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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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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舒才要在自己位置上坐下,谁知今上居然唤她:“幽儿,过来坐。”
那笑容,真真的慈祥。看来最近见天的送饭还是有用的。虽然一开始,她只是怕落人口舌。
母后也慈爱看向她,眼含鼓励。
底下众人窃窃私语,九幽这是重新获宠了?
子舒微微行礼,坐到了今上傍侧。
“幽儿面色好看了不少,来,多吃点。”
圣上亲自夹菜,这可不是谁都有的待遇。
席间,今上不时与九幽闲聊几句,皇后也是放松了神色,偶尔接话,三人其乐融融。
这下,曾经落井下石的皇子皇女们脸色难看了。
谁能想到,废子一招还能得宠。看皇上的模样,分明是要当最宠爱的闺女了。
不说那些不能修炼的兄弟姐妹们懊悔,那些能修炼的也呕的要命。毕竟他们虽然有修炼资质,但大多修为一般,没有什么可以让人忌惮的武力。如此,今上的喜爱对他们来讲就尤其重要。
不论觊觎那个位置与否,这会大多人开始反思,早知如此,当初就该雪中送炭。
春节过后,九幽宫里格外热络起来,每日嘘寒问暖的人一批接一批。
宫里没有人敢轻视她,那些不屑鄙夷仿佛一夜间消失无踪,每个人都友善亲和。
在没有人敢乱传流言,据说,连宫外对她的议论声都少了大半,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大年夜后,第二日由九幽掌管身体,朝廷命妇来朝拜皇后时,九幽躲懒去梅林赏雪。连续两日大雪,梅花被白雪覆盖,只余一点红,在一片耀白世界里是那样艳丽。
九幽嗅着凛冽雪香,指尖轻触花瓣。此时此刻,仿佛有万千感概涌上心头,化作一声叹息。
“想不想吃梅花饼。”到嘴边的酸言酸语被这一句话打断。
她很诚实咽咽口水,坚定说要。
随即跟着宫人一起采摘,她是看子舒习惯自己动手,从中瞧出了乐趣,这会儿便不嫌冷。只觉着这回她也参与了,想必那馅饼一定会更加美味。
“公主好雅兴。”
熟悉的声音让九幽浑身一僵,几乎不能思考。
多年来的喜欢涌上心头,随即是那些痛苦的回忆。九幽闭闭眼,也许以前的她在经历种种后会变本加厉,强取豪夺,甚至要毁了这人。
但现在,她却能温和笑笑,闲谈。“白公子怎会在此?”
心里还是会痛,可是,这一段自作多情的孽缘也该结束了 。
想来,他又有何错,被一个不喜欢的人缠上。
现在想清楚了,九幽想到从前种种甚至觉得自己都不能理解,那种疯狂的痴恋究竟为何。
从前自己也算自作自受,多思无益,现在还是想想饼就好。
“陛下邀我进宫,让我卜一卦。”
九幽哦一声,指挥宫女把梅花上的雪抖净。
“公主当真变了很多,以往,公主定会追问下去,如今却…”
“这么大的变化,让白某甚至好奇。公主,是不是换了一个人呢。”
子舒九幽脑海中的警铃拉响,九幽难得动脑子。
她详装伤心道:“尘哥哥,这段时间的种种,已然让我看开,强扭的瓜终究不甜。”
她面带不舍忧伤,然而内心,因为见到白落尘升起的伤痛少了大半,此刻甚至想骂人。
这人,这么敏感做什么!有病啊!
“现在,我只想继续好好过日子,如此便好。”
“这些年是我强求,居然也没看出自己招人烦。”九幽自嘲一笑。
“不过尘哥哥放心吧,这次我是真的放弃了,不是从前的闹脾气哦。”
两人间一阵沉默,突然,白落尘道:“还记得第一次见公主,也是下雪天……”
九幽瞬间反应过来,他在试探她。
她做哀伤状:“尘哥哥,你居然不记得了吗,咱们第一次见明明是在盛夏…”
白落尘注视她许久,才笑答:“时间太久,估计是我记错了。”
“既然摘好了,就回吧。”九幽对婢女吩咐,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天上又飘起雪花,白落尘就这么望着那一团红色,渐渐消失在视线内。
他回忆着当年,那时候小小的男童是喜欢这个刁蛮的小妹妹的。
一声叹息溢出,他们到底,是有缘无分。
有些事,有些情,上辈子就已注定。
白落尘坐在轮椅上,被阿奴推着,与九幽背道而驰。
扑簌簌的雪,落了人满头满身。终究是,会冷啊。
第九天,九叔回来了。他夹着风霜而来,九幽直接怂遁。
子舒被检查了一番修炼,九王爷见她没有松懈,满意的回去了。
这会,子舒才反应过来。九叔回来了,他进宫后居然第一个来见自己?!!!!
