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雪山寻药队》东海日出

83、3 换路线

　　这次他们要翻越的雪山峰海拔只有之前药神峰的二分之一，而且也不如药神峰陡峭，攀登难度大大降低，就连粽子都感慨若是最初爬的是这座雪山，他们根本不会出意外。

　　甘草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粽子臀部的伤也好了，帅哥身上的伤好了大半，行动依旧看不出有碍，依旧流畅利落。

　　只有小李哥的左手还吊着，没办法用力，甘草不让他背东西，自己和粽子分担了，再加上甘草不如榆安安严酷拼命，所以他们的速度减缓许多。

　　今天的天气如他们所料，也是个艳阳天，因此，他们只穿了一件保暖衣和一件冲锋衣，也热得出了汗。

　　甘草是很讨厌出汗的，黏糊糊不舒服，关键是即便她干净地像那长在枝头上的水果，被暴晒出汁液后也是有味道的。

　　粽子比她还讨厌热，一路上抱怨了许多次，喝得水也是最多的。

　　要不是甘草拦着，他可能直接喝温凉水了。

　　他们出汗是因为赶路，实际上雪山的温度还是很低的，喝冷水身体会受不了。

　　就这么耗了一日时间，翻到雪山峰的一边，距离下山还需三个小时路程，天色已黑，他们决定就在雪山腰安营。

　　这座山峰比药神峰坡度平缓太多，还有平地供搭帐篷，即便是遇到雪崩，最多只是把他们掩埋，不至于滚落下山。

　　今晚天气比较冷，但他们带的燃料没办法支撑帐篷内外生两个炉火烧一夜这样的挥霍。

　　所以他们只在帐篷里用燃一个，守夜的人坐在帐篷门口，后背可以供热。而甘草再次把自己裹成了一条异常肥胖的毛毛虫，只有鼻子眼睛露在外面，臃肿的比身边坐着的帅哥还显得身躯庞大。

　　甘草没丝毫不好意思，和帅哥中间只隔了手掌那么点宽的距离，位置就这么点大，分开坐风往帐篷里灌，非得把里面的人冻感冒。

　　帅哥看不出嫌没嫌弃她，反正坐着不动如山，他似乎感觉不到冷，好看的黑蓝撞色冲锋衣将他的身躯包裹，依旧是挺拔修长的体型，完全看不出里面穿羽绒服的臃肿，不过他也把睡袋放在地上垫着。

　　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只有寒风刮着，很需要找个人聊天打发时间，可昨晚帅哥才嫌弃她吵，所以找他聊天很需要勇气，甘草发现此刻需要一些交际物品才方便开口。

　　她不是会轻易退缩的人。

　　打开的头灯放在两人坐着的中间，她捡起来去翻自己的背包，最后翻出一包辣椒，这是来之前小李哥塞她背包里的，说是孙老头专门去各地寻摸的最辣的品种，一口就能辣出汗来。

　　当年孙老头参军，过雪山靠的就是辣椒，让甘草冷得受不了时吃一根。

　　甘草摸出一根，递过去，“吃吗？驱寒热身。”

　　帅哥没要，甘草自己默默咬了一小口，辣味瞬间占据味蕾，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甘草差点哭出来，像一条哈巴狗吐着舌头哈气，嘴巴火辣辣的，仿佛能烧起来。

　　她不太能吃辣，老头给她准备的这包辣椒确实厉害，一口就让她脑袋冒烟了。

　　脸上头上都是汗，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她吸溜吸溜不敢喝热水，只能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在心里嗷嗷叫，太辣了！

　　帅哥似能夜视一样，头灯放在地上，照着前面，但他清冷平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仿佛能看清楚她脸上的任何表情，而后，勾了勾嘴角。

　　这下甘草脸上的热度不是辣的了，而是糗的了。

　　她闷不作声地把辣椒放回去，忍着火辣辣的疼等嘴里那股辣意过去。

　　安分了一会儿，甘草又忍不住摸出腰上的刀，在地上胡乱划拉起来，打发时间。

　　扎帐篷时，他们就把地上的雪清理干净了，此刻在潮湿裸漏的黑色泥土上划拉，她视力不如帅哥，更没有透视功能，头灯转一个方向，对准自己这边。

　　榆安安的那份地图她早已熟记于心，过了这座山峰，往下需要绕过一座海拔大约四千米的山峰，具体叫什么名字甘草不太记得了。

　　再往下就过了榆安安给的路线图范围，也就是需要往下地毯式搜找的乌尼峰之后的山峰。

　　甘草想着贝吉峰在哪儿，为什么榆家找不到。

　　榆安安说神药就在那座山附近。

　　所谓的附近只是一个概念，具体多近，在哪一座山，都不可知。

　　原本她当一切都只是飘渺的传说，其中多少信息是错误的不可知，甚至有没有神药都未可知，可既然他们在伏神洞发现了榆安安家族的信息，又见到了白蟒这样的不凡之物，那么榆安安他们所找寻的不老神药或许可能真的存在，当然，这样的药或许没那么神奇，但应该也是世间罕见的。

