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云碎》砯川

2、chapter2 “欢迎

　　远处苍穹电闪雷鸣，乌云掩盖天际，暴雨倾泻而下，沈缦站在桥头，百无聊赖地等待着，直到一辆公车从远处疾驰而来。

　　沈缦微眯起眼睛，右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刀柄。

　　只见下一秒，公车没有丝毫犹豫地冲向围栏，几乎同时，公车中窜出数不胜数的黑雾，直直冲向沈缦面门！沈缦不假思索地抽出苗刀，挥起手臂砍向了妄图掐住他脖子的黑雾。

　　尖叫声在整个世界中回荡，沈缦被黑雾团团围住，鼻息之间都充斥着恶臭味。

　　仔细看就可以发现，那些黑雾有着不同的容貌，但好像被水泡了许久，面容浮肿、溃烂，身体部分则更为奇怪，骨骼以一种极端的形式扭曲着，就那样拼凑出了一个躯体。

　　这些怪物有一个共同的名称——夙灵。

　　沈缦手起刀落，死后的夙灵变为殷红色的光点，朝着江中飘去，不好的预感在沈缦心中慢慢攀升。

　　随即，桥面开始震动，驶上大桥的车辆一瞬间全部失控，毫无预兆地冲向桥下，沈缦努力稳住身体，抬眼向江中望去，凄厉的哭喊声从水下传来，但几乎同时，所有声音全部消失，世界归于沉寂。

　　沈缦将刀背放在手臂上，用衣服擦拭粘在刀背上的腐肉，自言自语道：“终于来了。”

　　下一刻，江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刺耳的哭喊声重新回荡在世界之中，沈缦紧盯着漩涡，眨眼间，漩涡中的怪物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一个近乎三米的、巨大的腐尸夙灵，身上滴滴答答落着水，臭鱼烂虾在它的胸前搅动着，蛆虫在四肢处蠕动，沈缦忍住呕吐的欲望，狼一般的眼睛扫视着腐尸夙灵。

　　突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毫不犹豫地冲向腐尸夙灵。他顺着腐尸夙灵的右臂跑上去，腐肉黏腻的触感从脚下传递到全身。

　　期间，不断有夙灵攻击他，沈缦身上被夙灵撕开了几道口子，皮肉都翻了出来，但他无暇顾及，眼中只有那冒着红光的地方——夙灵的命脉。

　　腐尸夙灵好像察觉到了沈缦想干什么，左手举起，狠狠拍向右臂！

　　千钧一发之际，沈缦将苗刀插入腐尸夙灵的右臂，腐尸怨灵吃痛地大吼。

　　随后，沈缦用苗刀做支撑，将自身甩上腐尸夙灵的肩膀处，腐尸夙灵好似被激怒了一般，发出气愤的叫声。

　　沈缦飞快地往上跑，红光照亮了他冷峻的脸庞，下一秒，沈缦将手插进腐尸夙灵脖颈中，抓住了它的命脉，接着竟然生生地捏碎了！

　　腐尸夙灵大吼一声，天地仿佛都跟着颤动，沈缦跳下腐尸夙灵的肩膀。

　　在腐尸爆炸前一瞬间，他举起捏碎命脉的手，大喊道：“追魂！”只见刚还插在夙灵右臂的苗刀飞了过来。

　　沈缦接住追魂，紧接着，江水倒灌，桥面从中间断开，所有车辆扭曲组合，又被一阵狂风吹到天空，后由于重力即将落下，风驰电掣之间，沈缦消失不见。世界忽地归为平静，一切恢复如初。

　　沈缦落地后十分嫌弃的甩了甩右手，对着一旁的女子说道：”沈雪，下次能不能不要开这么恶心的通灵世界。我得洗多少次澡才能把这腐臭味洗掉。“

　　沈雪嫌弃地捂住鼻子，声音闷闷的，还有些委屈的意味：“我这通灵术能开启三年前的通灵世界已经很厉害了，你还要什么摩托车啊？腐臭味......一会去商行买个除臭剂就好了啊。”

　　沈缦无奈地擦了擦追魂，然后将其插回剑鞘，说道：“去归一商行吧。”

　　沈缦前脚刚踏进归一商行，下一秒一只白猫就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沈缦对此并不震惊，因为每一个进入商行的人肩膀上都会有只白猫，而这只白猫就是归一商行的老板娘归一。

　　作为唯一一家连接三界的商行，归一商行的业务覆盖面极广，只要有筹码，就可以兑换你想要的任何东西，而通用货币便是沈缦冒着生命危险杀死夙灵后所获得的夙愿点。

　　沈雪先去兑换区兑换了此次获得的夙愿点，她看着满满一袋金灿灿的夙愿点，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回到沈缦身边，沈雪将钱袋递给沈缦：“哥，还是你六我四。”

　　沈缦接过钱袋：“五五分吧，你马上开学了，有什么想买的我也不用给你转钱了。”

