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同好与玩家1 ...
-
几天中发生的大型小型事件，太宰治无时无刻不关注着。即便最想见的直播间总是处于闭幕状态，他也保持遨游在个个体量大小不一的游戏直播间内寻找自己想要的讯息，标记分类出可利用的可参考的，以供之后的规划。
嘱咐完对于玩家的安排，他转头用另一个账号点开了唯一关注的主页。
【出口转内销:织田作～说好了今天要直播，我已经搬好凳子在等了喔。】
这时的织田作刚刚收拾好早间的洗漱，将两把M1911备在桌台上，旁边是一条战术收纳背心，还有几只他不知道用不用得上的手榴。
他见消息发送到了面前，才想起本来说好的约定:“实在抱歉，可能要换到明天或者之后才行。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屏幕外的绷带男人打字的动作顿了顿。
【出口转内销:发生什么事了？】
【出口转内销:有人威胁你？我也有认识的人在游戏里面，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织田作习惯性拒绝道:“那就不用了……”
【出口转内销:不要什么事情都托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嘛，他们在日本区块的本领不一定比别人差，不会拖你后腿，大不了就当做游戏，输了重开就好。】
可对于这里的人来说，他们接受不了自己的世界是个游戏这种事实吧……织田作不知怎么回复对方，毕竟于游戏玩家而言，输赢最多是个浪费时间的麻烦问题，超脱死亡之外的部分还真不怎么担心。
【出口转内销: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回神道:“怎么了？”
【出口转内销:虽然作为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观众，我是没资格劝解些什么的，但我希望你在那边能玩得轻松一点，愉快一点，让我感到作为粉丝的付出值得。至于玩家，我相信他们会玩得开心。】
这句话……真是让人感到熟悉的不安。
话都说到此，他也找不出更委婉的拒绝方式。且说回来，其实从一开始结识这个粉丝朋友，对方对自己的援助貌似一向带有些‘瞌睡来了送枕头’式的微妙强制感，按理来说织田作自己并不喜欢这种一厢情愿式的付出，但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时间长了他也就渐渐习惯了两者间的处事方式。
这就是习惯的力量吗？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刚好协助在他需要的点上的分寸，即便是一个再内敛的人也不会因此感到焦躁不安。
织田作同意之后，太宰治迅速编辑他即将连蒙带骗的信息，发送给幸运又不幸的人们，同时又挤着牙膏跟织田作讨价还价，总算是让这个口风紧实且没有直播焦虑的主播先生同意了开启仅粉丝观看的请求。
与此同时，东京大田、目黑、新宿、品川等其他九个区的玩家们，都收到了来自同一个人的活动邀请。
包括已知的玩家28600在内，马不停蹄奔赴月见草所在的地狱门附近的据点会面之前，织田作的手机又收到了来自另一个熟人的消息。
他找了很久的这个年轻人，终于有了回音。
“【很抱歉现在才跟你联系上，织田哥，我现在的情况实在不方便见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可能要去见心理医生，或者干脆去找警察自首算了，反正大概率都一样。】”
“【我也搞不懂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同好会的前辈们一个个都变得好可怕，我也不敢再回去训练营寻求帮助，我、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抱歉跟你说了这些，我……】”
即时消息的显示提醒处于「正在输入中」的状态，可过了好一会对面也没发来更多的句子。织田作阅读完充满着压抑的感受后，直接拨通了对面的电话。
电话拨通了，他对着保持沉默的另一头说:“是下川吗？”
“……是我。”
“你现在是契约者，还是普通人？”
“……什么意思？我之前通过仪式后，就已经成为契约者了不是吗——”
