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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黎 ...

  •   黎边生回到了家中。
      她推开旧城区一扇不起眼的房门,黎明的阳光洒了进去,漆黑的狭窄空间里有一个地下室的入口。
      这栋房子犹如浮在城市里的冰山,地面上的屋子仅提供进出的作用,真正使用的则是地下一间巨大的废弃车库。
      凭着肌肉记忆摸黑下楼,她脚步极轻,感受了几秒,确定没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才打开了灯。
      车库中仅有几面承重墙构成的长形空间中安了照明设施,其余地方还是一片黑暗。
      这一片地方已经足够她日常生活了,剩下的场地,她准备日后再进行打算。
      黎边生走进一间房间里,里面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两台巨大的冰柜,一台生活用的冰箱,炉灶,工作台挤满房间边角。
      她从冰柜里拉出一个很大的长方体铁质箱子,将铜刀解下来放入,又从上层拿出七八袋血浆,尽数倒入了铁箱,直至淹没铜刀。
      这把刀需要以献血喂养,但并不指定非要人类的血,当然还是以人类的血为最佳。从黎边生以前反复多次的试验来看,这把刀对血的耐受度是人>鸡>猪>羊>牛。
      放进冰柜并不是必要条件,只是单纯因为献血的保质期太短,放在常温中很快就会污染空气。
      车库的空间很大,但出口已经被她封死,基本不通风的地方更不应当有会产生大量细菌的东西存在。
      她将铁盒推回冰柜,关上了柜门,转身拉开旁边的冰箱门,从里面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简单解决饮食后坐在了工作台旁。
      每次结束一次任务,她都会把各项事件整理总结,为自己积累经验。
      这次的结束是因为……灯笼罩在了石狮断首的白烛之上,而白烛是产生一切灵异现象的根源,看来白烛是本次事件的阴物。
      黎边生并没有按照组织公认的黑话,例如鬼、克制品等来记述,她自己想了一套更加细化的称谓,尽管说起来确实别扭,但习惯后,对于整个事件的整理也更加方便了。
      她仔细回想每一个细节,手中的水笔快速写下一瞬的回忆。
      灯笼是与白烛对应的果物,随着白烛的光扩散,产生的脚印是阴产物……
      日期:开灵417年5月13日 17.00 至17.32
      空间:III区原乡古镇
      阴物:白烛
      果物:檐角红灯笼
      阴产物:脚印
      阴产物载体:青石板
      侵入现实特征:由声音发展为存在出现形体的趋势,并对活人产生攻击行为
      解决方式:将灯笼取下罩在白烛上
      困难点1.取下高出本身范围的灯笼,
      困难点2.避免与阴产物接触,在载体完全成型前解决
      ……
      这次其实并不算多么艰险,唯一的困难是在固定时间内将灯笼取下,幸运的是她的铜刀足够长,换做其他灵异物品,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合上笔记本,黎边生打开手机,一条信息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午12点旧地——
      发信人是张芬。
      这是组织的介绍人,这条信息就说明又有任务了,约见是给她提前提供一些资料信息,至于绝对的安全是无法保证的。
      这个名叫张芬的女人则是组织里有名的中间人,当初黎边生第一次接任务就是张芬提供,且对她这个新人多有照顾。两人私交不错。
      张芬口中的老地方是指她自己在城北开的一个小商铺。
      这商铺店面不大,主打烟酒生意,顾客都是来去匆匆,少有人停留。
      黎边生掐着时间取出铜刀,换上昨晚的长风衣,又将这个容易吓到路人的危险品严严实实的藏在衣服里,确定无碍后走出了门。
      推开店门,柜台后面的张芬面色如常,对待普通客人一样轻车熟路询问她要买的东西品类。
      黎边生开口:“一包双吉,再来一瓶红珊,先这些吧,结账。”
