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好转 ...

  •   "谁是患者家属?患者现在很不好,需要立即手术。"一个身穿手术服的护士,一脸焦急地从抢救室里跑了出来,手中握着一张手术同意书。

      "我是。"刚刚一直颓废地坐在手术室外冰冷的凳子上,回忆着与纪思程的点点滴滴的顾岚猛地回过神。

      "你是患者的谁?"护士目光急切地看向顾岚。"我是他…朋友。"一个男字在顾岚唇边研磨了许久,却未曾说出口;他不知道他对纪思程来说算什么,纪思程爱他,但也恨透了他;他也早已不是纪思程的男朋友了,现在顶多算前男友。

      "没有其他直系亲属了吗?必须是直系亲属签字。"护士皱了皱眉,脸上焦急的神色愈发明显。

      "他…还有个妈,住的离这儿很远。"顾岚犹豫了才说出口,也许是私心作祟,他不想让那个女人知道纪思程的任何事情,但这私心似乎不太合时宜。

      "来不及了!患者现在很危险!需要立即手术!必须马上签字!"护士的声音愈发凝重,脸上的焦急之色多的就要溢出,手中的那张手术同意书被她甩的震天响。

      "我签吧,以伴侣的身份,我们曾在国外结过婚。"顾岚不假思索的说出了这句话,纪思程现在情况很危险,不是纠结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的时候了。

      "可以"护士怔愣了片刻,随即回过神,将笔与手术同意书递给了顾岚。顾岚用牙齿拔掉笔帽,在手术同意书上龙飞凤舞地写下顾岚两个字,还给了护士。

      护士接过手术同意书,望着那笔锋凌厉,张扬的两个字,咬了下唇,思考了片刻说道:"同性恋也是一种正常的恋爱,性别是用来区分厕所的,又不是用来区分爱情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或者是丢人。"随后转过身,逃也似的回了抢救室。

      顾岚听到这话怔愣了两秒,他不是觉得丢人,不好意思,他是弄不清他对纪思程来说算个什么,弄得清的恐怕只有纪思程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有你才能弄清吧?"他轻笑了一声,随后又红了眼眶"是啊只有你能弄清,但你还会不会在呢?你必须坚持住,你要等我…等我去问'我对你来说算什么?'等我。"

      他双膝一弯,跪在手术室的大门前,双手合十,祈求上天的垂怜,祈求纪思程能够平安出来,可他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求了一天一夜,跪了一天一夜,也没有好的消息传来。他有些怀疑,怀疑上天真的听到他的祈求了吗?怀疑上天真的存在吗?

      突然手术室的大门猛地打开,几个医生与几个护士,推着躺在床上的纪思程从门内走出。"医生,我朋友他怎么样了?"顾岚一见抢救室大门打开,便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围到纪思程床边。

      床上的人面色惨白,没有一丝鲜活气,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身上缠满了带血的绷带,不用想就知道那绷带下的身体有多骇人。

      顾岚眼眶湿润,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纪思程身上,与血交融着被绷带所吸收;他想摸摸纪思程,可纪思程全身都是伤,全身都被绷带缠着,他不知道能碰哪里。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转去ICU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非特定时间禁止家属陪护"一个医生瞥了顾岚一眼,淡淡回复了一句,便推着纪思程往ICU走。

      "禁止家属陪护?"顾岚一未没有反应过来,呆愣在了原地,也就是说他要好久不能见纪思程了。

      "有可以探视的时间,而且等他好了,我想见他多少面就见他多少面。"他自我安慰着,脱了力般瘫坐在冰冷的瓷砖上,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止不住地往外涌。

      "你要坚持住,要快点好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又夹杂着哽咽。"顾队!顾队!"一个粗犷声音从远处传来,随后一个气喘吁吁的青年,跑到了顾岚旁边。

      "小生?你怎么来了?"顾岚的眉毛微微蹙起,胡乱将脸上的泪水抹净,装做无事发生的样子,贾小生的到来让他感到意外。

      "顾队,你昨晚一直没回去,今天你也一直没来,一听说你在这儿,我一下班就立刻过来了,顾队你不会在这儿守了一天一夜吧?"贾小生睁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顾岚。

      "嗯"顾岚敷衍地点了下头,"我的天啊,顾队!你不会一真没吃饭,没睡觉,就傻呆呆地蹲在抢救室门口吧?"贾小生猛地往顾岚肩膀上拍了一下。

      "嗯"顾岚再一次敷衍的点了点头,"至于吗你?走走走,请你吃饭去。"贾小生伸手去拉顾岚。

      "哪不至于,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顾岚轻笑了一下,拍开了贾小生的手,撑着地面,站起了身。

      "他们…他们说的是真的?"贾小生的眼睛瞪的愈发的大,嘴也大张开来,面部异常的扭曲,他伸手抓住顾岚的左手,对着顾岚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细细打量。

      "什么?"顾岚眼底闪过几丝不解,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就是…你和纪思程真是…恋人关系?"贾小生一脸的犹豫不决,躲闪着顾岚的视线,耳尖憋得通红。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吧,虽然我们没提过分手,但我知道他恨我。"顾岚苦涩地笑了一下。

      "恨?"贾小生的眸中浮上不解之意。"嗯,这件事错的是我,如果还来得及的话,我会当面向他道个歉,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顾岚抬步走向电梯,见不到纪思程,他在这儿守着也无益,不如回去休息休息,养精蓄锐,等到明天允许探视的时候再来。

      贾小生呆愣在原地,他似乎不太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狠狠往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痛的龇牙咧嘴。