　　假设榆安安所在的神秘家族在这庞大的雪山山脉中藏了不老神药，每五年来取一次，那他们肯定会有一个驻扎休息的地方，也就是神庙。

　　为了方便取药，这个神庙离神药不远，如此就能解释的通。

　　甘草想要不然就是神庙没了，要不然就是在地下的山，除此之外，便只有被什么特殊的秘法隐藏起来了，否则榆家直接弄一辆直升机飞一圈就能找到，没必要像古时候搜山似的找。

　　想着这些，甘草暗自吐槽，榆家给的信息实在太过笼统，只有一些关键要素，剩下的全靠自己想象和推测。

　　握着匕首毫无章法地在雪地里划来划去，划出他们即将前行的路线，从这座雪山峰下去，是弯弯曲曲的半个圆弧形路线，就好比三路十八弯，弯弯道道画了半个圆弧。

　　圆弧内测画的是一个三角形的山。

　　甘草抬头望去，今夜星辰稀疏，月色略有些暗淡，但依稀能看到几百米之外的的庞然大物。

　　这座山峰的山脚下是茂密的林子，上面是皑皑白雪，比他们现在所在的山峰大了两倍有余，海拔也高上许多，甘草估摸着应该只比他们之前过的药神峰略矮上一些。

　　从这里看去，轮廓有些模糊，甘草拿头灯去照，头灯所照射的距离有限，而且光线发散，并不能让甘草看清楚。

　　她眯着眼仔细辨认，然后用匕首画在雪上。

　　画完，甘草撑着下巴瞅了雪上的图画许久，这山长得好生奇怪，似乎像什么东西，只是具体像什么甘草一时之间没想到。

　　甘草偏头指着图画问帅哥：“你看它像什么？”

　　帅哥看了图画一眼，大手比划：【狼。】

　　甘草被一语点醒，立马又去看那山，可不就是像一头对月仰天嚎叫的狼么。

　　甘草点着雪上画的狼头，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甘草忍不住抱住睡袋又往帅哥身边挪了一步，紧挨着坐，“帅哥。”

　　帅哥看甘草，用看着的举动询问甘草想说什么。

　　甘草略带征询的语气试探地问：“明天我们爬到这像狼的乌尼峰山顶，再下山好不好？”

　　【为何？】

　　他没拒绝，反而问原因，甘草心中一喜，连忙说了自己的推测。

　　“这座山峰高，山体庞大，从山脚绕过去，确实比爬山轻松安全，但耗费的时间应该差不大，榆家人虽然可能没在上面找到什么，但我们上去后站得高看得远，或许能看清楚之后的山势，有利于我们之后找到路线。”

　　除此之外，甘草已经不再十分信任榆家人的地图了，在药神峰时，他们根本不知道伏神洞，而是从半山腰翻越过去，但事实上地下洞穴除了白蟒并不危险，反而对进山寻药的人有利，顺着地下河就到了这边。

　　这让甘草怀疑榆家人的地图和他们本支的路线有很大区别。

　　既然榆家人只有半截路线，连他们自己都还要寻找之后的路，那为什么他们不自行寻路，放弃榆家人的思路，去探索他们本支族人的行为呢？

　　相比较本支家族的能力和智慧，以及千年的经验累积，榆家这些分支到底还嫩了些。

　　甘草相信揣测本支人更容易找到正确的路，接近真相。

　　小李哥和粽子都听她的，他们本就一知半解，等着她想法子呢，帅哥则不同，他是赵商请来的人，又和神秘家族有关，算起来和他们不是一伙的，甘草想改变路线，势必要征询他的意见。

　　但甘草已打定主意，若是帅哥不愿改变路线，只得央求他在雪山那一侧等一等他们了。

　　然而白河并没有多犹豫，在听了她的原因后，便点头同意了，甚至主动打手势说：

　　【减重上去，回来取装备。】

　　甘草一惊，“为什么？秀姐说，除了危机情况，不能轻易丢下装备，否则很容易就找不回来，而没了装备，我们的死亡机率会大大增加。”

　　帅哥指了一下狼头山，比划：【路不好走。】

　　他比划的言简意赅，但甘草就是懂他的意思，他是说路不好走，要是带上所有装备，一天可能无法来回。

　　可甘草还是不理解，狼头山看起来并不难爬，地势比药神峰平缓多了。

　　她说上去也不是随口一说，也是有思考果的。

　　经她仔细观察，狼头石所在的位置是悬崖峭壁，没办法下去，所以她打算从这面上去，然后从这面下来绕去山的那一面，也就相当于三角形路线。

　　如果天气好，路上没意外，他们是能够在太阳下山之前抵达山那边的山脚下。

　　可现在帅哥是打算轻装简行，加紧上去，再原路回到这里，带上留下的装备，按照原本的计划，从山脚走到山那一面。

　　这显然很耽误事，但对于帅哥，甘草还是相信的，所以问道：“我看那山地势平坦，应该不难爬，要是路实在不好走，我们走慢点，就在山上找个地方扎营，明天再上去就好。”

