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偎》草嬉树戏

1、第一章 KTV

　　KTV卫生间里，乔偎边洗手边从镜子里偷偷打量着旁边的人，这人从他进来的时候就在这儿盯着镜子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看起来大概二十多岁，个子比自己高，应该在一米八以上，黑色的头发，刘海遮住了眉毛，露出一双水汪汪毛茸茸的大眼睛，这谁看了不迷糊啊，所以乔偎他迷糊了。没注意这双眼睛的眼珠动了动，朝着乔偎的方向看去。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乔偎是被身旁突然响起的声音换回神志的，他定了定神，发现之前盯着镜子的人现在正盯着自己。但这话？是和自己说的？女朋友？在男厕所？
　　所以他不确定的问“你在和我说话”？在听到肯定回答后乔偎又迷糊了，这次是真迷糊，他不自主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心底泛起嘀咕，这人该不会是傻的吧？怪不得从刚才去就站在这不动，自己还对着傻子犯花痴，啧啧啧。
　　乔偎想明白之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却不想被抓住了，然后他听见傻子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然后乔偎就被傻子抓走了。
　　KTV某包间内，“蒋原怎么还不回来”？上卫生间上这么久，他喝了那么多该不会出什么事吧？要不我去看……李睿话还没说完，蒋原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拉着一个人。
　　“蒋原你怎么这么久，我正要去找你，这位是？”没错蒋原就是卫生间里的那个“傻子”，而被他拉着过来的就是乔偎。
　　“这是我女朋友”，这话一出口，在场另外三人面面相觑，蒋原一脸坦然，而乔偎则是终于爆发了。
　　他一开始被拉走是懵了，但在路上反应过来却怎么也挣不开，傻子就是力气大，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现在听到这句话终于爆发，他逼近蒋原，近乎脸贴着脸“谁他妈是你女朋友？老子男的！你傻到连男女都分不清？”然后转头面向包间其余三人“让这傻子放手”。没办法他自己挣不开啊！
　　“这位….这位哥，你别生气，蒋原他喝多了，他不是傻，蒋原你放手啊，我们回去吧，你喝太多了”。李睿边说边扯蒋原的胳膊，但是扯不动，于是他眼神示意另外两位舍友来帮忙，三人合力终于吧蒋原拉走了。
　　蒋原一松手，乔偎转身就走，像逃一样，也是真的在逃，他边走边想“不是傻？他要不是傻我把明天上课用的教材都吃了”。
　　“蒋原醒醒，蒋原，该起床准备上课了，蒋原…….”在李睿不懈的努力下，蒋原终于头昏脑涨从床上坐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
　　舍友在旁边讨论新的老师，他们今年上大二，专业课有一个老师休产假，今天新来的老师给他们上课，听说这个老师博士毕业，还在国外留过学，相当厉害，而且还不到三十岁，堪称年轻有为。蒋原也挺想见见的。
　　乔偎今天头一天来上课，他只是来代课的，等之前的老师休完产假他就可以走了。他拿着书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往下扫了一眼，简单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开始点名。
　　讲台下，并排坐着的四个人除了蒋原内心毫无波动，其他三人惊讶不已，他们不约而同看了蒋原一眼，心想完了。原来新老师就是昨晚蒋原的“女朋友”。
　　“李睿”，乔偎点一个名就看一眼人，好把人和名字对上，在这个李睿答到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但是没表现出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又往台下扫了一眼，找到了目标。
　　“蒋原”， “到”。原来叫蒋原啊，乔偎格外记了一下这个名字，接着往下点名。台下李睿看见老师毫无反应，以为老师忘了，放下了心，但很显然这心放早了，因为这一节课，蒋原的屁股几乎没挨过凳子。
　　蒋原昨晚宿醉，今早起来头昏脑胀，不知不觉就趴在桌上睡着了，真的是不知不觉，他还没傻到新老师第一节课就睡觉。乔偎在教室看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他不傻了，这大学这专业傻的怎么可能进得来。但是他不可能真的吃课本，反正也没人知道。
　　被李睿的胳膊肘子捅醒，蒋原在反映过来的一瞬间坐直了身体向讲台看去，果不其然老师正看着他温和的笑，“蒋原同学，这么困不如站起来听讲吧”。蒋原同学站起来了，站了一个多小时，快下课十分钟的时候乔老师让他坐下了，然后坐了没到一分钟，“蒋原同学你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蒋原又站起来了，边站边想“什么问题？问了什么？我没听见啊！”他和老师大眼瞪小眼，半天没人说话。
　　乔偎看了蒋原半天，终于出声“回答不上来那就站到下课吧，李睿你来回答”。人在讲台下坐，祸从讲台上来，这火还是烧到了自己身上，兄弟让我来救你一把。李睿站起来噼里啪啦天南海北一通说，直接说到了下课铃声响起，乔偎看了他一眼说了声下课走了。
　　回到宿舍，李睿坐在准备睡觉的蒋原的床边问“你有没有觉得老师在针对你”？“没有”蒋原声音闷闷的。
　　“那你记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记得”。
　　“那你昨晚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没人回答，蒋原好像睡着了，但是李睿不管他睡了没，自顾自讲起昨晚的事情，在说到女朋友的时候蒋原一个猛子坐了起来，一脸震惊的问：“你说我昨天晚上拉着一个男人回去说是我的女朋友”？李睿点了点头，幸灾乐祸道“你猜你拉着的那个人是谁？”
　　蒋原先是疑惑皱眉，然后面无表情，最后在李睿的殷切注视下瞪大了眼睛“该不会是……..乔老师”？李睿笑着点了点头。
　　蒋原睡不着了，他相信李睿说的话，因为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喝那么多酒。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昨天是蒋原妈妈的忌日，蒋原爸爸从蒋原很小的时候起就在外做生意常年不回家。在他十二岁那年，妈妈说明天是爸爸的生日要去给爸爸一个惊喜，母子两人兴高采烈来到爸爸家，藏在卧室里，等着爸爸回家，却听到爸爸和另一个女人一起回家的声音，蒋原一声爸爸还没喊出口就被妈妈抱住捂住了嘴。
　　蒋原在妈妈的怀抱里和妈妈一起听完了爸爸对另一个女人的告白，直到俩人情义相通亲热着推开卧室门。12岁的蒋原懵懵懂懂，看着妈妈夺门而出，踉踉跄跄跟了出去，却看见妈妈蹲在马路边失神落魄，眼泪不止，在看见自己后强撑着站起身，拉着自己回了家。蒋原本以为爸爸会回来，可是直到妈妈几年后病逝爸爸都没有回来。
　　妈妈走的那天，拉着18岁的蒋原的手说：“你爸爸当年追求妈妈的时候也说的是同样的话，他说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妈妈害羞没有说话，于是你爸爸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蒋原看着妈妈眼里淌下的眼泪，对爸爸的恨意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蒋原每次喝醉，甚至晚上做梦脑子里都会反复响起这两句话，一会儿是爸爸的声音，一会儿是妈妈…….。“蒋原，走啊去吃饭”！李睿的叫喊声将蒋原从回忆里拉回。俩人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蒋原若有所思“你说我要不要去给乔老师道个歉？”，“当然要啊，要不然你下节课还想站着”？李睿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