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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昨夜 新的城守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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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月衡睡到第二天早晨才醒,看着陌生的床顶,他怔愣了一会儿又一头坐起来,腰有些酸疼,他冷着脸迅速掀开被子摸了下去,浑身清爽,他脸色更难看了,闭上眼又躺下努力记起昨天的事,隐隐记得只有他自己,又记得有宋卿九。
贱人。
他爬起来就开始穿衣服,怒气冲冲的推开门。
院子里宋卿九正和一个少年坐在石桌边,他冲过去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拖到一旁,“你昨天有没有对我做什么?”
“阿衡可是觉得身上不舒服了,我在厨房炖了补汤,阿衡喝了过两日就好了。”
侍月衡犹疑起来,他好像除了腰酸身上也没哪不舒服,难道昨日隐约的记忆是他幻想的,他松开他,“我衣服你给我换的?”
“嗯,我想阿衡穿着湿衣服肯定不舒服,自作主张与你换了,阿衡不会怪我吧。”
“谁让你……,你是不是都看见了?”
“我怕阿衡有事,就守在床边。”
侍月衡想死的心都有了,为什么丑事都被他看见,他恼怒的瞪他,“你若说出去我定饶不了你。”
“阿衡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自侍月衡出来就看的呆怔的少年这时回了神,起身欢快的奔过来拉住他,“公子好,我叫阿宁。”
宋卿九漫不经心的看他一眼。
阿宁权当不知,死命的盯着侍月衡的脸。
侍月衡抽回手,“不认识,离我远一些。”
“我是从外地来的,今年十五岁,家里良田万顷,房舍若间,再过一年就可以成亲了,公子可婚配?”
侍月衡默默离他远了一些,“你有病?”
“我……”
宋卿九拽过他又要黏过去的身子,“两百遍你抄完了吗?”
“先生你真讨厌,怎么又加了,我等会儿再去。”
侍月衡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一圈,“他是你家先生?”
“嗯嗯,先生说想回来看看,我就随他一起回来了。”
侍月衡又回头瞪了一眼宋卿九,“你敢骗我?”
“阿衡误会了,我只是个小小的夫子,每月所得例银也不过二两,实在说不出口。”
阿宁一边挣着要从宋卿九手里逃出来,一边又满目垂涎的盯着他的脸,“公子叫什么?”
侍月衡懒得与这两个有病的纠缠,他现在感觉浑身不自在,还是快些回去洗漱一番,绕过他们就要出院子。
宋卿九忙松开阿宁又去拉他,“我与阿衡炖了汤,阿衡吃过再走吧。”
侍月衡甩开他,“宋卿九你做什么与我这么熟?现在我们两清,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要你好看。”
“阿衡就这么讨厌我?我知你怨先生因为我打你,我现在让你打回来就是。”
“他当着所有学子的面打我,我一辈子都记得,你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那我可就要让老东西在地底也闭不上眼了。”
宋卿九心头闷闷,垂眼儿无耐道:“我送你回去吧。”
阿宁在一旁看的有些同情他了,他又上前拉住侍月衡,“我刚和公子开玩笑的,先生给公子做了好吃的,公子吃过了再走吧,你不喜欢他,但别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呀。”
侍月衡面目一寒,“你知道什么?”
“啊?哦,你昨天被先生抱回来肯定是不舒服呀,昨晚饭没吃,今早又这么晚了,这再不吃饭,你身体肯定受不了,就别和他置气了,我陪你吃就是。”
侍月衡还是定定看着他。
阿宁将眼睛睁的大大的与他对视,见他偏开头就拉着他坐到石桌上。
侍月衡喝了一口汤就眯起眼,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宋卿九,“这汤真是你炖的?”
“真的,真的,我一早就看到先生在厨房忙活,是不是很好喝?你喂我一口让我也尝尝。”
阿宁张大嘴满含期待的看他。
宋卿九拿过一旁的碗给他舀了一碗推过去,“公子这里有。”
阿宁悻悻的闭上嘴,极不情愿的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就又叫起来,“比御……玉雪楼做的都好吃,这么多药材竟然没有一点药味,先生是怎么做到的?”
“我娘身体不好,需要经常吃药,可她又不想满身的药味儿,我就学着将药材做成药膳,做的多了就知道如何去除药味。”
“先生真有孝心,公子你说是不是?”
