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之城的二十一》鬼鬼莱拉

2、朔日 傻傻机械，

　　在自己的工作台上找到了适配的插头，用力按在了从外面捡回来的这个机器人的充电口里面，机器人浑身的衣物已经被尔一脱光。
　　“嗯…外表看来人体结构非常齐全，设计者有意往真人形象方向创造，存在人类喉结，人造肌肉，存在男性性征。”
　　当然，有没有人类的生殖能力另算，机器人脊背处存在蓝色纹路，应该是能源电路系统，起始于后脑，一路延伸往下最后终止于位于尾椎骨的电池。
　　人造仿生皮肤之下的数据血管中流淌着蓝色的电解液，手腕上面在充电口插上之后便出现了一个小纹身，应该是电量状况。
　　“2%…足够启动了，开关在哪。”
　　尔一伸手在他的脑袋上面摸了摸，最后在头发里面找到了一个小的凸起，按下…这个铁疙瘩便瞬间抖动了一下子，手腕在不正常的发颤。
　　呼…有损坏啊。
　　……
　　尔一所住的地方隐蔽性还算比较强，位于机械之城南部大型机械焚化炉的附近，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子里面，当外面传来钉钉框框的声响之时，他就知道又有一批报废的机器人被送来这里销毁了。
　　那时候尔一通常会在焚化工离开之后去收集一些运输途中掉落的零件自己用，比如说现在，给这个铁疙瘩修复手部系统用的零件，就是那那时候捡的。
　　机器人的手腕被尔一干净利落的拆卸下来，原来是一根电路神经断掉了，简单的用机器人凝胶液修复了神经系统，再把手腕安置回去。
　　只是最为简单的处理，支撑不了多久。
　　抬起头，这个家伙正睁着自己碧蓝色的双眼，注视着自己。
　　“你的手在抖，疼么？”
　　“检测到询问，回应：我在被制造时，安装了仿生触觉传感分析器，因此能够感受到属于人类的疼痛。
　　据分析：颤抖的来源为拟人神经所带的条件反射功能。”
　　“哦，抱歉。”
　　能感受到疼痛，看样子这家伙体会了一遍被人拆手的感觉，不过他的眼中没有波澜，没有情绪，果然只是个机器人，感受得到疼痛却无法理解疼痛。
　　尔一把他放在这里充电，自己则去研究那个男人留下来的老式制式枪支去了，为了安全，把子弹拆卸下来。
　　“60年前的东西，可遇不可求的古董，有收藏价值。”
　　‘你觉得，机器人能够拥有自己的感情吗？’
　　在看着这把手枪的时候，那个男人说的话再次出现在了尔一的记忆系统，也就是大脑当中，当时的声音不断的盘旋，形成了一个他自己对自己的疑问。
　　机器人，情感？毫不相干的两个词汇，不是么。
　　转过身，看了眼那个坐在自己工作台上的机器人，他对着自己歪了歪头，像是在好奇自己突然的视线是何用意。
　　“你的名字，型号，分类，是什么？”
　　“检测到询问，回应：程序故障…故…故…故…”
　　机器人陷入了某种死循环，一直一颤一颤的重复着这句话，尔一见状走过去看了看他的情况…
　　把电脑终端的数据线插在了他脑后的插头当中，全面检索，最后发现这个机器人的记忆模块数据已经损坏，简单来说就是人类的失忆。
　　记忆可以找回，数据丢了就是丢了，但是尔一并没有把机器人格式化，以方便自己重建系统。
　　因为他回忆起，那个男人在死前，曾经喃喃自语的内容，最后两个字经过合理推断，应当为“父亲”。
　　把机器人当成自己的孩子，这样的情况在这个要么仇恨机器人，认为是其挤占了自己赖以生存的社会地位，要么把机器人当成绝对的利润工具，坏了换新的如今是极其少见的。
　　或许那位在今早确认死亡的机器人之父算作一位，他在现在的失业工人口中已经成为了毁灭世界的恶魔，却在资本家的口中是降临世间的上帝。
　　可他明明只是创造了一个自己所爱的孩子。
　　连尔一都不由得感到些许唏嘘呢。
　　“机器人需要命名，今天是什么日子？”
　　尔一转头看向了挂在墙上的日历，今天是六月份的朔日，正是大好的时节。
　　“从今天起，你就叫朔日。”
　　在键盘上敲打了一番，按下回车键，新的指令便已经输入了他的数据库中，现在已经名为朔日的机器人程序化的复述了一遍。
　　“你好，我的名字叫做朔日。”
　　“你的父亲临终时让我照顾你，一个机器人…能做的事很多，你就成为我的助手吧。”
　　又一条指令被输入数据库。
　　“我是朔日，是尔一先生的，助手。”
　　……
　　彼时，天空忍耐许久的泪水终于潸然落地，滴落在暴露空气中的灼热水管上面，在空中与浓烟混杂，蒸腾起厚重的雾霾，或许是因为化学物质排放过多，雾中出现了惊人的深蓝色彩。
　　朔日站在窗前，轻轻伸出去一个指尖。
　　“今日空气质量监测，结果：尘埃密度260，雾霾中磷含量过度，空气质量极差，不宜出门。”
　　转过身，视线汇聚到了正背着包，打算出门的尔一身上。
　　少年穿鞋的动作一顿。
　　“没事，空气质量再差也与我无关。”
　　“？”
　　捡回这个机器人的第三天，它终于可以自主行动，按照程序中原有的指令设计自己的一切行为，包括…天气预报。
　　见尔一出门的行为没有停止，朔日不解的歪了歪脑袋，极其符合人类对于男性审美的面容上毫无表情，但不太理解。
　　“按照预测，三小时之后机械之城当中会发生强降雨，届时雾霾会吸附在地，那时出门安全系数更高。”
　　“你很多嘴。”
　　尔一淡淡的留下一句话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哐”的一声响动，输入到了朔日的听觉系统当中。
　　他的拟人大脑中枢无法理解刚刚尔一的行为。
　　“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