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 3 【晋江首发 ...
-
*
统战中心事先并没有说明,莱昂斯博士的救援优先级甚至高于一切精密仪器。
毕竟失去它们,人类的生命科学水平将会倒退数十年不止。而人类科学家再斐然卓绝的成就,也需要实验数据进行支撑。
由于突发状况,提前安排都被打乱,他们只能见机行事,而目标也越来越明晰——搜寻莱昂斯,抢救仪器。
一个星期,足够异种把整座建筑完全变成它们的巢穴。
最迟两天,他们就要立刻撤退,否则也将迎来全军覆没。
总调度员吩咐下来,让他们几个指挥官和数十名军事人才临时组成突击小队,以最高效率前往救援。
普通士兵则要不惜性命掩护他们。
东入口处。
“骆姐!”士官长用力挥了挥手,朝撤退出来的他们致意。
于昭,是她在统战中心担任指挥官时的副手,如白杨般挺拔而富有朝气,向来办事灵活,本来被分配到了留守机坪的E组。
他立刻汇入队伍,指着地图上的一点朝众人示意,“如果不是我们都幻听了,爆炸声是在西北方响起的,大致上是这个方位。”
中心实验室,可能还有核心研究人员存活,这是个好消息。
但如果那是他们最后同归于尽的声响,那就是实在的噩耗了。
突击队伍沉默着迅速坐上卡车,和支援士兵一起前往北入口处。
*
路程并不算远,众人抓紧一切时间讨论现有信息。
“这里的中心指挥室是研究所的信号基站。”温尔默快速在自己的随身资料库里搜索,给大家展示着,“而整整一个星期我们都没有收到任何求救信号,可以合理怀疑最开始沦陷的就是这里。”
地图的东北角,正处于他们的必经点。
“I组还在搭建临时信号塔。”莱尔拧着眉头,“我们仍然只能使用传呼机进行交流,但这已经是最保险的设备,刚刚也发生了频道混乱的情况。”
“存在干扰源。”骆岑扶了一下防毒面罩,“而且残暴种的埋伏也很异常。”
希瑟又恨又气,“这帮畜生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阴招?我就从来没见过残暴种能耐住它们嗜血好战的性子!”
骆岑眯了眯眼。
“……结合正面战场上残暴种的表现来看,非主动攻击的情况只可能有两种。”她叩了叩指节,“要么是敌寡我众,但眼下这情况明显不可能,因为我们的主力增援还在路上,而它们的规模绝对庞大到能蚕食这片地域。”
“要么是,这里存在母体级异种。”
异种的变异态数目数不胜数,为了方便区分,统战中心根据异种的威胁程度为它们划分了五个等级,最次是劣等种,几乎没有攻击力;再次是伪人种,善于模仿人类的行为举止,普通枪械就可将其置之死地;随后是残暴种,它们杀伤力惊人,极为敏捷,只有依靠特质武器才能将其彻底杀死;还有一些稀少的大型种,不常出没,一旦现身却是城毁人亡,只能利用核武与其同归于尽;最后就是母体级异种,具有极高的智慧,没有人知道它们的确切数目和具体形态,来去无踪——人类只能依靠攻击规模和局势判断它们是否在场,能与以它们为首的异种种群进行精神链接,甚至直接进行远程指挥。
众人瞬间呆住,莱尔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注视着她,打破僵局,“姓骆的,你敢为你这话做担保吗?”
希瑟很是不满,抢先开口,语调生硬,“我们亲身参与过彭曼会战,没有谁比我们更熟悉母体级异种。”
她仍记得那场战役之惨烈。鏖战数月,两败俱伤,骆岑的双亲、她的教官,还有无数亲朋好友都因此牺牲。
卡车刹停,他们便没再争辩,只是立刻集结成了突击队形。
“……我会报告总调度员,提交核武打击申请。”莱尔声音低沉。
*
昏暗狭窄的长廊,似乎有着刺眼的光束不时从她紧闭的眼皮上一闪而过,溅起的泥水浸透了单薄的病服。
军靴相互的摩擦,枪械碰撞的金属音,踏上地面的沉重脚步,好像有无数的士兵朝她奔赴而来。
安缪尔拼尽一切力气,挣扎着举起手,试图呼救。
但他们枪膛里闪烁着不绝的火光,目光极为冰冷,拔出刀刃,刺穿她的身体。
少女惊颤至极,竟是从濒死的状态中清醒。
她剧烈地呼吸着,艰难地挪动了一下沉重的躯体,扶着墙,摸到了额角温热的血迹。
少女苦笑一声,在无尽的黑暗中静坐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从地上爬了起来。
火药爆炸的硝烟味还弥漫在附近,但是一段时间过去,倒也没有其他异种闻声而来。
动静很大,没有哪个士兵会傻到在室内抛掷手雷,而她居然还没被炸成碎片。
安缪尔有些后怕,第一次觉得思考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比如现在,她已经对自己的判断力产生了怀疑。
当时,异种已经攻破中心实验室,她被他们困在隔间的手术台上,门来不及反锁,在她失去意识的那一刻,阿尔伯特才举起枪,对准了门口密密麻麻涌动着的异种群。