      "顾队!顾队!等等!等等!我有事和你说!"贾小生快步跑到了电梯前,紧紧拉住顾岚的手腕。

      "什么?"顾岚挑了挑眉,示意贾小生快点说。"纪侦探出事那个时间段,那所有的监控都出现了故障,不仅如此那附近的监控也在那个时候出现了故障,案发现场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我们什么线索都没发现。"贾小生神色凝重起来,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顾岚的眉头紧紧皱起,监控全部没有了,案发现场也被打扫了,这明显是早有预谋;能考虑的如此周全,且一丝不露,多半是惯犯作案。

      纪思程这个职位本就容易树敌,更何况他还是这个行业中的绞绞者,这些年来破的那些案子,不知触动了多少人的利益,也不乏有人将他视做眼中钉、肉中刺。

      如此一来,这寻找的可范围就大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纪思程醒来,提供一些线索,这可以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好上千百倍,但谁也不知道纪思程何时能醒,能不能醒。

      想到这里,他顿感眼前一黑,就要摔倒在地,好在贾小生眼疾手快将他扶住了,"顾队,你怎么样啊?还能坚持得住吗?不行的话去检查一下吧,反正咱们就在医院呢。"贾小生一脸关切地询问道。

      "无碍,休息一下就好,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先走吧。"顾岚抬手揉了揉红肿的眼眶,抬步向洗手间走去。

      他打开水龙头,将一捧一捧冰凉的水泼到脸上,泪水藏在水龙头里流出的水中,与它们一起滑过他的脸,最后滴落在洗手池中,消失无踪,叫人看不出任何痕迹。

      纪思程出事的前一天还见过纪思程,他不明白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隔了一天就成了这样呢?纪思程能否平安渡过这场劫难,渡过了又能恢复到什么地步,尚无法定论;伤害纪思程的凶手也还逍遥法外,抓到那些人也还遥遥无期。

      他取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给一个备注为馨姨的人打了过去,电话拨出去后很快便被接通了,"谁啊?"一个刻薄的女声传了出来。

      "馨姨,我是顾岚,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说话,但这件事很重要,你听我说完;纪思程受伤了,特别严熏,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之中。"顾岚的声音异常的颓废,其中又透露出浓浓的悲伤之意。

      "程儿受伤了?我的程儿伤哪了?严不严重啊?在哪家医院啊?"电话那边的女人声音明显比之前高了一个度,再也听不出原先的刻薄之意。

      "我就通知您一声,他在ICU,非特定时间不允许探视,这边有我呢,您先不用着急来,一来是他没醒,您大老远的来了也没用,二来是我怕他突然醒了,见到您再被刺激到。"顾岚将手机拿远了些,不咸不淡地回复着。

      "你什么意思!我是他妈!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就不应该放任他和你这种人搞在一起,做那伤风败俗的事情!自从他和你在一起之后,他就开始叛逆!一点儿也不听我的话!都是你的错!如果他乖乖听我的话,不去做什么侦探,也不会受伤!如果不是你,他会和他哥哥一样乖!"

      电话对面的女人嘶吼着,极力宣泄着自己的情绪,犹如一头咆哮的狮子。

      "首先纪思程就是纪思程,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谁的替代品;其次我不认为他叛逆,即便他真的叛逆,也是你对待他的方式为他的叛逆奠定了基础。"

      顾岚全然不顾女人愤怒的嘶吼,在说完这段话后,立即将电话挂断,并将其拉入黑名单。

      时间飞逝,昼夜更替,纪思程床头的花落了一遍又一遍,换了一束又一束,可床上的人始终未曾醒来。

      这几天顾岚几乎每天都会来医院,借着那探视期,看上纪思程两眼,看那浑身插满各种管子,缠满绷带,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的人。

      这段时间顾岚整个人都颓废不已,眼底透出淡淡的淤青,下巴上也冒出谈青色的胡茬,头发也乱糟糟的也不知道修剪,似乎这些都无法被他的心所包容,他的心只装得下一个纪思程。

      终于,在周一的早上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纪思程醒了,他是被一阵阵的疼痛弄醒的,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人已经在医院了,他全身大多被石膏与绷带固定着,他现在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听着心电图机发出的规律性声响,感受着气管插管,呼吸机打氧带来的异物感;身上刀伤与撞击混着传来的痛感,陷入了沉思。

      他回忆着那天他所听到的声音,所感受到的力度,他听到袭击他的那几个人走路时都有沙子与泥土的摩擦声,那种沙子质地很特殊,他的院子里可没有,只有可能是建筑工地里的。

      再加上袭击他的那几人力道极大,能有那个力气的,不是常年泡健身房的,就是常年在工地里干活的。他能肯定袭击他的人是某个建筑工地的工人。

      想到这里他的眸子眯了眯,已经掌握了这些线索,找到袭击他的凶手指日可待,想到这里他愈发地兴奋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体验那种捕猎者的快感。

      突然心电图机响起尖锐而又急促的声音,那声音刺入他的耳膜,惹得他心烦,可未等他多想,一个小护士就凑到了他面前,在看到他睁开了眼之后,一惊一乍地冲出了病房,嘴里在不停地喊着"医生!医生!"

      过了片刻一堆医生和护士就一窝蜂地涌了进来,对他进行各种检查,嘴里说着他听不太懂的专业术语,他本是能听懂的,但他的思绪异常的混乱,他在他遭遇袭击前,与遭到袭击的记忆中不断跳转着,示图从中找出什么线索。

      等他回过神时他气管中插着的管已被取出,医生也早已不在他身边,全部聚在门口,叮嘱一个人什么事;他眯着眼,仔细看被医生叮嘱的那个人的脸,待他看清之时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试探性地唤了一句"顾岚?"声音中满是怀疑与不确定。

      "程程,我在。"那人回过头,柔声回复他,脸上载满了温柔笑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