      先报烟,再报酒,这是定好的规矩。烟指前一次任务的完成情况,酒指接下来想接任务的困难程度。
      黎边生口中的双吉烟是指顺利完成,可以说是最好的情况,红珊酒则指较为困难的任务。
      “张芬从货架上扫过一圈,出声道,“红珊现在没了,双吉后面仓库里还有。”
      没想到现在居然没有困难任务,黎边生皱眉:“那把红珊换成橙调鸡尾,源乡的那个。”
      “好,你等一下我去仓库取。”
      一分多钟之后张芬手里拿着一包烟出来,和酒瓶一起递给了黎边生。
      黎边生接过烟盒,她知道这次行动都信息都已经记录在烟盒纸上了,
      橙调鸡尾是指在红珊之下的次级任务,报酬要逊色不少,不过她也没得选。
      “对了,小妹你等一下。”张芬突然喊了一声。
      黎边生转过头看向她,对方却突然拿出什么东西朝她面上一喷。
      黎边生错愕一瞬,为什么?难道组织有别的势力介入了?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手掌刚隔着风衣握住刀柄,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模糊倒在了地上。

      “姓名”
      冰冷的电子音回荡在狭小逼仄的白色室内,空气仿佛烧灼似的微微波动。
      刚刚醒来的黎边生沉默一会儿恢复了意识,她不明白眼前的情况,只张开干渴的喉咙,嗓音嘶哑道
      “黎边生。”
      “年龄”提问紧接着到来。
      “十九。”
      电子音随即传来:“Ⅲ市蓬阳区公民档案记录显示:劣性犯罪。由政府制度院判处主刑永期监禁,附加刑剥夺公民身份与基本权利,个体资产冻结,驳回辩诉,立即执行。”
      没来得及反应,黎边生被不可抗拒的强劲气流推向远处,巨力击打在她几天前受伤的背上,腐烂的血肉迸出脓血,钝痛与刺痛让她眼前一白。
      再恢复视力的一瞬,她又被人从正脸挥了一拳,脸侧受到的冲击却奇迹般的平衡了背后的阻力,让她站得平稳了些。
      但被打的那一部分皮肤仿佛是被蛇牙扎进了血肉,抽出血液。
      下一刻她已经侧身移开位置,原来的地方似乎又有什么人探了过去。
      黎边生下意识摸刀,伸到身侧的手却摸了个空,她心中微微一惊,却不敢表露出来。
      眼前渐渐有了色彩,模糊中她看见几个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人正看着她,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眼里的凶性和熟悉的死气。
      她碰了一下脸,果然肿了,但没有什么血迹流出来。
      “哟,女的?张兴,失手了啊。小姑娘打哪来的啊?”靠前一个半边头顶交错着疤痕的男人收敛了些凶性,神态诙谐,甚至有点打趣的意味。
      然而仔细看他的脸,会发现他头皮完好的那半边脸的眼睛透着镜面的光泽,没有焦距。
      “叫什么,有什么手段亮出来。”人后一个脸色苍白如纸的瘦高男人死死的看着她,他头发漆黑如浓墨,与脸色形成强烈的反差,如同一副挂在香柱前的黑白照片。
      “强制执行?”“犯罪?”黎边生才察觉出来自己是在一座牢房里,她初次坐牢,但也知道牢里牢外都是弱肉强食的道理,这群人刚才一个下马威过去看她的反应,发现她躲开就换成了慢慢试探。
      “Ⅲ市的,大家都是生面孔。”黎边生当然不会透底,“井水不犯河水。”
      此时她看着这几个各不相同的人,已经体会出这个地方的可怕之处,来自各市的危险人物,每个人都至少有一种灵异手段。
      “进了这,可就是一个烂井里的鱼了,水少鱼多,谁嘬着算谁的,没有什么井水河水。”一个双手赤红肿胀的矮小男人盯着她。
      亡命之徒毕竟是亡命之徒,她今天进来确实不占优势,这里面早就维持了一种表面的平衡,她一进来里面的人摸不清底细,肯定要合在一块对付她。
      一场恶战免不了,她的武器又被收走,双拳难敌四手,她现在的情况极其不利。但她丝毫不能露怯,否则立马就会变成人家案板上的死鱼。这几年在蓬阳旧区道上的经历让她知道,面对强权只能以暴制暴。
      虽然她的铜刀被人收走,最但后的底牌,她还没有亮出来。
      矮小男人见她不回答,狞笑了一声,没再犹豫,突然猛的冲过去”这么傲气?老子就把你一拳一拳捶进墙里看看!”