“我是说，”织田作语气严肃了一些，“你现在是真正‘需要付出代价’的契约者，还是普通拥有超能力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长久的寂静。
织田作很有耐心地在这头等下去，只要电话没有挂断，那就说明还有沟通的机会。
“织田哥你都知道了嘛……没错，我现在是一个真正的契约者，靠着杀死另一个「意图杀死我」的契约者转化而成的人。”对方语气里嘲讽而寂寥，他仿佛回忆着什么，和织田作交心般说了下去，“我也搞不懂，本来明明是对我很友好的前辈，怎么突然就像换了一张脸一样，用控制水流的能力，封住我周围的空气，想要置我于死地。”
“你想知道我的代价是什么吗？是情绪——成为真正的契约者的一瞬间我就能感觉到绝对理智占领上风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像是抛弃了所有感性的情感，我从来不知道我能够成为一个这么残忍的人，杀人埋尸的活全是我自己做的，我把他卖到树林里的最深处，大半夜的晚上我想的全是得到对方能力的好处，而不是我该恐惧害怕，面对罪行应该主动自首……然后，”
他牙齿间泄露出的颤抖咔咔传来:“【代价】就来了——我以为我这辈子感受不到正常人的感觉了，但我感受到了，而且是比往常更剧烈的感受，杀人的恐惧，变化为契约者的迷茫，全部让我生不如死，无法入眠也无法安睡，同时还要警惕各方面的威胁。”
“这就是我的代价……在使用能力之后短暂恢复正常人。而现在也一样。”对方的声音渐渐回复平静，再没有之前的混乱感，“你知道吗织田先生，我本来没有打算在事情结束之前给予你回复，很可能这之后我都不打算再联系你了。但很可惜，需要使用能力的机会并不在我控制范围之内。我在逃亡的路上碰到了把定位器藏在前辈车子里的另一个同好会契约者，对方是个能强化肉身的家伙，杀气重重朝我扑来——”
就像是为了应证他说的话，电话外头的本田疾驰的声音变得明显起来。
“——于是我又杀人了，真可惜。有机会再联络，织田先生。”对方挂断了电话。
·
太宰治终于等到直播间大屏幕画面的开启。
将战术背心扣在风衣外套内，全身以驼色作为主色调的男人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低调，背景是通往组织据地的东京地铁线飞速前进的景色，红发男人的侧脸正朝外瞰望，辫子垂在衣外，依旧是那副亘古不化的冷峻脸庞。
这一幕似乎让曾经的许多回忆都浮出海面，展示出人深层记忆中无比顽固可贵的那一面。
太宰治本想发一些早已准备好的台词过去，最后又删掉，重新输入道:
【现在说这话可能有点煞风景，不过织田作你旁边坐着的人不是导演就是变态跟踪狂，如果不想接下来被拉去拍什么「杀手专场」之类的话，最好找机会甩掉喔。】
织田作看见了这条消息:“我知道。”
见他对视线的敏感性一如既往的强，太宰治安心地发给他其余的玩家资料:【一会有主动来打招呼的人的话，都会报上自己的代号——座头鲸、阿斯特、鸟狙、猫猫头以及你之前已经见过一面的那位小姐，28600。】
织田作:“我记住了，谢谢。不过有这么多人一起来吗？”
【哈哈，织田作该不会是怕生了吧？】
“毕竟这件事有一定程度的威胁性，我不敢保证所有人都能安然无恙——即便是玩家，受到伤害被杀死也不是什么美妙的感觉。”
【可是织田作——你也是个玩家吧？】
织田作一怔。
【开个玩笑，认识你一段时间了，我当然知道你必然不是什么普通的游戏玩家。不过不要紧，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给你找的帮手，绝对不会拖累你的后腿，他们在各自的领域上都有天赋，暂且放心和他们试试吧。】
“嗯，”织田作的眼神缓和了一点，他不知道此时的表情正对着直播，只是释放着无意间的信任作回应，“我知道了。”
【……】
列车正在缓慢运行，距离下一处站台的示意铃哒哒作响，等到列车安全停稳，隔壁车厢上来了一个银色外套加工装裤的女生，背着比她个头还要高的行李袋，两只眼睛做贼似的左顾右盼，终于在转了一圈后正对上织田作的眼神，像树袋熊抱着孩子那样蹑手蹑脚走了过来，对他舒了口气，打个招呼。
【来的真快呢。】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屏幕上再次发来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同好与玩家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