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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同行亦是恩 ...

  •   见谢寒山没有拒绝他的提议,萧秋远稍稍松了口气。

      待他从青石上起身站起,正抬手掐诀欲把身上湿透的衣物烘干,谢寒山已先一步替他做了,顺手也烘干了自己。

      谢寒山收回手,动作牵扯到左肩伤口短暂蹙了下眉头,淡声道:“你刚调息好,不便立即动用灵力。举手之劳的小事罢了。”

      萧秋远望着他,点了点头。

      谢寒山施下一道屏障隔绝水汽,朝着密林那边抬了抬下巴:“走吧,不是说要换个地方。”

      萧秋远乖顺的应着他的话在前引路,两人顺着有些湿滑的小路走,一路避开丛生的蕨类与青苔。

      待看到一个岩洞时,萧秋远率先道:“你等我一下,我先进去看看。”

      谢寒山不置可否,依他所言在洞口等了等。

      过了会儿,萧秋远走了出来,抬手拂开垂落的藤条道:“这里便可。”

      谢寒山缓步走进岩洞,靠着明显清理过的石壁坐下。

      萧秋远在他面前半蹲下身,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只小小的玉瓶。

      看谢寒山没有动作,萧秋远低声提醒道:“需把肩膀处的伤口露出来。”他靠的太近,呼出的气息近在谢寒山耳畔。

      谢寒山垂眸看着他,忽然起了点坏心思。他轻轻解开衣袍,示意萧秋远自己动手。

      “本君有点怕疼,劳烦萧仙君帮帮我。”谢寒山眼底含了点笑意,难得有这样轻松的态度。

      萧秋远知他故意并不点破,依言抬手轻轻拉开衣袍。他目光落在谢寒山肩骨上的伤,神情专注的用干净纱布擦去渗出来的血污。

      谢寒山只觉得落在身上的指尖微凉,偶尔擦过他的肌肤,那人自己都会微颤。

      岩洞里一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彼此之间清浅的呼吸声。

      萧秋远冷静地把药膏均匀涂抹在谢寒山伤口上,如果忽略掉他已经通红的耳尖,的确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谢寒山有点受不住这样的安静,故意嘶了一声。这立即引来萧秋远担忧的目光,低声跟他解释:“这药膏是我自己调配,用的药草都是我亲手摘取的,愈合伤口的速度很快。你觉得疼,可能是因为我刚才手重了。”

      谢寒山挺受用的轻点头,垂下的视线落在萧秋远清隽的侧脸上。他现在好像没有很讨厌这个人了,甚至竟觉得萧秋远看上去有点顺眼。

      过去没人能靠谢寒山这样近,连幽姒也只是调配好药物交由他自己上药。

      萧秋远给他上药的动作很小心,涂抹好药膏又接着取过一条白色纱布绕着他肩头包扎。谢寒山本想说没必要这么麻烦,可看着萧秋远专注的眼神,他舍不得打破此刻的宁静。

      纱布要绕着肩膀捆缚,萧秋远倾身靠了过来,气息拂过谢寒山的颈侧。那一瞬,谢寒山呼吸险些一窒,他嗅到了属于萧秋远的清淡香气。

      等到萧秋远给他包扎完毕,退回了原位,谢寒山才总算松了口气。

      萧秋远手指蜷了蜷,指尖仿佛还留有触碰肌肤的灼烫感。他心绪不平的抬眼,正对上谢寒山一瞬不瞬看着他的目光。

      萧秋远心头一跳,下意识躲开了他的视线。意识到这个反应有些不妥,他低声道:“已经包扎好了,你暂时不要动用左手臂,免得牵动伤口。”

      谢寒山略略活动了一下手臂,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为了掩饰刚才的不自然,萧秋远主动问道:“魂髓芝你拿到了吧?此等灵药需炼化后再辅以药性温和的药材调和使用,不然神魂吸收不了还会加深伤势。”

      谢寒山靠着岩壁斜睨他一眼,淡淡道:“我麾下有个名为幽姒的女修,最擅神魂炼化之术,我所用的药物基本都是托给她调配。”

      萧秋远下意识垂眸掩盖眼底的失落,缓声应道:“这样啊,难怪你的神魂比起之前稳定了许多,原是宗内有高人。”

      谢寒山轻笑一声:“你竟觉得她是高人吗,那可真是很高的评价了。”

      他语气里的熟稔是因为那名叫幽姒的女修,察觉到这一点的萧秋远心中难掩酸涩。

      谢寒山笑容微敛,已然感受到了萧秋远的情绪变化。他正欲解释几句关于幽姒的情况,萧秋远已利落站起身对他道:“既然你此行最大的目的已经达成,是否要尽快离开归墟秘境回万渊去呢?”

