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而终》沉默的羔橘

6、第六章

　　当第二天有很重要或者完全不想面对的事情的时候，夜晚就会过的飞快，纵使你非常不愿意面对，太阳升起的时候你还是必须面对。陈沉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她觉得她刚闭眼就天亮了，她整个人缩在被子下面蒙着头，试图通过这种方式逃避现实。
　　陈默看着被子里面那个凸起的球哭笑不得，他拍了拍圆球，说道“小懒兽，快起来吃早饭啦”
　　哄了半天不见陈沉出来之后，陈默只好采取非常手段，他摸了摸球确认好位置之后，直接把整个球给抱了起来，“啊！”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吓得陈沉害怕的尖叫。
　　抱着球陈默走到餐桌旁坐下，剥洋葱一样把陈沉从被子里给剥了出来，看着新鲜出炉的炸毛陈沉，亲了亲她红扑扑的小脸蛋，说道“你就不怕闷？”随后又抱着她安慰道“没关系的，一切有我。”
　　陈沉说“如果狼神不同意怎么办？你都不担心我？”
　　“不会的。”陈默笃定道。
　　“你又不是狼神，你怎么就笃定不会”
　　“因为不管结果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我永远在你身后，永远保护你，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回头，我都在。”
　　陈沉沉默，她低下头，半晌，她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能在部落里住怎么办？”
　　“我陪着你”
　　陈沉埋入陈默的怀里，她想她可真自私，为了她让陈默离开部落，离开朋友。但是她不想放手，她以前不相信一见钟情，但是在遇见陈默之后，她就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就是认定了非他不可，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执着上的呢？明明才几天，是那天陈默从天而降救他，还是平日里他的温柔耐心？陈沉也不知道，她说不清楚，或许这就是命吧。
　　她收拾好情绪，抬头看向一直观察她情绪的陈默，突然释然了，对他灿烂一笑，“你放心吧，我会努力的”无论是通过怎样的方式手段，她都会把陈默抓在手心里，绝对，不计手段。
　　吃完早饭，陈默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兽皮包裹，他罕见的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坚定的把包裹递给陈沉，耳朵难得红扑扑的，让陈沉不免好奇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让陈默害羞的面红耳赤。
　　她打开兽皮包裹，里面是一条兽皮衣裙，款式是陈沉之前改良过的，但是这个兽皮裙很特别，是用不知名动物的兽皮制作而成，白色的皮毛油光水滑的，看着就富有光泽，手感极好，让陈沉爱不释手。
　　“这是我成年那天我亲自捕到的成年礼，雄性在成年的前一个星期里靠自己独立捕一只猎物，在成年那一天拿出来向众人展示，猎物越珍贵代表雄性越强大。”陈默顿了顿，继续说“我在把你带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就拜托我母亲做了这件衣服，今天是你的入族仪式，是很重要的仪式，我想在这一天，给你最好的，让你风风光光的加入祖狼部落，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同族人，以后我们会在狼神的见证下，结为伴侣。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陈沉很感动，心里沉甸甸的，她知道这代表什么，因为她听卡斯提起过，雄性在成年礼那一天捕到的猎物，那只猎物的皮毛将是以后结为伴侣时给心仪雌性的最重要的礼物之一，相当于古代的定情信物。雌性穿着这个有特殊意义的兽皮做成的衣服，与心仪的雄性在族长的见证下，对狼神发誓，会得到狼神永恒的祝福。
