暖和点儿，”穆青也跟着坐了下来，“……虽然现在是夏天。”
“太暖和了，”肖邵看了眼他的头发，“哎，我忽然又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头上戴的那顶针织帽了，也挺暖和的。”
“怎么，”穆青摸了下自己的头发，“又要说我戴着那个帽子，感觉就像没头发一样吗？”
“你怎么知道？”肖邵笑了，“不是，我是想问你当时怎么戴那种帽子，都不觉得热吗？”
“觉得，”穆青回答，“但是我冬天的时候还不拉羽绒服拉链呢。”
肖邵看了他一眼：“怎么听上去还挺骄傲啊？”
“因为帅啊。”穆青说。
肖邵看了穆青一眼，有点儿想说你帅不帅的不清楚，但是挺自恋，但在看见穆青的那张脸后，他还是点点头：“行。”
……确实是挺帅的。
“不过帅归帅，”肖邵还是想说，“夏天戴针织帽，冬天穿羽绒服不拉拉链，还是挺容易生病的。”
“知道了，”穆青说，“以后不这么干了。”
现在似乎也用不着装帅了，毕竟有对象了……虽然他以前耍帅也不是为了有对象，就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帅。
面包车停在了他们俩的面前，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穆青站起来伸出手拉开了车门：“来了，走吧。”
肖邵腿抬上去的时候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发现这司机长得还挺眼熟的……他再次看了对方一眼，发现这人就是当时那个骑着电动三轮送他上山，然后和他说‘也就个把小时’的那个大爷。
他忽然感觉人生好像也是挺奇妙的，兜兜转转完了发现其实是个圆。
“怎么了？”穆青在后面问了一句。
“没事儿。”肖邵进去坐下了，把手里的文件袋还有饭盒顺手放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穆青跟着坐到他的旁边，把车门给拉上了。
“走吧洪叔。”穆青坐稳后对着前面说了句。
“行。”司机应了声，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了肖邵那张他有些陌生的脸，还有穆青被包扎好的那只手。
肖邵都有点儿怕他在这种时候和小梨涡他爸一样揪着自己问自己是不是穆青的朋友，然后问个没完，好在这个洪叔没问。
洪叔就只是看了眼穆青，然后问：“怎么回事儿啊小青，手受伤了？”
小青……
这称呼让肖邵不自觉联想到了以前和老妈看的白蛇传。
他看了看穆青。
……还有当初穆青和他介绍时的那句被他误以为是‘青涩的青’的介绍语。
“嗯，上班的时候手伤的，”穆青注意到肖邵的视线，冲他笑了笑，“开不了摩托。”
肖邵也冲他笑了笑，然后憋着笑继续听他俩聊天。
“注意着点儿啊，”隔着一圈‘白手套’，洪叔也看不出穆青的手到底伤成什么样了，“明天下山吗？下山的话我送你。”
“行，谢谢洪叔，”穆青说。
肖邵听着听着就开始觉得他俩的对话尴尬。
一个问话问得如同过年时候的亲戚没话找话，一个回答了但听着好像也没回答到点上。
“就算是想赚钱，”洪叔发动了车子，“也要记得身体要紧啊，别年纪轻轻的就不把身体当回事儿，等老了可就很痛苦了。”
“嗯，”穆青点头，“知道。”
“这次就是不小心。”他补了一句。
“你以前也这么说的。”洪叔说。
穆青不说话了。
他看了看身边儿从上车后就一直听着自己和洪叔说话的肖邵，忽然觉得有点儿后悔。
……早知道等洪叔来的时候，就不和肖邵说那些自己找活的事儿了。这会儿洪叔还蹦了个‘以前也这么说的’。就肖邵这个嘴上骂他像智障、实际上是在怕他不把受伤当回事儿的性格，听了这话后不可能不乱想一堆有的没的的东西。
“行了，”洪叔注意到了穆青的沉默，也没揪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知道你有自己的主意。”
“嗯。”穆青说。
对，我有自己的主意，所以洪叔你继续专心开车就行了，不要再说那种会让肖邵联想到我过去那些糟心事儿的话了。
但洪叔没有读心术，也读不出穆青的心里话。他再次往后看了一眼，这次视线的落脚点是肖邵。
“这小伙子是你朋友是吧？”洪叔重新回过了头，继续看着前面，“之前他上山找你的时候，还是我载他的。”
“对，”穆青刚想点头，反应过来后看了眼肖邵，“你上山的时候，坐的是洪叔的车？”
“是啊，”肖邵看着穆青，“不过那会儿洪……他当时开的是电动三轮车。”
还和他说只要个把小时就能走上山，说得好像很近一样。
……结果他当时走了快一个个把小时，才碰上了骑摩托车上来的穆青。
“我家里三轮车和面包车都有，”洪叔笑了，“开哪个看我心情，也有可能是点兵点将。”
“对，”穆青说，“洪叔退休挺多年了，现在就专职当司机，就爱开着他的三轮和面包到处溜达。”
“山上的人开车技术没有谁比我厉害的，”洪叔说，“我开车稳，再窄的地方我都能开过去。”
肖邵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这个话题是怎么蹦到洪叔家里车子和车技这上面的，但他知道现在如果不搭个梯子会显得很尴尬，所以他说了个挑不出错的两个字：“厉害。”
……虽然这么说会显得他很没话找话。
“不过当时没把三轮车开上去，真是因为上不去，”洪叔继续说，“他家门口那条破路，也就摩托和面包车能上去。”
“这样。”肖邵感觉自己是真要没话说了，他看了看旁边的穆青，试图用眼神表达‘要不你接一下呢’的意思。
“不过你和小青这么熟，”洪叔说，“他当时应该很快就来接你了吧？”
“是，”穆青说，“我当时借的是于磊的摩托。”
肖邵不知道穆青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这句话之后，穆青再搭腔就是问洪叔最近过得怎么样，没再让这大爷把话题聊到他们俩的身上，而洪叔也开始说起了以前自己刚买车那会儿的事儿。
“刚开始就是觉得家里有辆车会方便点儿，也想挣点儿钱。”洪叔说，“这地方的车子是便宜，但没什么人来，产业也没那么发达。”
“我就跑去大城市，那会儿是人生地不熟，到处找路子找活……但等到真在大城市赚够了钱，买了车，过上了好日子，又忍不住想念家里，想让家里人也过过这种日子。”
“所以人还是挺有意思的，兜兜转转好半天，结果才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已经在开始的时候就得到了……”
肖邵听得津津有味，直到穆青和洪叔道了别，伸出手打算去拉车门，他才猛地想起什么：“我来我来，你那只手放那儿，别动。”
“哦……”穆青把手从车门上挪开了，“行。”
肖邵把穆青的手轻轻拽到一边儿，去拉开门，然后才跟在穆青身后下了车。
大门已经被拉开了一条缝，肖邵刚走到门口，煤团就冲了出来，只奔他的鞋子。
穆青下了车，回头看了洪叔一眼：“今天谢谢了，洪叔。”
洪叔摆摆手：“走吧走吧，跟我还客气什么，对了——”
已经打算走向大门的穆青不得不停在车门的位置，重新转过身看着洪叔。
“那小孩儿挺不错的，”洪叔指了下肖邵，“人长得不错，性格似乎也还行。”
“不止。”穆青转过头，看过去，肖邵手里提着两样东西，正在用鞋尖和出来迎接的煤团玩儿。
煤团已经扒在了他的鞋子上，就那么跟着肖邵抬脚的动作轻轻晃，看上去就像是在玩儿荡秋千。
“是非常不错。”穆青说。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