哇哦,他好负责任,真的用心帮助自己修炼嘞。
深觉抱大腿成功的喜悦后,是迟来的后怕。被皇上知道了,她不会被暗杀吧?会的吧?!
这么久,子舒早觉查出皇上对九叔的非同寻常了,那是所有儿女加一起也越不过的地位。
她甚至觉得,若有一日要在江山和九叔间做抉择,他会选九叔。
九叔回来后,因为不时要指点她们修炼,九幽出来的时间少了很多,搞得九幽吃也吃不好,怨气深重。
与之相对的是今上,今上心情一日好过一日,宫里气氛一扫年前沉闷。
因为今上每天笑呵呵的,大臣私底下都犯嘀咕,到底发生什么好事了,不是听说边界隐隐有异动吗,怎么还乐成这样?陛下好说话的都不砸镇纸了。
十五这日街上格外热闹,子舒向往那喧嚣喜庆。便跟母后请了恩典,由大姐作陪,出宫游玩一日。
早晨去向九叔请假时,她满心忐忑,生怕被批评贪玩。没想到九叔今日刚好有事,不能陪她对练。
可能是看出了她心有顾虑,九王爷特意嘱咐她玩的尽兴,修炼也不是一蹴而就,并且夸赞了她近日本分作派。
出宫时天色尚早,子舒特意腾空了肚子出来的,跟大姐汇合后,便在一家热腾腾馄饨店前停下,走不动道了。
出宫前她便和九幽商量好了,今日分两半,一人半天。她上午,九幽下午。
馄饨皮薄馅大,纯手工剁出来的馅料鲜嫩弹牙,咬一口,肉汁顺着馄饨缺口流到勺子上。
一口馄饨,一口汤,别提多美味。
子舒要的是鲜肉梅菜馄饨,冬天能吃上新鲜蔬菜的人家里显然不包括一个小小馄饨摊。
但用些夏日晾晒好的野菜梅菜等增鲜还是可以的,干菜用水浸泡后剁碎吃陷倒是极好。
有别于新鲜蔬菜的脆嫩富含水分,干菜吃起来颇有嚼头,吸收了肉汁,香的很。
子舒一点没浪费,汤都全部喝光,这才一身暖和的去逛集市。
今天集市是要开到晚上的,子舒见有卖糖炒栗子的,买了一斤。
栗子不大,但绵甜软糯。
“大姐,我想去看看戏。”路过一小楼,听到里面咿咿呀呀戏腔时,子舒提议。
以前电视上看过戏,妆容精致,服化精美。现在能观赏现场版,多少有点激动。
当然,唱什么她是听不懂的。
“你以前不最烦这个,说唱戏的是疯子?”
子舒尴尬一笑,表示现在很有兴趣。
大姐拿她没辙,用手顶了顶她脑门,叹道:“你啊,就是没个定性。”
“嘿嘿。”
也不知近日都有什么新戏,她们进去时戏已唱至一半。子舒听不懂,就盯着那花旦欣赏。
因为两人没有提前预订,便只能在大厅观看,她们是都没想过去禀明身份要包厢的。看戏这种事,还是在人群里热热闹闹的才有氛围。
那花旦身姿婀娜,从上到下无一不精,美轮美奂。
唱念做打间尽显风华,嗓音独特富含韵律,听在耳中经久不息。
“这唱的是霸王别姬?”
子舒一下来精神了,别的她不知晓,这么经典的戏,看到那虞姬自刎场景,想不明晓都难。
“九幽还知道这个?”
“那是,就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瞧见。”不过,到底与她所知的那个有所不同。这里的虞姬、霸王也都是此届土生土长的人物,这一段历史有些类似,但并不雷同。
他们都会修行,演绎间也会夹带着这里特有的一些修炼术话。
“那九幽怎么看待她们?”