　　她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一切都在不言中。她换上这条特殊的兽衣裙，整理好头发，换上她的新草鞋，她的草鞋经过她昨晚的研究变成了凉鞋样式的草鞋，方便又好看。
　　她呼出一口浊气，牵住陈默的手，一起出发去部落的广场，仪式在那里举行。
　　她目光坚定，今天之后，她就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
　　广场上聚集了很多人，入族仪式可是一个大仪式，每个族人都认真的打扮了自己，带上了自己认为最好的首饰。族长和祭祀都已经到了，正站在广场中间的高台上。
　　陈默带着陈沉走进，众人都认识她们，纷纷让道给今天的主角。
　　“天呐，她身上穿的是灵兽的皮毛吧？！”
　　“没错，就是灵兽的皮毛，我记得族里只有陈默有吧。”
　　“没错没错，陈默成年礼的时候抓到的。我那个时候可惊呆了！陈默真厉害！”
　　听到族人们的窃窃私语，陈沉看向前方拉着她的陈默，默默握紧了她们之间的牵手。陈默感受到手一紧，回头看了看陈沉，没有说什么，只是也抓紧了陈沉的手，给她无声的安慰。
　　“族长，祭祀。”两人走到族长，祭祀面前问好行礼。
　　“好好好，人都差不多到齐了，我们等一会儿就开始仪式。”族长很高兴的道。
　　陈沉抬头看了看很少出现的祭祀，祭祀是一位雌性，看着30岁左右，额头画着一个眼睛图案，脸颊两边画着瑰丽复杂的花纹，一直延续到脖子，头上也戴着羽冠，但是与族长的羽冠不同，祭祀的羽冠是黑色的，羽毛边缘是金色的，看着华丽又透入着不可言说的力量，右手手腕是金咒，但是颜色很深，几乎快转变为黑色，看来祭祀马上就要升为黑咒了。
　　卡斯也来了，她站在祭祀的身后，身为祭祀继承人，这种场合她要跟在祭祀身边学习和打下手。
　　她朝陈沉挤眉弄眼的打招呼，在祭祀回头看她的时候瞬间老实下来，低眉顺眼的，变脸速度极快，看的陈沉惊叹不已，她觉得卡斯如果去学戏剧变脸一定很有天赋。
　　祭祀察觉到陈沉的眼神与她对视，随即朝她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陈沉一边听族长、祭祀与陈默讨论着流程一边看向周围，高台很高，离地面大概有3米，在高台边缘有六根2米长的石柱，上面刻着狼图腾。石台下方在每两个石柱之间都摆着一个石火盆，里面还未点火，在仪式开始的时候由族长和祭祀点燃。她还注意到脚下的石面上有凹槽，这些凹槽看着繁丽复杂，占据整个高台石面，在最中心汇聚成一个2米大的圆。
　　这时，有人抬上了2头猎物，分别放到高台的东、西两侧，那里有两个1米高左右的石柱，上面有像盆一样的东西，看样子应该是用来放血用的。
　　准备的差不多了之后，族人们都自觉的围着祭台站好。族长示意大家安静，环视了一圈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后让陈沉站在最中心的圆内，再一次对陈沉复述了一遍流程之后，清了清嗓子宣布道“仪式开始！”然后和其他人下了高台。
　　所有人右手握拳，用手腕的神咒贴着心口锤了3下，然后单膝下跪，双手交叠与胸口，低头虔诚的喊道：“安斯菲尔?迪力愔素?嘚啦！嗡扎班诺?锤斯坦威，拉菲尔德暮！”（伟大的狼神啊，我将永生追随神的脚步，精忠不渝，永不背叛！）
　　祭祀站起来，开始吟唱古老的祈神语，古老的古兽语晦涩难懂，繁沉复杂。当祭祀唱到高潮时，所有人的情绪跟着点燃，虔诚的看向祭祀，看向高台，在心里默默祈祷神的回应，祭祀声音高昂，开始跳祭祀舞，随着祭祀的动作跳的越来越激烈，气氛开始焦灼起来。在祭祀双手高举，高喊了一句“康牧！”她和族长同时运用神咒，用灵力点燃火盆。另一边，另外两个族人割开猎物的喉咙对着血盆放血。
　　祭祀的吟唱，焦灼的氛围，众人的凝视，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和火焰的热度让陈沉心里焦躁不安，她跪坐在祭台中心，看着血液顺着血槽慢慢填满复杂的纹路向着中心的她汇聚。冷汗顺着她的额角留下，她不由自主的咽了咽，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脏开始极速跳动，右手手腕开始刺痛难忍，她开始觉得呼吸困难。
　　“轰”的一声雷响，天色瞬间变暗，电闪雷鸣，石台底下火盆里的火骤然拔高，在一瞬间转变为白火，火焰以极快的速度顺着石台边缘的血槽向上燃烧，直到火焰绘制出完整的形状。
　　底下的陈默在注意到火焰变成白火时就已经意识到不对，他脸色巨变，冲过去一把抓住祭祀焦急的问到“这不对，这应该是蓝火才对！”
