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有话要说》Kuiiiii

9、兼职

　　确实并非常人。

　　黑在心中默默评断。

　　他的记忆里没有与红发男人相貌相关的资料，也许对方别有来头，也有可能与他需要关注的无关。

　　他目前实在是分身乏术，没更多时间去注意这样一个人。

　　黑最近很忙。

　　忙着调查一个忽然冒出，毫无征兆就变得热火朝天的「同好会」。

　　「同好会」大名为「门之意志调研俱乐部」，最初在网络上以不晓真相的普通群众，多数为大学生群体而成立的网站。

　　这个网站几年内都受限于政府官方的监管处理，因此所进行的调查研究也只停留在一个表面。

　　近几个月来，「同好会」以惊人的速率，打破了曾经的沉寂，在一众对「门」的存在感到好奇，对一些不可理解之事充满探索之心的普通人中，得到了积极的反馈。

　　异常总是伴随着诡谲阴谋。

　　组织注意到了他们，并下发给正在东京区域活动的黑和黄几人新的任务——调查有关「同好会」突变的背景。

　　组织上面怀疑在「同好会」背后有人提供了线索情报予以支持，但目的不明。

　　黑最近在忙的就是这件事。他陆续关注了许多与网站有关的情报信息，以留学生的身份结识了一些人，甚至还被一波大学生当做了志同道合的伙伴。

　　可惜的是，无论是那些已经工作的成年人，又或是青春洋溢的学生，能够触及到的情报实在有限。

　　想要获取真正有用的机密，他需要一个动机。

　　动机于几日前降临了。

　　当时，他与一名同样名义上在东京留学的外国学生搭上关系，两人聊天的时候，黑谈起了自己是为了卧床在病的妹妹而努力攻读医科大学的人设故事——

　　“原来你也和我一样。”

　　混血长相的青年感慨着说，聊起了他一家人因为基因疾病，身体抱恙的过去。

　　“我的成绩算不上好，听说古巴那边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医疗技术，就想要让自己变得有钱起来，总有一天带着弟弟还有母亲一起去走走看看，让他们在丰富的医疗资源下重新变得健康。”

　　黑当时理解地笑了笑:“祝你成功。”

　　青年也笑笑，嗫嚅着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停顿再三后，他抬头看到了黑依旧温和的笑容，于是下定决心，换了一种严肃的口吻说:

　　“那个，请问你是否相信……奇迹呢？”

　　“奇迹吗……”黑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游移目光，有些不安的青年学生，“要是非要选择的话，我想要相信。因为我的妹妹需要奇迹。”

　　“原来如此。不过可能我的表达有误，我换种说法——你相信世界上有超能力吗？”

　　“欸，超能力？”

　　“啊哈哈，可能听上去有点奇怪。但我想，既然我们都是好奇「门」为什么存在的人，多少也会理解这种心态吧。就是那种超脱常理，超出物理规则之外，不讲道理的力量。”

　　“那种东西我没想过呢，不过你提到了「门」，难道说……”

　　“啊啊，就是那个。”

　　青年将望向讲座之外的目光收回，闭上眼睛，再次开启时，已经是有星星在闪烁地看着黑的样子了。

　　“有关「门」的来由，以及「门」中绝非外人可知的【真相】——你是否有兴趣来参加我们的秘密聚会呢？”

　　“说不定，”见黑惊愕地看着他，青年学生又补上了一句低沉的话，“在我们这里，你可以找到能够治好你妹妹的……那份【奇迹】。”

　　·

　　聚会的时间定在了周三傍晚的一处郊外别墅区。

　　这是一栋还在战时遗留下的殖民者的洋房，洋房的私人领地范围囊括了整整一片林区，后有果园山庄，前有僻静湖泊。

　　搭乘专门配置的大巴来到别墅区后，他走下来，抬头往偌大的欧式风格的别墅瞰去。

　　“比我想象地还要有钱啊，这场派对的组织者。”临行的同座者聊起话茬。

　　“派对？”黑愣了愣，“不是说，这是个比较严肃的同好者聚会……”