场中戏曲进入高潮,虞姬已自刎,脖颈上的血液不知是用什么颜料做的,鲜艳逼真。
子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好好的脖子,“我可自私着呢,才不会为了情人而死。”
她话音一落,就见皇姐面色古怪,对着自己欲言又止。
最后似乎想通什么,安慰道:“你这样想就对了,你能看开最好。”
子舒这才想起来“她”曾经那些事,痴狂的追随一个人,不顾性命。
子舒能说啥,只能借着喝茶掩饰尴尬。
戏曲落幕,子舒本打算起身。却听一阵阵急促鼓点,随即一群身穿墨兰色飘逸裙装的男子依次入场。
子舒屁股顿时坐了回去,眼也不眨盯着台上。
无他,只因那群人身着渐变色裙装。颜色从上至下,越到下面颜色越深。
那盈盈一握的细腰被腰带扎紧,流苏垂落,随着走动慢摆,尽显风流。
裙摆如夜色下的海面般深沉,而上身,胸/前部位,那浅色轻薄的布料凸起,两个小点若隐若现…若现…
子舒咽了口茶水,掩饰激动,这是她不花钱就能看的?!
哦,不对,她们进门时花钱了。
值了!!!
在看那些男子,似乎都是有点修为在身。跳起舞来辗转腾挪,衣袂翩翩,与舞蹈的热烈不同,每个人面容都如九天仙尊,高傲不可亵玩。
如此反差,更叫人心潮澎湃。
“瞧你这出息!”
九幽不满的语气叫子舒回神,她老神在在反驳。“人嘛,食色/性/也。”
手里没滋没味儿的茶,就着美男,都被她嘬的津津有味起来。
“我给你说,我以前的梦想就是当富婆,然后养一群小白脸,天天看着,我都能多活几年。”
“切,肤浅,没出息。”九幽鄙视着,脑子里却不可遏制的联想到被美男包围的场景,然后可耻的咽了下口水。
貌似,她也可以。
对比父皇后宫那群貌美又温柔小意的美人,性/转一下,若变成男子如此对她…糟糕,她的意志力岌岌可危。
想想那修长的身姿,那精瘦的腰,那白皙的肤,那乌黑的发,那修长的手,那动听的嗓音!!!停,不能在想了,有毒。
“不对啊,你不是说你们那里都奉行一夫一妻吗。”
子舒被噎住,她难道要说,年轻人谁还没意/淫/过?
“呵呵,是啊是啊。来,继续看舞,看舞。”
观看到一半时,大姐随身侍从过来耳语了几句,随即大姐面色一变。
“幽儿,你先自己瞧着,我去处理点事,很快回来。。”
“发生什么事了?”
“一家新开的医馆有人闹事,正好在我管辖之内,我去看看,很快就回。”大姐是有官职在身的,平日里负责一片区域内的治安。
“诶,大姐等等,我陪你一起去吧,我看完了。”
大公主看了眼正在谢幕退下的美男子们,见子舒确实不想留下便同意了。
“没天理啦,我家夫君吃了他家的药上吐下泻,要了半条命,今天来讨公道却差点被打死啊。”女人哭嚎的嗓音洪亮,半条街都能听见,此时周遭已经被看热闹的人群围堵的水泄不通。
“啧啧,我就说嘛,一个小女娃娃能开好店?这不就害人了。”
“这人也是命苦哇。”
“别胡说,人家神医妙手回春,我看是有人眼红来砸场子了。”
“会不会是药真的有问题啊,我还买了生发丸,这回不敢吃了,退货退货。”
“我瞅这人纯粹是来碰瓷的,讹诈人呢。”
“呦,这不是害人吗,林家那口子我去看过,如今都虚弱的下不来地了。”
等听完周围人的议论,在结合那妇人哭喊的内容,子舒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据这妇人所言,她前日带着夫君前来看诊,拿了几贴药回去,没想到喝了药非但病没好,还上吐下泻,人都下不来床了。
因此今日特来讨回公道,没想到医馆的人却拒不承认药有问题,非说是他们自己的原因,他们不听医嘱。
妇人不干了,就闹将起来,索要赔偿,激动之下还想动手。
但没想到那老板看着柔柔弱弱一小姑娘,随手射出两枚石子,就让妇人跪下了。
这才有了妇人跪坐在地上,哭喊着要打死人了的这一幕。
“林娘子,我刚才只是正当防卫,并未用力,何谈死不死人的。至于你夫君,我在解释一遍,我们的药没有问题,你家夫君是因为脾胃不和,本就不能贪食,却贪食后不能克化所致。”
“我听闻他昨日吃了三枚冻柿子,又吃了很多油腻刺激性食物,这才会上吐下泻…”
“啊,我不活了,你们这药铺昧良心啊,卖假药不承认,害了我夫君,你们还想继续开业赚亏心钱。我呸,什么德仁堂,我看就是一群黑心肝的奸商。”妇人指着匾额怒骂。
“咦?”
“怎么了?”
“没事。”子舒摇头,这声音有点耳熟……
随着吴铭九苒亮出紫金卫令牌,人群让开一条路,子舒这才发现,还真不是她多想,里面的就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