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跃于渊》樊然

3、万事顺遂 待她离

　　待她离开后，余渊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对昨日殿内说的那番话完全没有要解释或者道歉的意思，这下她还得防着李雍突然派人来封驸马，如若真要来，她惋惜地看了阿昀一眼，就只能委屈一下阿昀了，阿昀察觉到她不怀好意的目光，柔和地笑了笑，然后迅速钻入后仓，余渊摇摇头，重新翻看起药籍来
　　“太子殿下，宾客名单臣查过了，没有问题，平江那边也一切正常。”，陈斌躬身对李政道，李政轻轻敲着桌子，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将婷儿她们换个地方，这段时间先不要通信了。”，“诺”，“李烊查的怎么样了？”
　　陈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宁王生辰宴带了一个戴面具的男子去，正是一身白衣，探子蹲了几天，听见宁王一直在提一个叫余老板的人。”，李政沉声道:“将城内所有余姓男子查一遍。”
　　朝堂
　　李雍一脸忧愁地看着手中的奏折:“刘将军死了，边关战事告急，眼下连个可用的人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众臣一言不发，的确，如今的朝堂，大部分都是文臣，武将死的死伤的伤，根本找不出可以顶替的人
　　“儿臣愿领兵出征。”，李政开口道，“边关凶险啊，刀剑无眼，这可不是儿戏。”李雍担忧地看着他，“父皇放心，儿臣自幼习武，通读各类兵法书籍，况且，儿臣也想为国效力！”，说着他便跪了下来，李雍见他一脸坚定，只好狠下心来:“.....好，整备大军，即日启程”
　　李暖躺在榻上，仔细端详手中的盒子，这是那日突然出现在她脚边的，这几日竟将它忘了，她摇了摇盒子，并没有发出声响，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
　　“......这是？”一支簪子，簪子旁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万事顺遂”，李暖猛的坐起来，她想过无数种可能，独独没有料到这竟是送给她的生辰礼，会是谁送的？余渊吗？还是那个黑衣男子？她将盒子放到榻上，自己则起身，冲那盒子行了礼:“不管你是谁，都要谢谢你。”
　　“小姐，宁王送了这个来。”阿昀举着一把折扇，送到余渊面前，她接过折扇，细细查看了一番，并未发现端倪，于是她打开，轻摇起来，“宫里传来消息，李政自请去边关。”她道，“需要让林小姐帮忙吗？”，“不，对李烊来说，这是他笼络朝中大臣的好机会。”，“可一旦李政成功了，小姐，他在李雍那的地位必然会上升。”阿昀道，余渊笑了笑:“他成不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战争的紧迫感笼罩着京城，城内寂静的可怕，城外二十万大军黑压压的一片，李雍矗立城墙，目视着下方，战旗猎猎，一排排伫立着的士兵形成了一道道铁壁，李政驾马行至军前，“此番出征，势必将匈奴打出去！” “是！”，战士们气势磅礴地吼出，马蹄声渐起，震出漫天烟尘，李雍不舍地望着李政的背影:“政儿，定要平安归来啊。”
　　未央宫
　　李暖俯在桌上，随意地翻看着那些书籍，忽然，有一句诗吸引了她的注意:“女儿不恨水弱，一瓢即覆海阔。”
　　这对她产生了不小的冲击，自幼她便学习各种宫廷礼仪，所以人都告诉她要守妇道，可她不是为了嫁人而生的，她有自己的志向，她也想像男子一样洒热血吟高歌，这些思想在一开始就被打压，被扼杀在牢笼，这句诗唤醒了她内心深处对从政的渴望，李暖深吸一口气，她看了看这首诗的创作者，“李渊？”，是一位不曾听说过的诗人
　　她认真将这本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到了后面李渊的李都被人狠狠的划了两道，她很疑惑，决定下次有机会时问问太傅，李暖站起身望向窗外，夕阳正渐渐落下，“我的软弱无能也随夕阳一起，没入海去吧。”，她想。
　　朝堂
　　“陛下，如今这难民是不得不管了啊，前些日子，平江的粮仓被难民占据，眼下他们正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再这样下去，平江的百姓会死光的！”赵昌平情绪激动地道
　　“爱卿，不是朕不管，士兵们都去边关了，实在是没有可以往平江派的了。”李雍为难道，赵昌平摇摇头，不敢说什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父皇，让儿臣去试一试吧。”，李雍惊异地抬头，李暖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胡闹！那是难民！他们都没有理智的，他们才不会管你是谁，保不齐你就回不来了！”他生气地呵道，李暖缓缓走到殿中央跪下:“可平江的百姓需要帮助，那些被逼无奈走上错误道路的难民也需要帮助，父皇，您难道要看着他们陷于水火，直至消亡吗？”
　　李雍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是什么让自己的女儿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一个如此，两个也如此，“您一直教导儿臣要心怀善念，让儿臣去吧。”，他挥了挥手，算是应允，李暖喜笑颜开:“谢父皇！”
　　轮回观
　　“小姐，李政已临近边关，至多两日就可到达。”，余渊点点头，看阿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开口问:“还有事？”，阿昀颔首:“不是什么大事，长公主要去平江了。”，“她去平江干什么？”余渊蹙眉问道，“平江难民闹得厉害，许是去平定吧。”，“.....这个李暖，有点意思。”
　　她感兴趣地笑了笑，她之前一直将李暖当做被养护的很好的娇花，没想到，还有些尖刺，看来她有必要正视起这朵花了。
　　烟雨入江南，山水如墨染，正值江南雨季，天阴得似能掐出水来，风里夹杂着些雨水味和江南特有的烟火气息，李暖几乎是一入城便喜欢上了这里，可惜这里几乎被难民占据了，家家户户闩紧门，锁好窗，生怕不留神就死于非命
　　还没等他们走两步，便有两个难民扑上来死死抱住了李暖的马腿，马受惊，差点将她摔下去，身旁的侍卫立马抽出刀割了二人的喉，“殿下，您没事吧？”，李暖摇了摇头:“下次，尽量不要动刀。”
　　城主见到他们就像见到救命恩人一样激动，“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们上书了很多次，可都石沉大海，功夫不负有心人啊，终于引起圣上的重视了！”，李暖冲他笑着:“父皇一直很重视的，陈城主，可以与我们说说情况吗？”
　　“当然当然，前些日子他们派人来索取食物，说来惭愧，我当时觉得没必要，就没给，谁知道他们晚上就破了城门肆意掠夺，他们都疯了，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哎，照这样下去，怕不是明日就该来杀我了。”，收起微笑，“为何不给他们，他们也是人，也是璃州的百姓。”，城主尴尬地挠了挠头:“这.....”，“罢了，带我们去住处吧。”，李暖不愿听他解释，挥了挥手道，“得嘞。”
　　边关
　　大军在营地驻扎好后，李政便指挥骑兵前去侦查情况，他在帐内继续钻研兵法，虽说读过不少兵书，可实实在在领兵作战他是头一遭，他很害怕战败，那后果他完全不敢想，“这是什么？”一张字条从他翻阅的书中掉落，那上面的字让李政的心狂跳起来
　　“大量难民正于平江作乱”，作乱两个字似乎被人刻意加粗了，“......偏偏这个时候。”，他已无心看书，婷儿和云樱还好吗？“陈斌，陈斌！”，“臣在。”听见李政的呼喊，陈斌走了进来，“平江不安全了，你去将她们转移，要快，要快。”
　　“小姐，计谋起作用了，李政将陈斌派了出去。”阿昀语气里带着些钦佩，“还是个痴情种。”余渊轻笑着转了转扇子，“李烊那边怎么样？”，“很成功，有些本依附于李政的都被李烊拿下了。”，她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终于步入正轨了。”，阿昀微微颔首:“全靠小姐有谋略。”，余渊将扇子放下，装作不经意地道:“李暖那边有情况吗？”，“进入平江了。”，“嗯，以后李暖的情况也一起说吧。”

