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恋歌》水清木幽

4、阿琉纳群岛 喻菲菲

　　喻菲菲是在接近中午接到黎木九的电话的，两人约了一顿饭。

　　华耀号六层，海阁餐厅

　　看到完好无损的黎木九后，喻菲菲终于放下心。

　　两人欢喜点了海鲜火锅，各怀心思聊着与之前无关的话题，随后两人约定，今天上岛玩耍，拍照留念，就按昨天的计划那样度过美好的一天。

　　华耀号航行的前方，经过一片群岛，名叫阿琉纳群岛，岛上风光秀丽，景色得天独厚，有奇特的山峰，飞流直下的瀑布，形状怪异的珊瑚海，深不可见底的深海断崖，银色美丽的浅滩。

　　群岛分布着大大小小三十八个岛屿，只有五个岛有常住居民，约八千多人。

　　主岛叫里恩岛，陆地面积约421平方千米，岛上居民以部落形式聚集在一起，常住人口四千多人，以渔业和旅游业为主。阿琉纳群岛唯一的机场也分布在这座岛上。

　　另外四个岛分别是菲尼、博尔、巴克罗、西斯。五个岛屿相隔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可以乘船互通。

　　剩余其他诸岛都因为人迹罕至或存在未知危险而被当地居民束之高阁，但这些确是冒险家们的天堂，他们每年都会来一两次，探索未知，追求刺激，甚至有人一年四季各来一次，就为了观察四季变幻中有什么异常，从里恩机场出来的贝利克就是其中的狂热爱好者，他深深为阿琉纳群岛所着迷，现在时值南半球夏季，这是个热情又充满生机的季节，也是这是一年之中，群岛最热闹的时节。

　　2063年2月16日，13:20

　　华耀号，十四层观光台

　　黎木九和喻菲菲并排站立，眺望远方，温润的海风徐徐吹来，一小片陆地印入眼帘，阿琉纳群岛，就在前方。

　　游轮不会靠近阿琉纳，工作人员为乘客提供了快艇，往返游轮和群岛之间，可以选择由工作人员接送或自己驾驶，喻菲菲选择自驾，随行的还有两个男性保镖和一个女助理，黎木九看了看他们，只认识阿文，其他两人明显是艾提娜的人，本人今天竟然没有跟过来？连熟悉的阿成也不见踪影，她没有立刻询问菲菲，而是选择独自按下心思，以后找机会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注意力转移到这趟海岛之行。

　　一行五人率先来到最近的西斯岛，先是围岛转一圈，查看大致地形，全岛呈水滴状，东北狭窄，略尖，怪石林立，多是荒礁石；西南宽阔，圆弧形，多分布着银色沙滩；西边略高于东边，树木多集中在此，东边低洼处，有大大小小的水洼与海相连。

　　西斯岛官方资料显示，全岛面积约302平方千米，包含附近水域92平方千米，一个人类聚集村落：雅切尔，900多人，密西人种，通英语。

　　喻菲菲指定了东部一处海滩作为落脚点，留下谢利看好游艇，黎木九四人上岸探索游玩。

　　黎木九踩在松软的沙滩上，弯腰脱鞋，直到双脚直接接触细软白沙，才有了落地的实感，这一刻，她露出一丝微笑。

　　“咔嚓！”

　　相机的声音惊了她一下，转头看向两米外拿着单反的喻菲菲，下意识笑了，提着鞋子，转身赤脚向她走去。

　　喻菲菲也向她靠近，给她看刚刚拍下的照片，夸道：“你该多笑笑，真好看。”

　　只见照片上清瘦的黑色短发女孩低头望着自己白皙可爱的小脚丫，眉眼微弯，露出一丝暖暖笑意，黑褐色的眼睛在海水的反射下泛着点点亮光，背景则呈现两级分化之势，左边是小树林，微倾斜背对右边的矮小奇特的荒岛石，她的站位奇异的成为了这两部分的分界线。

　　“嗯，好看。”黎木九自我夸奖道，同时也不吝啬夸奖朋友，“你的构图非常好，光线也合适，轻柔温暖风。”

　　说完，拉着喻菲菲一起拍照，摄影师当然是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凯莉，她是个全能型人才，几乎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喻菲菲对她非常满意。而阿文则是在岸上巡视周围，警戒。

　　当黎木九和喻菲菲踩在一块石头上拍完最后一张照片下来的时候，黎木九刺溜一下，身子歪了歪，然后就着这个姿势静止不动了。

　　喻菲菲利落跳下来正打算嘲笑她笨拙的动作时，发现她一动不动的，也走过去跟她一起歪着脑袋看，待看清是什么后，控制不住嘴角发笑：“这是什么啊？哈哈”

　　“岛上居民的涂鸦吗？”

　　黎木九这才正正身子，若有所思回她：“应该是图腾，看不出是什么动物。”

　　“只有这一处有吗？”

　　“我看着这处就挺特别的，应该是这块石头专属的。”

　　喻菲菲听了黎木九的话，微微收起笑意，专心观察起来，黑色的礁石，图案在中间侧边的地方，蓝白相间，竖长。

　　黎木九想：那她横向是什么样子的呢？

　　她试着弯腰抬腿，做动作，不对，角度，不对，身形，上下偏窄，中间偏宽，波浪，游泳吗？还是海水波纹？这样那样...

