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穿书》只萤

2、第二章

　　历尽艰辛，她总算是把少年拖进了秦老头的屋子。掌了灯后，再去看少年身上的伤，秦怀夕禁不住被骇了一跳。

　　少年的锦衣几乎被血染透了，肩上的箭似乎是被他自己硬生生拔出去，不难想象他拔箭时鲜血不止的惨状。

　　他身上大大小小不下十几二十处刀伤、剑伤，其中几处伤口甚至还泛着黑，有中毒的迹象。

　　秦怀夕用热水烫过的剪刀一点点剪开他伤口的衣物，然后慢慢撕开，看到了衣服底下没有一块好肉，饶是她在医馆见过了不少伤者，此刻也不禁感到有些触目惊心。

　　秦怀夕冷眉肃目，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沉下心来处理伤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概过去了一个时辰，等她把他身上的所有伤口都包扎好后，她背后的衣服几乎被汗水浸透了，而眼前的少年俨然快被包成了一个木乃伊。

　　所幸那些伤都没有伤到要害，骨头也没事，唯一比较棘手的就是他体内所中的毒。

　　少年体内有两种毒，其中一种名为梏术，中此毒者将陷入昏迷，三日内若没有解药，中毒者就将在昏睡中悄然死去。少年几处箭伤都沾了梏术的毒液，想来杀他的人定是在箭上定喂了毒。此毒解法倒是不难，只是配置解药所需的药材，她这儿却缺了一味。这味药材就是葵渡花，葵渡花喜寒，多见于高山悬崖峭壁上，不易采摘。

　　少年体内的另一种毒药名为消云。消云是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毒性不强，长期服用，毒素会在中毒者体内慢慢累积，最后慢慢拖垮中毒者的身体，使人看起来像是久病而死。待人死后，中毒者体内的毒素也就如云消散，不留半点痕迹，可谓是杀人于无形。

　　配置消云解药的药材医馆里倒是都有，不是多珍贵难求的药材，恰恰相反，那些药材都是十分寻常可见，在每家药铺都能买到。但秦怀夕却无法配出消云的解药。

　　消云由七七四十九种毒药按照顺序配置而成，只要将配置时的顺序反着来，即可配出消云的解药。

　　所以，药材不是关键，关键是添加药材的顺序。

　　下毒之人既是想杀人，又怎么会把顺序告诉中毒者。故而消云的解药难求，难在人心，而非药材。除非下毒之人自己放弃，否则消云在这世上无药可解。

　　如果有人不死心，想要一遍遍去试药，那无疑是把中毒者直接往死路上推。消云的特点就在于只有配置顺序完全相反的药才是解药，如果有任何一处顺序不对，那就将配出消云的另一种毒药，毒性反复叠加，将催快中毒者的死亡。

　　少年中毒不深，消云暂时不会危及他的性命，眼下更为棘手是他身上另一种名为梏术的毒，三日内若找不到葵渡花，他终究难逃一死。

　　秦怀夕看向床榻上陷入昏迷的少年，他虽说身形颀长，但看模样也不过才十四五岁的年纪。这样的年纪在现代还在上初中。给他下毒的人到底是有多恨他，才会三番两次对一个少年下这么狠的死手？

　　得亏少年命硬，但凡换一个身子骨脆弱一点的，估计早就死在半道上了。秦怀夕心里不由升起了一丝怜悯之情。

　　杏花村北面是云顶山，云顶山海拔很高，山顶常年积雪，葵渡花喜寒，云顶山山顶的环境气候十分适宜葵渡花生长，明日她就进山里去碰碰运气，兴许能找到葵渡花。

　　秦怀夕看着少年叹息一声：“就看你的造化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秦怀夕背上药娄，看到了地上有一柄匕首。想来应该是少年身上带的，不小心掉出来了。她犹豫了下，把它也扔进了药娄。万一在山里遇到野兽，这把刀或许能派上用场。就这样，秦怀夕带着采药工具独自一人上了云顶山。

　　爬到山顶时，已经是大中午了。山顶的阳光似乎连温度都比山脚低了几个度，纵使来前早有准备，但等到真爬上山顶，她还是被冻得一哆嗦。

　　葵渡花花叶生生不相见，花瓣肥大红艳，于冰天雪地中分外扎眼，按理说应该不难寻。

　　秦怀夕绕着山顶找了半天，却连一朵葵渡花的影子也没有瞧见。

　　她不死心地在山顶继续找寻，直到日影西斜却仍一无所获，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了，饶是再不甘心，秦怀夕也知道不能再继续找下去了。天色暗下来后，山中的夜晚十分危险。由于视线受阻，她找不了药材，反而还有可能在山里碰见野兽，到时她肯定就成了野兽的盘中餐。于是，她当机立断地下了山。