      赤红色快要爆裂的皮肤近在咫尺,黎边生想起了刚才打她的那一拳,估计就是这个人。
      她再一次侧身躲开。
      矮小男人见她多为躲避,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红肿的双拳几乎流出了鲜血,已经被撑到透明的皮肤上凸出蛇一般游走的纹路,达到了兴奋的极点。
      黎边生则暗道不妙,往时仗着有刀还能戏弄他一番,现在赤手空拳的确实有些吃力,不过她并不着急,就看他的那双手能撑到几时了。
      像矮小男人这样把灵异东西弄进自己身上的都是狠人,一打起来爆发极高,但人类的身体太过柔弱,支撑不了如此高强度的超物理力量,很快就会进入虚弱阶段。
      理论上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她就不战而胜了,但问题是对方的上限到底有多高她并不清楚,也许一击致命,也许能挨上几下不死,总之她硬抗住的可能性极小。
      黎边生注意到其余几个人没有什么大动作,似乎在一旁观望,看来他们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团结,只是一群虎豹豺狼聚在一起罢了。
      那么矮小男人也不可能真正发挥出最大实力,即使他完全爆发出原本的实力杀了黎边生,下段时间的虚弱也会让其余人趁虚而入,没准第二个死的就是他。
      就在这一小段时间,矮小男人已经基本摸清了她的躲避方式,或者说他那肿胀赤红的双手像是嗅着了人的气味,不由自主地朝着她的方向袭来,充血的肿胀皮肤仿佛一个以血膨胀的气球,本能的想要吸纳更多的鲜血壮大自己。
      黎边生沾染灵异,知道此时的凶险,现在的矮小男人在用自己的血换她的死。接触不到她的皮肤,那拳头就会源源不断地吸着本体的血,直至矮小男人支撑不住失血而死,甚至连尸体都会成为一具空壳。而一旦那拳头触碰到黎边生,她全身的血液也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取,超过某一段时间后,她就会成为那一具没有血液的空壳倒在地上。
      黎边生自知无法再抵抗,看着眼前赤红的虚影,尽力躲避,大脑里飞速运转想着对策。
      不对,如果这是养蛊式的监牢,他们会一定不会这么平安无事的相处,从刚才的情况看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一出手无比默契,照这样发展,上面的人一定会加以刺激让他们混战到最后一个存活。
      而且必定是同一期进来的死完再加新人,为的就是防止他们达成一致对付新人,形成死循环。
      她还是有机会的。
      黎边生握紧手里的东西,努力找一个机会,她必须一击必中。
      “行了,张兴,不就是个女人,都躲成这样了看来也没什么手段,混不了多久也就没了,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的。”刚才的光头男人看着打斗在一起的两个人,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句。
      原以为是什么狠茬,说话装模作样的,这么一看也就是身手不错了一点。看来之前用的应该是身外物,现在一进来东西被监狱收走,赤手空拳又认不清处境,被打死也是活该。
      再惨一点的,就是被什么心里变态的折磨一番了,监狱里确实少见女人。
      果然光头男就是煽风点火的,矮小男人脸上又露出一抹狞笑,脸色也苍白起来,他动作变得迟缓,两双红肿的鬼手却犹如有自己的意识朝着黎边生袭来。
      黎边生知道藏不住了,在那双鬼手即将触碰到心脏的前一刻将东西扎进了自己手臂上。
      矮小男人瞳孔一缩,这女人还有后手?
      一旁的几个人眼尖,脸色也难看起来,他们这一行的人都知道,拖到最后不得不用的东西,要么代价极大,要么是极其珍贵,但结果都是一样的有用。
      黎边生轻叹一声,似是可惜自己的东西。鬼手已经贴在了她的胸口,但没有丝毫鲜血涌动,皮肤也没有受伤,仿佛贴在了死物之上。
      没有吸收到鲜血的鬼手又肿胀了一圈,矮小男人面色此时如纸,整张脸上几乎抽空了血液,眼中止不住的恐惧。失血的眩晕让他瘫坐在地上。
      使用鬼手的代价来了。
      另一边黎边生虽然躲过一劫,但也不算好过,刚才她使用的东西是一根老式绣花针,是她从某处蔓延空间里获得的。这东西扎进皮中能防止皮肤被灵物穿破或撕裂,就如同将皮肤缝合得严严实实。
      不过毕竟是灵物,她的身体要使用这凶物需要付出代价,这代价抽取血脉,先是扎进部分的细小血管像丝线被引入针孔中,直到她全身的血管被抽空,整个人会像一个真正的人皮娃娃,外表完整光滑,里内是一团一团抽翻的烂肉。
      旁边几个人一看张兴的状态,知道黎边生的手段不弱,一个个围了上来。
      光头此时也不再笑眯眯的,眼睛里一股凶性暴露出来,却迟迟不肯动手。
      刚才张兴的拳头没能扎破黎边生的皮肤,看来这针是一种防御的东西,他的能力和张兴是同一类的,这就意味着他也对黎边生造不成威胁。
      如果能把这跟针弄到自己手上,必定是一种大收益。就是在不知道这针还有什么能力的情况下,没人敢轻举妄动。
      黎边生感受着手臂渐渐麻木失去知觉,脸上强装镇定“如果非要出手,那大家一块玩完。我这都是害人害己的东西。”
      “你要是一开始不那么横,没人找你麻烦。”光头阴沉沉道,“之前是我们低估你了,没想到你还有手段。既然你不想别人活好,也就别怪我  们不客气了。”
      黎边生心下一沉,知道自己今天恐怕不会好过,只能拼命思考对策。
      就在光头脑袋上的疤痕开始出现变化的时候,又一阵巨大的气流从上而下将他们压了下去。
      脚底一空,失重感让黎边生差点稳不住身形。
      他们彻底从这间牢房坠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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