　　沈雪听到这话，瞬间两眼放光，开心的连音调都上升了：“真的吗！谢谢哥哥！”

　　沈缦伸手揉了揉沈雪的头，笑道：“财迷样。”

　　两人走到了商品区，沈缦转头看着归一，问：“老板娘，除臭剂和复原膏多少钱？”

　　归一跳到地上，化为人形，可谓是大美女，身着白底金菊刺绣旗袍，盘着朝云近香髻，碧玉金步摇微微晃动，她稍作思考，说道：“一共一百五十夙愿点。”

　　沈缦轻哼一声：“商行的物价真是越来越贵了。”

　　归一全然装作没听到沈缦话里的阴阳怪气，解释道：”是啊，神界提的价，商行哪敢多说什么。“

　　沈缦无奈的拿出钱袋中的夙愿点，归一见状也抽出发髻中的步摇，轻轻一挥，两人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天秤，通体为银白色，沈缦主动将夙愿点放在右盘，归一将商品从货架上拿下来，放在左盘。

　　“世间万物，明码标价，一经兑换，不得返还。”

　　归一念出这句话后，天秤开始左右晃动，直至平衡，夙愿点也消失不见，归一将商品递给沈缦，又轻轻一挥步摇，天秤便被收起，接着她挂起一抹笑容：“祝您生活愉快。”

　　沈缦拆开除臭剂，囫囵地朝身上喷了两下，那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便消散了，沈雪看他处理好了，便问道：“要回去吗？”

　　沈缦还未做声，就听到归一的声音响彻整个商行：“抓贼啊——”

　　沈缦对沈雪安顿道：“把剩下的夙愿点都换成钱，然后赶紧回人界。”
　　沈雪答应：“好。”

　　沈缦看到盗贼的身影从商行后门拐了出去，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冲上去。

　　商行的后面是黑市，神界秉持着“交易自由”的原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刚踏入黑市，沈缦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盗贼，他瞬间抽出追魂，扔向了那盗贼。

　　只见盗贼并未闪躲，而是举起手臂，画了个圈，接着沈缦听到一声清脆的铃铛声，不过两秒，他的眼前便出现了一道光亮——那是通灵世界的入口。

　　盗贼转身进入通灵世界，追魂也由于惯性掉了进去，沈缦气的骂娘，眼看通灵世界的入口越缩越小，为了拿回追魂，沈缦只得跑进去。

　　翻滚几圈后，沈缦吃了一嘴沙子，这个世界很寂静，没有车流的嘈杂声，也没有凄厉的哭喊声，他抬头，触目所及全是黄沙，没有任何植被，只有挂在头顶灼烧整片沙漠的烈日。

　　追魂在离沈缦不远处，他艰难地走了几步，拿起追魂。从他进来，就没有看到那个盗贼，暗处的敌人是最危险的，沈缦握紧追魂，保持着战斗状态。

　　突然，一阵风吹来，黄沙被扬起，沈缦的眼睛也被迷住，少顷，他揉了揉进入异物的眼睛，在恍惚中看到了一道黑影正在慢慢向他走来，沈缦举起刀冲上去，只听到一声响指，他便被定在原地无法移动。

　　那道黑影好像轻轻笑了一声，走得不急不缓，铃铛声由远及近，沈缦被烈日烤的汗都落了下来，深蓝色苗服的前襟颜色都变得有些深。

　　终于，盗贼站在沈缦面前，但沈缦看不清他的脸。

　　盗贼身穿暗色斗篷，大半张脸隐藏在斗篷下，只有白皙的下巴和红润的嘴唇漏了出来，沈缦想说话却出不了声。

　　下一秒，盗贼从他的手中抽出追魂，然后又打了个响指，沈缦眼看就要向前摔去，盗贼却扶住了他。

　　气愤的沈先生想将追魂抢回来，但盗贼先生的反应好像更快一些。

　　沈缦被气笑了：“盗贼先生，你这样做是不道德的。”

　　盗贼先生也没想到这人第一句话竟是一句教育人的话，故作听不懂：“你是指什么？”

　　“盗窃归一商行的物品，以及，”沈缦顿了一下，眼神下移，盯住追魂，“抢走我的刀。”

　　“啊......首先我没有盗窃，其次......我这不叫抢，这叫保护我的自身安全。“说完，盗贼先生便很绅士地将刀递给了沈缦。

　　沈缦接过追魂，问道：”你没有盗窃？“

　　“没有，但我倒是与归一做了个交易。”
　　“什么交易？”

　　盗贼先生并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帮沈缦摆正了后者挂在脖子上的苗银项圈。

　　沈缦不懂他这样做的原因，刚想张嘴提问，就见盗贼先生将斗篷的帽子摘下，露出了一张漂亮至极的脸——肤色白皙，眉骨挺立，下颌收紧，尤其是那双眼，仿佛有苗蛊之术，摄人心魄。

　　沈缦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
　　下一秒，他的耳畔响起了盗贼先生的声音——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