侍月衡没理他,一碗汤见底,他起身就走。
宋卿九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夏日清晨,晨光微暖,巷子里都是一片好闻的花香,院墙之中的合欢花枝挨挨挤挤探出墙头,清浅的风掠过,花瓣飘飘摇摇落了满地。
宋卿九看着前面踏着漫天落花衣角微扬的人,本就倾长飘逸的背影融入了桃色花雨里,宛如九天之上闲庭散步的仙人,一阵大风过,飞花漫天乱舞,模糊了眼前,他神色一慌快走两步上前与他并肩一起往前走。
侍月衡挑起眼角看了他一眼,“宋公子回去吧,你讨好我也无用,下次你再落我手里,我同样不会心软。”
宋卿九看着他好看的侧脸,伸手从他肩头摘下一片花瓣放在指尖碾磨,“随你,你想怎样对我都行。”
“宋卿九你是不是有病,以前我就觉得你是根木头,我怎么欺负你你都不吭声,现在反而还变得更蠢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木讷的样子,我已经变了很多。”
“放心,你哪个样子我都不喜欢,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就是了,我也不是非要和你过不去。”
“但我想日日见到你。”
宋卿九说的很小声,侍月衡没听清,随口接道:“知道就好,既然做了别人先生,就安心混口饭吃,我看别的你也没用武之地了。”
两人沉默着一直到侍府门口,侍月衡头也不回的跨了进去。
宋卿九站了一会儿转身朝焉脂楼走去。
侍允良拖着胖乎乎的身子笨重的奔进院子,“儿子,你快出来。”
刚沐浴过后的侍月衡一身水气,长发还未梳理的披散着,他随意的用发带束起,跨出来就看到桌子上放满了画轴,他脚步一顿,“爹,你这是做什么?”
“给你挑媳妇儿,你快看看喜欢哪个,这可是我连夜让人收集来的,黎城适婚的少女都在这里,你可别辜负爹的好意,挑几个都行,要是喜欢就都留下,我马上让媒婆去提亲。”
侍月衡要拒绝的话还是未出口,安静的坐下,下人立刻展开一副副画,画中女子个个端庄贤淑,他随意掠过一眼,直到画卷看完也没记住一个女子长相。
侍允良看他这样就知道他不上心,又招了一下手,有人递过来一幅画轴,他亲自展开,“儿子看看这个?”
侍月衡看了一眼,眉眼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儿子还记得你上学堂时,老是跟着你回家的小丫头不?她已经长成漂亮的大姑娘了,看看这容貌这气度,算是配的上我儿子一根头发丝。”
“她家不是早就搬出黎城了吗?”
“那就真是巧了,这两日才回来。”
“那就凭爹做主吧。”
“好,爹马上去办。”
下午侍允良怏怏的跨进院子,“儿子,爹对不住你。”
侍月衡听他说完心头很平淡,“她许了人家就许了人家,这黎城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子,爹就别忙活了。”
“不行,我们再挑,一定挑出一个最好的。”
“爹,暗史就这两日就要到了,你就暂时放下这事,等城守这事彻底风平了再议吧。”
“也行,那你不要去焉脂楼找男人。”
“爹,你误会了,我和他没什么?”
“那昨下午你被一个男人抱出来,我可都看见了,你昨夜还一夜未归。”
“我……,爹只要你相信我没有就是。”
“爹信你,我儿最懂事了,我知道你从不骗我。”
送走了侍允良,侍月衡就懒散的倚到榻上不想动了,他想到了花娘子,又想到了昨夜,这贱人竟敢对他下药,他们日后是彻底撕破脸了,这次是他先利用她,就先放过她这一次,若再有下次,他定叫她在黎城再无立足之地。
宋卿九看着下面跪着的新来城守,眉心蹙了一下,怎么偏偏派他来了,这可是京都以清正闻名的左侍郎大人,被赶到这里肯定又是参了哪个大人物一本,他来了这里会不会伤了他?
他将文书合上,“大人请起吧。”
面色冷厉的男子不卑不亢站的笔直。
宋卿九组织了一下措辞,“大人舟车劳顿该是好好休息几日,黎城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大人过目后就可出告示了。”
“微臣自是信的过太傅大人,只是万事经过微臣之手,微臣才安心。”
宋卿九就知道他会这样,“如此那就不急,大人先下去休息吧。”
侍月衡听说新的城守上任,有些想打听一下他的喜好,消息最灵通莫过于青楼酒馆,如今他不能去焉脂楼,就去了酒馆。
他散漫的坐在窗栏上听着小二打探到的不知所云的废话,手中的酒杯倾斜,正正洒在楼下经过的青衣人身上。
那人抬头看他,他睥睨一笑,一仰头喝下酒水,空了的酒杯就又朝那人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