　　喻菲菲就这样忍着笑，抱臂看着她尝试性的探索，并在心里评价，嗯，很有趣，全心全意的揭秘最后面会得到无限满足的成就感，这何尝不是一种开心。

　　此时，喻菲菲接过凯莉手中的相机，偷偷给黎木九拍下搞怪的照片，并决定下次就用它恶作剧好了，嘻嘻，惊喜大礼包！

　　黎木九还在认真排除脑海中的可能选项，余光看到一条小鱼悠闲游荡在石头缝隙之间，她灵光一闪，游泳的鱼，调转九十度就是竖直的鱼，立着的鱼。

　　“嗯...差一条绳子勾住鱼嘴挂在屋檐下变成鱼干，嗯，感恩大自然的赋予，食物的馈赠，好的，就这样吧。一种祈祷年年有鱼的丰收。”黎木九完成了自我推论并下定了结论。

　　当地土著的美好丰收祈愿标志，信奉海鱼。

　　喻菲菲好笑的接受了她这种说法，并在心里把之前想到的可以自圆其说的n种解释清掉。

　　“走！深入岛屿腹地看看，也许会遇到当地居民。”

　　黎木九也开始期待起来，“好呀！走走走。”兴奋拉着喻菲菲的手向小树林走去。

　　阿文在前方带路，喻菲菲和黎木九在中间悠闲的走着，后面则是凯莉。

　　靠海的地方多是椰子树，往里渐渐分布着2~15米高的乔木，南洋橄榄树，羽毛状叶边缘微微有锯齿，但很柔软，还带着浓郁的橄榄香味，结着白色颗粒状的小花，期间还有绿色的小果零零散散分布在树丛中。

　　面包树，13米左右高，灰褐色粗厚的树皮，厚且革质的深绿色光泽叶子，卵椭圆形，约10～50厘米长，两面无毛。

　　期间还分布着常绿观叶灌木，孔雀木，叶形似细长手指，暗绿色，交错生长。有一个很好记的名字：手树。

　　还有一两种不知名的灌木，树高4、5米，浅绿宽叶椭圆状白细绒毛，叶脉凸起，淡棕色薄树皮，其上有波形花纹，均匀分布。

　　还有一种1米多高的树木，修长的深绿色树叶，红点点分布其上；树皮圆润，褐色，厚重。整树散发着极其浓郁的草香，略带腥味，让人一时昏沉一时清醒，扩散范围还挺广，黎木九一行人走远还能闻到。好在这种树木不太多，也就2,3棵。

　　但在她们没有发现的地方，树木根部刻着鱼性图样。

　　继续深入，土地下缓，是一片青草地，不远处是一座湖泊，叫做帕米尔湖，东窄西宽，东边水深约280米，是断崖式水位，西边大面积浅水域，水深约4,5米。湖面面积20.3平方千米。

　　黎木九只在岸边转悠，她看着浅水和深水交界处，实在是提不起兴致，甚至想要远离。

　　水清则浅，水绿则深，水黑则渊。

　　黎木九看着在水中戏水的喻菲菲呆住了，她像是天生属于水的那样，无论在什么样的水里都能肆意玩耍，看着她仰泳蝶泳自由泳交替，甚至跳水，花样游泳，不仅在浅水区还征服深水区。

　　黎木九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麻木了，这是她羡慕也不能拥有的技能，只要脚下没有踏住坚实的土地都会给她带来极大的压力，甚至忘记呼吸，忘记挣扎，掉进水里只有淹死的份。

　　黎木九不再看喻菲菲，因为有凯莉全程陪在她的身边以防万一，阿文则在岸上不远处，主要注意力也集中在她身上，时不时会注意岸边的黎木九。

　　似乎没有看到岛上的居民，一般会把村落建在离淡水相近的地方，这边的土地也不像缺营养，至少可以开辟一块地方专门种植农作物。

　　但周围并没有任何人类生活的痕迹，倒是有几个小动物过来喝水。

　　黎木九看着这个地方，皱眉思考。

　　人呢？

　　难道，其他地方还有湖泊，可是地图上并没有显示。

　　黎木九又闻到青草香，还有湖泊的水汽，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腥气，她的心里突然变得焦躁，不安，无处宣泄，只能不断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下一秒，一阵风吹过，身体温度下降，内心获得短暂的清醒，安定。

