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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宿敌就是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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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寝殿内。
谢寒山刚沐浴完,身上还萦绕着未散尽的微凉水汽。墨色长发出浴时浸湿了大半,只随手扯了块布巾擦了擦。湿发披散,几缕黑发贴在修长颈侧,衬得肤色更为冷白。未擦干的水珠顺着线条锋利的下颌滑落,没入宽松的玄色长袍领口。
在连续服用幽姒送来的汤药数日后,谢寒山的神魂比起之前稳定了许多,不会再动不动地产生撕裂感。在摆脱了旧伤日日疼痛折磨后,谢寒山肉眼可见的气色好了很多。
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深,谢寒山索性倚在铺着银白色狐裘的玉榻上,指尖捻起随意摆放在塌上的一枚温润魂玉摩挲起来。待到困意上涌,谢寒山随手拂过殿内长明灯,光线顿时暗沉几个度。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放松的闭上眼。
今夜万渊魔宗格外的静。
此时,一道极为隐蔽的黑影小心避开外围巡逻守卫,借着夜色潜入魔宫内部。
在两队巡逻的魔卫交错之际,黑影从高空顺风跃起,轻如点水般踩过屋檐直奔圣君寝殿。
门扉开了一线,一阵微风侵入屋内。短匕淬着蚀魂剧毒,泛着幽暗的光泽,无声刺破寝殿外的屏障,直扑玉榻之上沉睡的人。
锋利短刃畅通无阻的刺入,没有半点血肉阻涩感。刺客双目微睁,预感到什么想要后撤,手中短刃却怎么都无法收回,仿佛有股吸力牢牢的将短刃固定住。
玉榻上的人影周身骤然翻涌浓郁魔气,待魔气散开,谢寒山已出现在丢掉兵器想要逃窜的刺客身后。
只一掌,魔气如同锁链般狠狠绞住刺客四肢。凄厉的惨叫过后,一声炸响。刺客四肢筋骨寸断,再无一丝反抗余地。
谢寒山冰冷眸光扫过地上的刺客,平静的声音响起:“墨狰。”
等候在外的墨狰立刻推门而入,第一眼看见的是塌边圣君长发垂落的模样,目光只短暂一顿便迅速垂首,不敢多看。
瞧见地上躺着的半死刺客,墨狰单膝跪地:“属下来迟,惊扰圣君了。”
谢寒山自回来以后就暗中命墨狰设下布防,只等这些知晓他归来想要一探情况的阴暗鼠辈。
“无妨,拖下去。”谢寒山目光冷淡的抬手,长长的墨发随他轻轻偏头的动作微晃,“务必严加审问,查清背后指使之人。”
“是,属下一定严加审讯,以最快的速度查清幕后主使。”墨狰上前,提起半昏迷的刺客,转身快步离开寝殿。
殿内很快清静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谢寒山正打算回到榻前静坐调息,稳固一下因为方才出手后动荡的魔气,可就在转身的刹那,识海深处蓦地一颤。
这样的感觉有些熟悉,谢寒山脚步一顿,神色霎时变得冷冰。
这种神魂震颤,他只在前段时间遇到过一次。
没有立刻催动魔气大肆搜寻,谢寒山伫立在原地,以他的寝殿为中心缓缓铺开神识。
空落的长廊一眼望到底,四下静悄悄的并无人影。
谢寒山走出寝殿,冷白俊美的脸暴露在清冷月光之下。他蹙着眉扫了一眼空旷的庭院,识海深处带来的异样感让他笃定地开口:“既然来了,不妨现身一见,萧秋远。”
阴影之中,长廊那处的空气有一圈极淡的涟漪泛开。
萧秋远缓步从立柱后的阴影里走出来,一身白衣不染尘埃。
“你恢复了一些,感知比我预想的还要敏锐。”萧秋远目光落在谢寒山散落耳边的长长墨发,顿了顿才道:“我方才感知到你神魂传来牵动,使用了大量魔气。”
“你是想告诉我,又是因为你的誓约,所以才来确认我死没死?”谢寒山嗤笑一声,眼底的嘲弄不加掩饰。
萧秋远垂眸,避开他的眼神。
“当年将你从大阵捞回,我费了很大代价才救活了你,自然不可能让你随随便便的殒命。”
萧秋远语气平静,没有一点心虚的神情。
听他的说辞,谢寒山都快气笑了。清玄宗哪里捡来的这个圣人,只施恩不图报,救一个人就要救一辈子的。
谢寒山朝着萧秋远走近,垂落颊边的墨发减弱了他作为圣君时的威压,月色轻灵,衬得他本就深邃的轮廓竟多出一抹鬼魅之感。
“所以你就擅闯万渊?萧秋远,你就不怕我直接动手?”谢寒山说到这,停了停,突然冷笑道:“也对,如今我重伤在身,于你而言和一个废人没什么差别。你动动手就能拿捏得住,才敢随意踏入魔域,闯入我的寝殿。”
萧秋远一怔,心知他的话触怒了对方。谢寒山一向傲气,重伤之后也不愿被他当作弱者看待。
“我并非因为你没有威胁才敢擅闯。”萧秋远神色坦然,声音平静:“我只是清楚,你不会因此杀我。”
“哦?”谢寒山低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因为你耗费了巨大代价救了我这条命?”
“是,我认为你不会杀我。”萧秋远抿了抿唇,不愿过多解释。
谢寒山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底生起数个念头,又接连推翻。
他擅于推演的多是权衡利弊,充满算计。
只是,一个突兀荒唐的猜测冒出来——萧秋远难道对他存了那方面的心思?
这个念头刚升起来,谢寒山便立刻将其压了下去。
太诡异了,也太荒唐了。
宿敌就是宿敌,不可能变成妻子。谢寒山轻晃了晃头,赶走奇怪的想法。
庭院里安静片刻,萧秋远目光扫过殿外翻涌的黑云,状似无意地道:“我还有一事想告知。近日仙魔交界处的混沌荒墟空间有异,疑似封禁万年的归墟秘境将要现世。传闻秘境深处生有魂髓芝,可修补残破神魂,重固根骨。荒墟地处两域交界,不归仙魔两域管辖。如今,仙域、魔域各方势力都已经收到风声,暗中筹备。”
谢寒山心底一动,面上却不显,只淡淡反问:“你我立场敌对,特意跑来魔域告诉我这个消息,若被你仙域的人知道,不怕怪你漏了机缘?”
萧秋远语气平静,“机缘面前人人平等,我不会因为他人的三言两语就扰乱心性。”
谢寒山望向他,心里已经记下归墟秘境、魂髓芝这两个名字。修复神魂的巨大诱惑摆在眼前,他绝不可能错过。只是因为方才的猜测,他看着萧秋远时,莫名多了点别扭。
“那便多谢你告知这个消息了。不过萧仙君这么上心此秘境,是打算也往混沌荒墟走上一遭吗?”
萧秋远神色不变,回答滴水不漏:“荒域鱼龙混杂,危机四伏。我是否需要前往,以宗内情况而定。”
谢寒山本就没指望萧秋远能吐出什么实话,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回答,谢寒山直接赶人:“原来如此。魔域不比仙域,夜间可不太平。月黑风高的仙君注意安全,还是趁早回宗吧。”
萧秋远深深看了谢寒山一眼,将对方此刻的殊色收入眼底,顺着他的话微微颔首:“好,我本就不便久留。你好好休养。”
话音落,萧秋远身影已化作一缕浅淡仙光,径直掠出不见踪影。
谢寒山停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才转身回了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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