　　帅哥：【那座山峰雪下面可能有很多裂缝和雪坑，明天要是有大风，可能会下雪。】

　　雪下面有裂缝和雪坑，人就容易摔倒掉落，背着沉重的装备，会拖累自己，甘草理解。

　　这些日子已经有了不少经验，她知道裂缝和雪坑只要不是掉进去出不来，人大概率只会受点伤，不会死。

　　可风和雪就不一样了，暴风雪十有八九是会死人的。

　　甘草连忙问：“你怎么知道会下雪？我看今晚的星辰还算明亮的。”

　　帅哥指了指遥远的天空，【有雾，吹风雪就会过来。】

　　甘草因为好天气的心情哐当一下就落了下来。

　　她顺着帅哥指的方向看，其实看不出有雾，但那几个方向的星辰确实黯淡一点，但之前她从没注意到这些。

　　再说帅哥说的狼头山路不好走，雪下面有很多裂缝和坑，他怎么知道的？

　　甘草问出来，帅哥告诉她两个字：经验。

　　【裂缝和雪坑的地方雪比较松，有的会凹陷下去，看多了，走多了就能看出来。】

　　甘草忍住了问“你难道走过很多雪路，去过很多雪山吗？”，虽然帅哥一路和他们同行，人也很好，但他要是不主动说，去打听人家的情况实在太冲动。

　　“那我们明天早点出发，太阳一出来就走，早饭在路上吃干粮。”

　　这还是甘草第一次提出来不好好吃饭，在路上随便对付的。

　　但她心里很开心。

　　从这一刻，她不再是被人推着往前走，而是自己在选择往前走，这让她感到新奇和充满干劲。

　　一早起来收拾东西，小李哥和粽子听甘草说要改变路线，爬上那座像狼的雪山峰，粽子怪模怪样一声叫，“我们命苦啊，刚过了两天好日子，就又过回苦日子了，我们不会刚出蛇口，就又入狼窝吧，狼头山，这名字一听就不吉利，棒槌啊，我还是喜欢安全通道，你快闻一闻，万一三十年前那群人还留下了味道呢。”

　　“…”

　　甘草忍着笑打他一下，让他不要乌鸦嘴，一旁的小李哥跟着打趣：“说不定上面就找到安全通道了呢？”

　　甘草不理他们两个，因为帅哥的预判，他们商定最后只带上了必备应急物资就出发了。

　　其他东西都被他们依着一块大石头挖了一个大坑埋了，等他们下来，再取出来。

　　虽然留下的物资很多，但他们带上的也不少，就是避免真的遇到刮风下雪把他们困在山上被冻死的情况。

　　他们计划全速前行，下午一点之前到达山顶，再早早下山，赶到日落之前回来。

　　时间很紧张，比他们爬药神峰的时间还紧迫，这是因为经过这几日的适应，他们的耐力脚力都有了大大提升，而且物资减少了。

　　小李哥左手还吊着，右手能灵活运用，体力已经完全恢复，他坚持用完好的那只肩膀背东西，甘草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出发时，天气很好，但没多久，就如帅哥预测的那样，微风不断，不多时，便阴云遮阳，光线都暗淡了好几度。

　　甘草他们心下紧张，生怕真的下雪，一路走得匆忙又忐忑。

　　但他们还是高估了他们的速度，这座看起来很好爬的狼头山竟然爬得很是艰难，走没多远，就遇到大裂缝和大雪坑，需要绕路走。

　　帅哥在前面探路，粽子跟在他后面，原本他还信邪，非要看看是不是真有大裂缝，用自制的登山杖棍子试探了几步没事，他一得意，下一步就踩塌了，要不是帅哥拽着他身上的绳子，他就直接陷进去被雪埋了。

　　粽子被救后心有余悸，再不敢乱走乱质疑帅哥的判断。

　　到午时，他们停下来休息吃干粮换药，风没有变大，雪也未落下来，几人松了口气，又难免为了下午的情况担忧。

　　一上午前进的距离远远低于他们预期的高度，若是下午路还这么难走，他们可能没办法一日来回。

　　粽子臀上的伤完全好了，坐在地上一边啃压缩饼干，一边望着阴云的天，“我感觉老天爷在憋大招，下一秒就可能狂风大雪，把我们都掀出去。”

　　甘草在给小李哥左肩换药，本就心慌，被他一说，更忐忑不安，忍不住一脚踢过去，“你闭嘴。”

　　粽子不服气，“这么说的又不只是我，我只是跟着某人一起说而已。”

　　甘草：“帅哥那是有理有据的判断，你就是存粹乌鸦嘴，你能和帅哥比？”

　　粽子悻悻闭嘴了。

　　帅哥的伤势已经好全，甘草没亲眼看过他的伤口，但把脉问过他的情况，她隐隐察觉到帅哥的痊愈能力比常人强很多。

　　中午只需要给小李哥热早上熬好的药，所以吃完东西，他们又启程了。

　　如他们所料，下午两点便下起了小雪，他们戴上帽子和防风眼镜，顶着风雪往上走，天气大大影响了他们的速度，到山顶时，已经下午四点半，风雪忽然加剧，天色也迅速暗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