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返天堂》所谓闻人

2、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一行人沿着歪歪扭扭的小路向前走，说是小路，其实称它为路都有点勉强，崎岖泥泞不说，不时还有乱七八糟的怪石和枯败断裂的枝干挡住去路。大家不得不走一段路就停下来清理路障，叫苦不迭。不止如此，可能是气候使然，已经是下午了，雾气还很重，灰蒙蒙的扰人视线。唯一还算好的是一路没有其他的岔道，一条路直直通向看不真切的前方。
　　前进了半个多小时，情况好了许多，路面不再泥泞，稍微平坦起来，\"路障\"什么的也不再时不时出现。不一会，远处有风夹杂着细小的沙粒刮过来，雾气也消散了一些。
　　“呸！呸呸呸！”王胖子正张大嘴巴打个哈欠，一阵风卷过沙尘扑面而来，好一道风拌沙土盖浇饭！
　　“这他妈什么鬼地方，瞎子你就老实告诉胖爷，这是八达岭呐还是嘉峪关啊！”
　　闻言，走在前面的一个戴墨镜的青年懒洋洋的看了胖子一眼，从背后的硕大的包里翻出来个口罩，悠哉悠哉的戴上。
　　眼看着胖子要发火，走在中间的个头娇小的女生迅速接过话茬：“胖子哥哥，瞎子哥哥又不是哆啦A梦，我们这才走了大半天就横穿中国了？”
　　王胖子哼哼两下，终究是没发作，“秀秀，我跟你说，我也就是看你面子，你也别老是惯着那两个家伙，你又不是他们俩的妈。”说着就用胳膊肘捣了捣一旁看戏的吴邪，挤眉弄眼的说道：“秀秀，要说你还算是吴邪的远房亲戚，怎么不见你向着你吴邪哥哥？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这话一出，黑瞎子先笑了起来，秀秀朝吴邪那边使了个眼色，促狭道：“不是我不向着吴邪哥哥，实在是已经有人向着吴邪哥哥了，秀秀从不做多余的事呢。”
　　一时一群人的眼光都转到了吴邪这里，吴邪挑了挑眉，顺着秀秀视线看向自己左边，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好像是叫“小哥”。
　　被大家这样打趣，小哥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眯起眼向前面定定的看了几秒，“前面几百米处有个收费站。”
　　啧，吴邪心里暗想，这小哥眼力不是一般的好，话虽少大家却都很信服他，也不知道什么来头。最主要的是，这种全世界都知道他跟我关系匪浅只有我自己什么不知道的感觉，真是让人不太爽呐……
　　果然，走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了一个收费站，看样子是一个挺古朴的小镇，连收费站都建成了红棕色为主的木石牌楼的样式，猛的看起来还挺有一番韵味。可惜走近了才看到高高的牌楼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红色的标语口号。
　　“解放思想，改革开放！”
　　“爱党爱国爱人民！”
　　“为建设新中国添砖加瓦！”
　　这些标语看起来很是铿锵有力，然而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使得这些字都泛白褪色，有些字被腐蚀的只剩一个偏旁部首。
　　“英雄迟暮啊。”人群里一个小男生感慨了一声。虽然有点故作深沉无病呻吟的嫌疑，但不得不说，现在的社会常态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走出老家，气势汹汹一往无前的奔向北上广大城市，有点能力的更是长居国外，几年也不回家一趟。于是，这些古老的镇子被岁月遗忘在空荡荡的角落里，一梦千年。
　　应该是到了交接班的时间，收费站十分安静，也没看到什么工作人员。一行人说说笑笑从侧边的小道走了进去，吴邪几个人在队伍前面，一出来收费站就看到里面的牌楼上写了“十城”两个大字。当然，十城这名字也太古怪了点，那个十字与城字距离过远，而且字体偏小，很明显是某个字的偏旁部首，而字体的其他部分估计是因为时间长了被吹落或者磨损了。
　　这个十原先到底是什么字呢，几个人就此展开讨论。
　　“林城，博城，要不然是玉城？
　　“看我们秀秀！不愧是文化人，起个名字都是一个比一个文雅。”
　　“胖子哥哥你是在夸我还是挖苦我啊？”
　　黑瞎子也插入话题，“我觉得吧，叫干（第四声）就挺不错。”
　　“去你大爷的！”
　　前面先出来的几个人聊得火热，后面几个却像是发生了什么争执，迟迟不出来。
　　解雨臣走过去看了下，原来是队伍后面的一个男生，也就是之前感慨英雄迟暮的人。叫刘文，年龄不大，听他说自己是上大二，一群人中就他背了相机，动不动就到处窜。从刚刚看到这老牌楼起就闲不住了，非要把牌楼的每一处角落细节都仔仔细细拍了照片，说这是什么美轮美奂难得一见的华夏民间传统艺术精品。
　　胖子为了凑热闹也屁颠屁颠的跟着解雨臣转了回来，他完全就是个嘴炮，一听那男生一脸陶醉的说着他的艺术理念就忍不住调侃道：“嘿，小同志啊你之前看到路上的树枝，石头，泥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就连那个公共厕所你都要拍一拍，你这可不是一般的有品位，有觉悟啊！”
　　刘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一个女生脸色却是黑了下来，“你走不走，刘文！这路上因为你一个人耽误了大家多少时间？”
　　刘文被这样训，也不生气，反而嘿嘿笑了两声就收起相机跟了上去，小心的陪着不是。要是被其他人这样不留面子的训斥，刘文肯定没这么好脾气，队伍里一共就三个女生，都不是娇娇弱弱的主，一个比一个有个性。刚刚黑脸的女生刚毕业不久，年龄不大行事却是颇为果断干练，雷厉风行，队伍里几个年轻人都隐隐把她当大姐大的意思。
　　出了收费站，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到前面停着辆公交车，小地方的公交车自然没有大城市的那么干净宽敞，连路边站牌上的站名都被撕了一半。但有车总比用脚走要来的好。大家一窝蜂的挤了上去，坐着歇息。
　　“诶？司机呢？”
　　过了十来分钟，大家休息的差不多，等着开车了，司机却迟迟不来。一些人不想等了，决定下来再往前走走看，大部分人还是认为再坐一会等司机过来。
　　于是一行人分成两拨，吴邪当机立断要下车去，胖子和小哥自然跟着他。解雨臣担心他们三个人会走迷路，和黑瞎子一起也跟着下了车。其他留在车上的人就暂由之前训斥刘文的那个女生带着，到镇子里了之后大家电话联系。
　　“几点了，”
　　“五点半。”
　　吴邪拉着小哥停了下来。“别走了，给其他几个人打个电话，我们估计是迷路了。”本以为这镇子不大，走上个把小时就能到达镇子里面，结果四点左右出发，这现在太阳都快要落山了，前面还没看到什么人烟。
　　小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款式老旧的手机摆弄了几下，“没信号，拨不出去。”
　　“小哥啊，不是我说，你这老爷机有信号才怪，我早说了让你换个新的你不换。”胖子边絮叨边掏出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片刻后，“咳，我的也没信号……”
　　吴邪和黑瞎子也同时拿出手机拨出了电话。
　　一分钟后，几个人的目光转向了最后的希望--解雨臣。
　　解雨臣耸耸肩，“别看我，我手机在车上坐着休息时就玩没电了。”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