　　等回到医馆时，天已经黑透了，两手空空地去，两手空空地归，秦怀夕不禁有些气馁。

　　替少年重新换过药，又给他灌了点糖水，秦怀夕坐在床榻边，望着少年苍白的脸色：“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但愿明天能有好消息吧。”

　　少年兀自昏迷着，没有回应。

　　鸡鸣三声，明天很快就来了。

　　今日进山，秦怀夕在岔路口碰见了要进山打猎的李猎户。

　　“秦大夫，又进山采药啊？”他笑呵呵地同她打招呼。

　　秦怀夕没有心情与他寒暄，李猎户要去的是云顶山旁边的那座山，两人也不顺路，说过两句话后就各自分别进山了。

　　这次秦怀夕加紧了步子，没有在路上耽搁太久，足足比昨天早一个时辰爬上了山顶。按照留下的记号，她去的都是昨天没有找寻过的地方。

　　山上的路不好走，再加上雪地湿滑，一不留神秦怀夕就摔了一跤，手肘膝盖都擦破了皮。她不知道磕到哪儿了，疼得她一时爬不起来。就在此时，她躺在雪地往上看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前方崖壁上迎风飘摇的一朵葵渡花。

　　秦怀夕惊喜地爬起来，动了动手脚，活动都没有大碍，看来是没有摔到骨头。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秦怀夕连忙走到山崖下，从背篓里拿出锁钩试了试距离，那朵葵渡花长在半山腰，绳索的长度刚好也够。

　　一切都很顺利，她几乎没有犹豫，用力抛出锁钩，眼看锁钩勾住了耸立在半山腰的大石头，她试探着用力拉了拉绳索，确保不会滑动后，她开始借力向上攀登。

　　被雪水浸润的石头表面十分光滑，随着秦怀夕在攀登时不停的晃动，锁钩渐渐开始松动，她爬到半程才发现情况不对，此时她人已荡在半山腰，上不去，下不得，如果继续待在原地，一旦钩子彻底滑脱，她就要从这里摔下去了。

　　秦怀夕低头往下看了一眼，此时距离地面约有三层楼高，从这里摔下去她就是不死也残。

　　秦怀夕咽了口唾沫，一颗心悬了起来。

　　她冷静观察四周的环境，崖壁上有很多石头缝隙，但那些缝隙都太小了，人的手指根本抓不住，如果有匕首之类的工具就好了。

　　等等，匕首？

　　秦怀夕猛然想起背篓里好像就放着少年掉的那把匕首。现在只能是搏一搏了，她咬了咬牙，立刻拿出背篓里的匕首，用刀刃扎进石头缝里，刀刃卡在缝隙里刚刚好。

　　有了匕首减轻绳索的负担，锁钩松动的程度明显减缓，秦怀夕趁着这个时机，又往上又爬了一点点距离，此时伸手刚好就能摘到葵渡花。她轻轻一用力，葵渡花就被她摘了下来。

　　秦怀夕将葵渡花扔进药娄，马不停蹄就开始往下爬。借用匕首提供的支撑，她凝神一步一步往下退，直到双脚踩到了地面，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了。

　　老天保佑，钩索直到最后都没有掉下来，但明显已有了松动。如果没有那柄匕首分担了一部分重量，恐怕她此刻就不能像这样全尾全须地站在这里感慨了。

　　秦怀夕放下药娄，将钩索放进去，眼神不经意地一瞥，看到那株费劲千辛万苦才摘下来的葵渡花时，她的身子顿住了，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秦怀夕弯腰拿起葵渡花细细打量，果然，这朵花的花蕊是黄色的。暑葵花与葵渡花长得极为相似，区分二者的唯一方法便是观察它们的花蕊。若花心为黄色，则为暑葵花，若花心为红色，则为葵渡花。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情绪，费了半天力气，她差点把命都搭上了，结果竟然摘错花了？

　　暑葵花与葵渡花本就相似，再加上她当时不过是在崖下远远看了一眼，不能看出区别也无可厚非，虽然如此，但秦怀夕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郁闷。

　　她颓丧地将暑葵花扔进药娄，暑葵花的药用价值比葵渡花高，她也舍不得就这么扔了。

　　重新背起药娄，秦怀夕继续往前走，走到后来，她几乎已经把把云顶山所有地方都找了个遍。但别说葵渡花了，就连第二朵暑葵花她再也没看见。

　　最后秦怀夕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那就是云顶山上没有葵渡花。

　　带着一身伤，秦怀夕离开了云顶山，走到山脚，她又在岔路口碰见了李猎户。

　　他从一条小路上走过来，见到她，笑得露出了一口大白牙，远远地就朝她挥手：“秦大夫！”

　　秦怀夕却被他手中拿着的一株殷红色的花吸引住了目光，远远瞧着怎么有点像她这两天一直在找的葵渡花？

　　秦怀夕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猎户跟前，离近了细看，她确定没看错，他手里的花真是葵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