　　整顿好以后，李暖便开始想对策，抛开武力镇压之外，她将可行的罗列出来:每日在固定位置给难民发放粮食，给难民提供住宿的地方，给他们一份差事通过双手获取钱财，尝试让他们学习知识，“......”她觉得都不现实，她对这方便的知识储备几乎为0，没办法，她决定先从第一条开始试试，想着借机试探他们对朝廷的态度
　　她信心满满，期待着自己能有一番大作为，她不知道的是，在几千里外的京城，也有个人和她抱有同样的期待，期待着李暖成为历史长河中绚烂的一笔。
　　事情的发展并不像李暖想的那样顺利，好不容易找到了点位，结果粮食搬不到地方就会被难民抢光，她换了好多点位，结果都是一样，甚至有一次搬到住处门口都没用，好不容易支起来的架子也被推倒踩烂，看来这个办法行不通，李暖一边收拾散落的粮食，一边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她能感觉到难民们已经完全丧失了对朝廷的信任，现在要做的是让他们相信自己没有恶意，可是要怎么办呢，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下一步，突然，她听到外面传来些吵闹的声音
　　“救救孩子，你们帮帮我，救救我的孩子！她快不行了，求求你们救救她....”，李暖看见女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瘦小的小孩，四周围满了人，大都是些难民，“需要帮助吗？”她走上前去询问，女人膝行过来，死死地抓住她的衣角:“孩子生病了，风寒，我们没有钱买药，更何况...现在药铺里根本没有什么药了。”，李暖轻轻安抚她，伸手抱过那孩子:“进来吧，你们在这儿休息，我去药铺寻些药来。”
　　女人不住地磕头致谢，李暖赶忙将她扶起来，她没有注意到，周围的难民看她的眼神似乎发生了变化，将那对母女安顿好后，她便直奔药铺，“殿下，边关用药，我们万万不敢私藏啊，小店真的没什么药材了，只剩这一点治风寒药的了，还是小人别处寻来留作自用的，殿下，您拿去吧。”，李暖跑完整个平江城，只有这一家药铺还有一些，她眼神一亮，微微躬身:“不管怎样，多谢您，这些多少钱？”
　　掌柜的慌张地摇头摆手，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不用了，殿下，不用了，这些也没几个钱，您拿去用。”，李暖还是放下了一两银子，等到返回住处，那孩子已经晕了过去，她赶忙将药熬了喂给小孩，孩子喝了药，呼吸渐渐平稳，这包药只是一次的剂量，她还得想办法，“大娘，没事了啊，孩子会好的，药材我会继续想办法。”，女人感激涕零，“你是好人，你是好人....”
　　李暖派人到周边城镇寻药，均无果，今日她帮着两个走失的小孩找到了父母，他们将前几日抢来的粮食拿出来，死活要李暖收下，她找了个理由推脱，好不容易才回到居所，门前的包裹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是....药材？”，她赶忙将那堆药材抱进屋，等给孩子喂完了药，她才有时间思考这是谁送来的，李暖突然注意到，那包着药材的纸上似乎有字，“.....安好”她轻读出声，这字迹她很熟悉，这同那日簪子旁的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她知道这是谁送的了，也知道那日的簪子是谁送的了，她笑了笑，将那句话撕下来，夹在了那本李渊诗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