      谢寒山摇头道:“好不容易等到归墟秘境重开,此地沉寂万年想来奇珍必不会少,不若趁着这个机会多探寻一段时间。”

      萧秋远自然不会反驳,默默点头。

      两人能结伴而行,这是只有在他梦境里才能出现的场景。

      谢寒山不知他在想什么,注意力大半分在归墟秘境的景色中。他当圣君的这些年极少出魔域,这种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景色在魔域很难见到。

      二人一路停停走走,比起旁的修士显得惬意许多。直至萧秋远绑在腰侧的储物袋里传出震动打乱了这平静。

      萧秋远取出震动来源——传音符

      一缕仙力注入其中,传音符亮起仙纹。
      “萧师兄!您能听见吗?!”少年惊惶的声音立刻响起,同时夹杂着异兽低沉的吼叫,“萧师兄,我们在东侧一处山谷里遇到一头大黑熊,它现在一直追着我们不放,金丹期的刘师兄对它毫无办法剑诀都砍不动它的皮毛!救命啊!”
      眨眼功夫,对方手里的传音符又递到了另外一个弟子手里。
      “对不起萧师兄都怪我……是我看见古树上挂着的蜂巢嘴馋,截胡了那头黑熊的午饭……”

      “师兄您快来吧,师弟我真的要挡不住了……”有人瞧着间隙插话,声线年长许多。

      同行一共五人,一边借着传音符求救,一边忙着把大概的方位告知过来。

      萧秋远蹙眉道:“你们不要分得太散,先借着周边地形优势绕它一会儿,我马上赶过来。”

      手持传音符的少年已经迸出哭泣,忙不迭的点头:“知道了萧师兄,我们一定努力坚持到您过来!”

      萧秋远停了传音符,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谢寒山,还没等他说明就被打断。

      谢寒山不在意的摆手:“你们清玄宗向来看不惯魔修,我不便现身,你去吧。”

      萧秋远迟疑片刻,问道:“那你呢?”

      谢寒山睨了他一眼,“我就在近处等你,行了吧。”

      萧秋远抿唇,欣然点头:“好,我保证很快解决完回来。”

      谢寒山未语,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去。望着萧秋远的侧影,他心底亦有些复杂。两人毕竟身份对立,很难共同出现在世人面前。

      循着之前弟子们提供的大概方位,萧秋远很快找到了山谷。

      黑熊庞大的身躯直立起来,两只厚重有力的熊掌拍打在碗口粗的古树上,震得树叶纷纷下落。几名清玄宗的修士慌慌张张的绕着树干躲避,黑熊背脊上长有不规则的白色纹路,此刻正隐隐泛着冷光,细看之下竟是凝出了一排锋利的光刃。

      眼看光刃就要射出,几名修士慌忙祭出已经黯淡不少的剑器抵挡。不待黑熊下一步动作,一道仙光突然缠了上来,轻巧捆缚住黑熊四肢,轻轻一收巧劲便让黑熊摔了个底朝天。

      清玄宗弟子眼睛顿时放出亮光,往头顶树冠处看去。白衣仙君浮于空中,霜风卷过素色衣袍。

      “萧师兄!是萧师兄来了!”
      “太好了,萧师兄赶来救我们了!”

      看到萧秋远就油然而生的安全感让几名弟子松了口气,立马看起了倒霉的黑熊。

      萧秋远屈指弹出一点灵光落入黑熊识海,只见那只壮硕黑熊奋力挣扎几下,背脊处的光芒一暗凝出的利刃顿时收缩。眼看黑熊的凶性已然平息,萧秋远把缠缚在它四肢的灵气收了回去。活动自如的黑熊不甘地低吼了一声,转身离去。

      萧秋远白衣一晃,落在了清玄宗这几名修士面前。

      “多谢萧师兄!”
      “不愧是萧师兄,一出手就把那黑熊制服了。”

      一开始出声求救的几个少年赶紧道谢,热络地围拢过来。不过还有一位圆脸少年一语未发的望着萧秋远,耳尖慢慢泛红神色稍有些局促。

      身旁的同伴冲着他挤眉弄眼,故意嘲道:“哎,也就萧师兄不知道,有些人前几日还听信传言在说你的闲话,现在连句感谢的话都不肯说。”

      圆脸少年顿时脸庞火烧似的红,窘迫地垂着头,为自己辩解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我……我就是听了宗门里其他修士们的闲谈,导致先入为主失了主见。今日亲眼见到萧师兄才知道传言实在不可信。”他心里暗自想着,这位萧师兄是他拜入清玄宗以来见过样貌最好看、最像仙君的修士,怎么可能如传言那样与魔域有勾结呢。

      见他把之前说的话一举推翻,其他修士纷纷开口附和,纷纷表示关于萧秋远的那些传言分明不实。

      藏在密林深处阴影中的谢寒山将这些对话听的一字不落。他靠在树干之后,黑色长袍和树影融为一体,仰头看向那些厚重枝叶。

      听着这些少年人赤诚维护的话语,再联想到萧秋远身上叠加的非议,谢寒山不敢去看那人的神情。

      萧秋远静静听着弟子们的话语,眉目间浮现一抹浅淡的笑意。

      “不必为我去争辩,世事从不是非黑即白就能判定的。你们年纪尚轻,踏入修炼一道不久,往后遇事多凭借本心去看、去分辨即可。对于这些流言我并不在乎,旁人如何非议也无法动摇我的本心。”

      几名弟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安静下来。

      萧秋远召过年长的那名修士,温声询问情况。这次清玄宗前往归墟秘境的弟子不少,且考虑到此行危险专门派了两位元婴期修士随行。显然,他们是分头行动了,萧秋远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等到萧秋远与这名弟子交换完了讯息,感受到与另一人的连接变淡,他下意识侧过头向谢寒山先前藏身的位置看去。

      萧秋远心中浮现怅然,眼神亦空茫了一瞬。

      旁边修士问道:“萧师兄,我们现在去找其他人会合吗?”

      萧秋远收回看向密林的目光,轻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另有去处。归墟秘境危险重重,你们别在继续深入,尽快和其他同门会合吧。”

      “是……师兄。”见他主意已定,其余几人面面相觑后对他郑重行了一礼,才向着外围离去。

      萧秋远只道谢寒山必定是有离开的理由,索性不再追过去,只独自继续往秘境深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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