但是,它们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苏醒的时候,她却还安然无恙地躺在手术台上,门口大开,整个房间的人们明明早已丧命。
一定是记忆错乱了。
安缪尔摇了摇头,慌乱之中摸到地面上遗落的一把匕首,指腹被锋利的刀刃刺到,她疼得攥紧五指。
既然前往中心指挥室已经毫无希望,那她要做的就是努力逃出去。
食品被储存在北生活区,距离这里大概还有一段路程。虽然因为断电,冷藏保存的已经无法食用,但她应该还能发现一些常温储存的应急罐头。
少女吸了吸鼻子,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
是的,阿尔伯特说过,她只要小心一些,是不会被异种发现的。
那些声音忽然又像潮水一样涌上耳畔。
“安,你和他们不一样。”穿着白色大褂的研究人员总是在强调这句话,“记住了。”
她再次甩了甩脑袋,试图将它遗忘。
然后,安缪尔忽然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动静。
任何声响在满目疮痍的走廊里都显得如此清晰,雨水的灌入让整个空间更加封闭,轻易能产生回音。
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淅淅沥沥,雷声逐渐消退,枪声更加明显。
这次不是幻听。
少女的眸中飞快闪过一丝微光。
“怪物。”
她才迈出一步,很突兀的一道声音便在她耳边响起,犹如恶魔低语,分辨不出是谁在说话。
安缪尔愣在原地,猛地回头,看向黑暗之中。
明明没有活人的气息。
于是她攥紧袖口,打算不再理会,就要朝枪声跑去。
“……别……走。”
又是一句。
安缪尔面色苍白,目光落在了水中浸泡着的无数尸体上,他们鲜活的模样仍历历在目,是她朝夕相伴的家人。
她应该要尖叫,应该会崩溃,然后原地疯掉。
但实际上,少女冷静得有些异于常人,只是像祷告般闭眼默念了什么,便毫无留恋地继续跑了起来。
只要不回头,就不会深陷其中。
*
这是一场鏖战。
走廊里到处围堵着无数残暴种,将人类士兵撕裂搅碎,仿佛在护卫着什么,绝不后退。直到温尔默依靠计算出的结果冒险抛掷炸弹,才勉强炸出一个缺口。
安缪尔跌跌撞撞地推开应急出口的铁门,却没想到竟然会直接和他们遇上。
而距离自己百米开外,是把走廊挤得水泄不通的异种军队,它们嘶吼着、咆哮着,泛着金属光泽的身躯绞杀着所能触及到的一切活物,甚至不分敌我。
少女双腿发软,直到被其中一只残暴种发现。
在与它对视的那一刻,对生的渴望让安缪尔终于从胸腔内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随后猛地回头,锁上应急出口的门。
巨响和落锁声同时响起,少女被惯性摔在地上。那厚重的门板猛地朝前凸出一大块,岌岌可危,似乎在下一次冲撞下就会彻底爆开。石灰粉如破了口的面粉袋,从天花板倾泻而下,瞬间盖了她一身。
安缪尔退回楼梯间。没有一丝犹豫,这次她选择跑回楼上,随后立刻把这层的逃生门一样锁死。
“砰——砰——”残暴种疯狂撞着铁门,直到一声巨响,将门彻底破开。
安缪尔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这让她很快意识到身后是不同寻常的安静,甚至令人毛骨悚然。
之前,阿尔伯特并不允许自己在这里多加逗留,说是会打扰到其他人员的工作。
而这里确实也像他曾说的那样,晦涩难懂的科室名称,精密的实验仪器,需要身份认证才能打开的厚重铁门。
铁门上有被破坏的痕迹,但很显然防护足够结实,异种并没有成功打开。
那一瞬间,安缪尔便做好了决定。
她迅速从走廊上跑过,直到停在了一个目前她能看懂的科室名称上。
“观察室”。
安缪尔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阿尔伯特的身份铭牌,将它贴在了门口的身份验证器上——屏幕早已一片漆黑,即使知道是徒劳,也试图唤醒早已断电的整座坟场。
“嘀。”
她被吓了一跳。
安缪尔不可置信地按压住门把手,直到铁门很轻易地被打开。
楼梯间残暴种的冲撞和咆哮声已经迫近,她只能先躲进去。安缪尔把门重新锁上,才浑身失力般瘫坐在地。
极度饥饿下,她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但理智苦苦支撑着,让安缪尔从地上爬了起来,目光开始搜索着室内有没有食物。
她明知不可能有,如果是办公室区倒还有些可能。
安缪尔忽然僵硬在原地。
她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