　　“是啊，应该是象征着狼神的蓝火才对，而且也不应该有如此大的动静！”族长也意识到不对，转头看向祭祀。
　　祭祀看着高台上跪坐着的白色背影，白火的高温让空间开始扭曲，也让那抹背影开始扭曲。她一开始也不明白为什么简单的入族仪式会发生如此巨变，入族仪式虽然重要但是也只是请狼神赐予神咒，施加祝福。直到她突然想起了她还是继承者的时候，听老祭祀提起过，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位神的火是白色，那位神孤僻又强大，数百年来只出现过两名信仰者，但是无一都很强大，如果这是真的，那陈沉极有可能是第三位信仰者，这是何等的机缘。想到这，她一把拦住了想冲上台去的陈默，以她现在墨金的实力轻松的就镇压了陈默的反抗，她扫了一眼旁边想趁机蹿上去的卡斯，也用灵力定住了她。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是她的机缘，你们不要上去添乱。”随即看向高台，是福是祸，皆看她自己的造化。
　　此时的陈沉，她感觉自己的处境不太妙，她动不了，但是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血管在膨胀，心脏在快速的跳动，肿胀感压迫着她，血珠从她的皮肤渗透出来，她甚至能看见膨胀收缩的血管在她的皮肤下蠕动。她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甚至有种觉得自己要窒息死了的感觉。
　　陈沉难受极了，她开始想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好以此减少自己的疼痛，她看见她的衣裙此时被血染红，苦中作乐的想，[这下惨了，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这可是她以后结婚的婚服啊！族长怎么没跟我说入族仪式这么疼啊，这个骗子，还跟我说很轻松就结束了。]
　　意识开始混沌，她感觉眼前的世界开始摇晃，她甚至觉得自己快要被烤熟了，感觉下一秒自己就会倒下，不，不行，陈默还在等她，她不能睡，她轻微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她突然很想再看一眼陈默，哪怕是最后一眼。她费力的转动自己的脑袋，想转过头去，她努力的挣扎，一点一点的挣脱不能动的束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终她成功了，她看到了陈默，在与陈默对视上之后，她朝他无声的说了句“我爱你”随后，她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陈默的瞳孔巨缩，他开始拼尽全力去挣脱灵力的束缚，就在他终于挣开束缚朝陈沉奔去的时候。高台上一直熊熊燃烧的烈火开始重新移动，最终从狼图腾汇聚成一个新的图腾。与此同时，一抹巨大的幻影出现在陈沉的上方，那抹幻影体型健壮，祂抬头长啸，充满开天辟地，气吞山河的古老气势。
　　“那是！？”族长惊讶道。
　　“没错，就是祂，自由之神的最高掌权者—食铁兽！”祭祀语无伦次的说道“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食铁兽的信仰者，真是无愧此生！3年后的众神之战我们祖狼部落有了一丝希望！”
　　那抹幻影在吼完之后，开始极速收缩，最终变成神咒印入陈沉的右手手腕，光芒消失，只有陈沉右手手腕上的神咒微微发着光，那是—极致璀璨的金。
　　仪式结束，众人才回过神，连忙跪地祈祷“苏不卢玲，萨斯奥卜噫叮咪遁辉。”（感谢狼神的降临，赞美狼神，赞美神明）
　　在幻影消失的瞬间陈默就飞快的赶到陈沉的身边，看着浑身是血的陈沉，心如刀割，他小心的抱起陈沉，颤抖的伸手摸向她的脖子感受着她生命的搏动，对她说“别怕，结束了。”
　　祭祀站在他身旁，看到他的动作说到“仪式结束，神咒也出现，她不可能有事的，相反，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有了极大的提高。”
　　“我知道。”陈默冷声回道。他只是想亲自感受，感受她的生命，才能让他心安。
　　陈默小心的抱起陈沉，朝祭祀和族长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