　　她意识到不对劲，站起来，绕着湖边快步行走着，试图冷静下来，但毫无用处，相反，她越来越烦躁。

　　阿文看到黎木九突然站起来，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他快速给湖里的喻菲菲打了个手势请示，得到回复后便快步跟了上去，保护黎木九的安全。

　　黎木九走着走着，突然走到湖里，当她感知到下肢笨重，衣服黏上腿部，湿湿的，极度不适后，看着清澈的湖水，她眉头紧皱，默默走回岸边，现在她已经冷静下来了。

　　阿文这时也追了上来，“黎小姐，请不要走太远。”

　　“知道了。”

　　此时他们已经转到湖的西边，这里离岛的西岸很近，是一片荒芜的礁石地带，土地质地是石头，草都不能生长，只有大大小小奇异的石头。

　　黎木九一边收拾好湿漉漉的自己，一边计算时间，14:00上的西斯岛，沙滩停留了35分钟，穿越小树林花了10分钟，湖中玩耍...差不多到了15：15。

　　她一看时间，15:08，嗯？迷糊了，她疑惑的想，可是刚刚做在岸边的时候看到的是15:10。

　　“阿文，现在几点了？”她不死心的问。

　　阿文老实回答：“15:09”

　　黎木九沉默了，好吧，大概当时太烦躁，看错时间了吧。

　　她郁闷的转向湖面，看到的是一片绿色树林的倒影，树杈上立着一只鵰。

　　嗯？

　　她快速转身看向身后，一片怪石，再回头，湖面倒影正常，她木着脸转向阿文，机械地问：“你看到了吗？刚刚，湖面上的倒影。”

　　阿文沉思了一会儿，委婉提议：“今天确实有些累，要不早点回去休息？”

　　黎木九静静看着他，不说话，阿文被看得不好意思，默默转头，寻找雇主的身影。

　　黎木九不信邪，她深切的看到了，湖里的倒影就是树林，她继续盯着，企图再次找到不同。

　　不知道过了多久，喻菲菲找了过来，拉起固执看着湖面的黎木九，兴奋说道：“走！艾提娜过来了，我们去跟她汇合，然后到里恩岛住一晚，那边晚上的水母湖超级好看。”

　　黎木九一下子被提溜起来，还没有回神，眼神涣散了片刻，突然看到阿成的身影，再定睛一看，什么也没有。

　　黎木九激动的想要询问喻菲菲看到湖面的异常了吗？等接触到她的眼睛就知道只有自己注意到，因为喻菲菲满眼都是期待，而且她是背对湖面的，而凯莉早就在前方5米开外不知道跟谁在通讯，阿文则跑到跟远的地方，寻找最近的路径。

　　喻菲菲拉着黎木九的手快步向阿文指示的方向出发，凯莉很自然的断后。

　　黎木九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湖，暂时放下心思，打算另外找个时间再过来。

　　她没有发现的是，她放在上衣兜里的手机突然亮了又暗了，一段代码运行后又消除了。毫无痕迹。

　　华耀号，十层

　　亚历克斯接过手下递过来的手机监测报告，一边询问黎木九的行踪一边走向弗兰克的书房。

　　阿成也很困惑，他只是路过一片湖，无意间撇了一眼水中，居然看到了黎小姐的倒影，非常的清晰。随后，很直观的倒影渐渐消失，换上了正常的树林倒影。

　　阿成：？！！！

　　这...湖市蜃楼？

　　可是，最后好像隐约看到一闪而过的雇主身影了。

　　她们穿着夏季清凉的衣服，而自己...

　　阿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东一头西一头胡乱披着保暖物品的自己，沉思着。

　　再想起刚刚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海上碎冰块，更加沉默了，按照华耀号的航行路线，经过的是亚热带或者热带地区，南半球夏季，哪来的冰块哦？

　　还有岛上奇特怪异的植物，矮小的灌木，味道很是奇特，树木居然有青草香，还有一股鱼腥味，绿色树叶还多是红点点，还会发光，密集恐惧患者的恶梦。

　　还有一种植物，4米多高，树干的蓝色波纹会发光，叶脉简直是个显眼包，凸得可怕，就像是骨瘦如柴的手，骨头都快出来了。而这树就是叶脉都快出来了。

　　还不是几颗的问题，几乎是一片树林，只有寥寥几棵是在认知范围内。

　　经过好几个小时的荒岛求生，阿成变得麻木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