　　“都大差不差啦，反正都是借着对「门」很感兴趣而到来的无所事事的家伙嘛，虽然我也是啦。”个子矮小的男人摆了摆手哄笑，“不会真有人觉得这世界上存在着什么超能力吧，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黑没说话。他们很快就跟着聚集的负责人走进别墅，在宽敞的、装横复古的露天会客厅内，得到了有关接下来聚会的具体安排。

　　“我们的同好会会长会在九点左右的时候到来并发表演讲，其余时间大家都可以尽情享受，和朋友们分享你们的故事。”

　　负责人站在中央用话筒说:“这是属于爱好者们的聚会，不用客气，各位。”

　　接下来，陆续有黑色西装，带着质朴白色面具的服务生鱼贯而入，手中携带装有一批风格各异的变装面具，顿时激起了年轻人的兴趣。

　　他们很快便分走了比较精致时髦的那一批面具，黑也随手拿走能够覆盖半脸的鹿角面具。

　　来参加聚会的人虽然大多数都是岁数不高的人，但也不是完全。几个明显对便装派对不感兴趣的中年人和老者随意挑选面具后，都聚集在一处角落，或坐或站着等待重点戏。

　　黑没有加入任何一波群体，他估摸着具体的楼层和出入口走向，朝着会客厅外的花园区域走去。

　　他取出了藏在袖口的联络器:

　　“黄，能定位到这里吗？”

　　“银正在寻找。”联络器那边传来回应，“你那边怎么样了？”

　　“聚会真正的组织者兼会长在九点钟会出场。我打算在这期间调查下附近的区域。”

　　“那你小心点。啊，银说找到你了……嗯？「找到了」，但不是。什么意思，银？”

　　黑感觉不太对劲:“怎么了，黄。”

　　“不，没什么事。银刚刚好像看错人了。黑，你先进行搜索吧，尽量获取更多有效情报，对了，还有件事，或许等你回来再……”

　　“怎么——”

　　突兀的冲撞却打破了黑的声音。

　　他回头往下一看，是一个黑色头发的柔软身影，穿着黑色吊带装的男孩撞在他身上，发出痛呼后，又跌跌撞撞朝前面跑去。

　　他的身后追着一个怒吼的男人，头发上流着水，嘴里在不干不净地谩骂:“死小鬼，你给我站住——！”

　　“怎，怎么了？”黑停顿在原地，有意或无意地充当人形立牌。

　　“那个小鬼，可恶，你别挡道！”男人吼了他一句，又一把用力往外推，当然，并没有推到，“竟敢往我头上泼水，给我等着！！”

　　他一面快速超前冲去，两人很快消失在屋子外的拐角处。

　　黑在原地思索着是要直接跟上前去，还是去找聚会的负责人说明此事。正当脚步已经开始迈出一刻，他听见了一促叫喊声，然后是重物落在地面上，某种滚动又爬起的声音。

　　那声怪叫虽然已经有一段距离，但黑还是能辨认出那是属于跑过去的男人的声音。

　　“你这混蛋又是谁，想当老好人？滚开！别阻拦我教训这个臭小鬼，我要连你一起——你这个弱——”

　　“嗷！！！”

　　黑这次不再犹豫，跑了过去，迎面恰好看见了「事故」的尾声——

　　一个漂亮的锁膝前摔，以最不耗费力气的技术将明显更加魁梧的男人制服在地面上，并给予二次反击后的一记手刀，送给了对方极有质量的睡眠。

　　黑朝前看去。

　　他的目光锁定在护着身后小孩的男人身上，对方带着属于服务生那类只用白色为主的面具，看不到完整的脸。

　　问题是，他身后毫无掩饰的红色头发就这么呈现在黑的眼里。

　　这一刻，黑心底的怀疑升到了顶点。

　　他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对方已经松开了手，而他背后的小孩朝着地上的男人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地又跑不见了。

　　织田作很尴尬地想要捂住脸，又发现自己本来就带着面具。

　　这不需要多大的演技，他装作同样没认出来黑的样子回答道:“不知道，我只是来兼职的。”

　　“一个兼职的服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