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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鸿一瞥(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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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一个让人无比燥热的季节。夕阳西下,落日余晖,一轮红日染红了半边天空,远处红霞一片,残阳似血,微风轻轻的吹拂着,有些暗淡的光,余下了一些世事沧桑,荼蘼末路,雪白无暇。
刀光剑影,寒光凛冽,鲜血溅到了路边雪白的花上,一片殷红,在战场上这花并不起眼,但手持长剑的将军,却注意到了这边。
那人生了副极好的面孔,一双桃花眼,左眼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白皙的手指握着一柄长剑,端坐在一匹骏马之上,此刻他的嘴角微挑,面前的一切,全部都是他布的大局。
西陵的败局已定,这一座城池又回到了东原手中,这已经是这个月他拿下的第四座城池了,只不过这座城先前都是赔给西陵的土地罢了。
关于东原的领土为什么会到西陵的手里,不得不说这是个古老而悲伤的故事……
东原国做为东方第一霸主,以长久的历史,出彩的诗词而胜名,是有名的文化大国、礼仪之邦,但在东原的西边有一个国家总爱和东原挑起战争,做为草原上能骑善射的游牧民族,西陵长年侵犯东原边境,东原虽历史悠久,文化深厚,但却不善争战,为了边境和平,东原每五年都要送钱送地送美女去西陵,东原的经贸一直非常好,国家非常富有,但统治者并非不重视军队建设,而是国家缺少军事人才,与西陵求和的历史长达三百多年,直至近年才因一人而打破僵局。
这个人就是面前相貌极为出挑的将军,也是当今太子-花闻萧。
花闻萧的父亲,也就是如今圣上花凌枫算是几百年来在历任皇帝中最硬气的一位,在登基那天就对着列祖列宗许下誓言一定夺回几百年来赔给西陵的国土,但他自己又不行,所以就将期望转向了自己的下一代,花闻萧做为长子,就被从小培养,十五岁时就上了战场,在十七岁时用计击杀了对方主将,自此一鸣惊人,今年已经十八岁的他,建立了独属于自己的亲兵队“萧军”,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不寒而栗,仅一年的时间就夺回了赔出去近三十年的国土,这可是让老皇帝花凌枫高兴的不得了,虽然明面上不说,但所有人都明白皇位的下一个继承人就是这位意气风发的太子。
花闻萧看着面前的乱局,将宝剑举过头顶再飞速地划下寒光闪过路边的白花被斩为两半,花闻萧用剑向前一指,郎声道:"将士们,进城。”说罢他已一马当先,骑着玉龙马向面前的新月城跑去宝剑上下翻飞剑芒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这剑的品质极佳,是用晶石所打造而成的,有一种玉白色的金属质感,检柄上是一条盘旋其上的玉龙,每斩出一剑都隐隐有龙鸣声做响。
当马头跑过了新月城护城河上的吊桥,欲示着又一场胜利的开始。
"报,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又拿下了一座地池,这次是西北边塞的新月城。”
"哦,又拿下了一座?"听到这个好消息,端坐在皇座上的花凌枫差点没蹦起来,那可是新月城,东西方的经济枢纽,上任皇帝将这座城割出去时,还是小太子的花凌枫都哭出声了,但还是没能阻止,这次时隔三十年,在双方的对峙之下,这座被称为"大陆经济纽带"的城池,再次回到了东原国的手中。
花凌枫表面还是装得很平静的,微微抬手,然后郎声道:"好了,既然又拿下一座城池,那就将太子召回吧,让他整顿人马养精畜锐,再继续战斗。”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心底的喜悦是藏不住的,有一个战斗力如此之强的儿子,他不管是做为帝王还是父亲都为此感到高兴,以后将大权交给儿子,他也好安享晚年。
花凌枫的心情不错,但台下有人就不同了,这人就站在花凌枫身边的不远处,仔细看可能会发现,他和花凌枫有七分像,一身黑色长袍,显得并没有那么雍容华贵,一脸冰冷,头发扎在脑后,双目神色暗淡,在听到花闻萧又拿下一座城后,双目微挑了一下,然后就再没有任何表情了,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他一但露出这样的神情,那必定心情极差。
他便是在京城中赫赫有名的杀人狂魔"二皇子花闻幽,他的双手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他在朝堂之上负责管理国家的刑罚,方法之残忍,他甚至还会将穷凶极恶之人的心脏直接挖出,然后做为自己的收藏品,但他自幼又饱读诗书,文采极佳,写诗作画样样精通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二皇子一笑,就要杀人了,简直就是个疯批的斯文败类。
明眼人多少都看得出花闻幽和他大哥花闻萧的关系异常微妙,花闻幽的种种表现去又让人有些捉摸不透,皇家的兄弟多少都会为了皇位来上场皇位争夺战,甚至还会反自成仇,但花家兄弟不仅没有,反而相处地还很和谐从来没有过任何明面上的矛盾,但每次花闻萧在战场上立功的消息传回京城花闻幽都会显得有些厌恶。
花闻幽行为上的前后矛盾反而更令人心疑,大部分的人认为花闻幽和哥哥的和谐也只不过是装出来,背地里的厌恶才提兄弟最真实的关系,不过对于花凌枫,他更愿意两个儿子和谐友爱,毕竟手足相残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在散朝之后,花凌枫独自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中,书房内有一名年纪和他差不多的男子坐在桌前,手中还捧着一本兵书,那人见他进了书房正便缓缓起身,行了个简单的礼,微笑道:"恭迎陛下。”
花凌枫翻了个白眼道:"别在这儿装,你的本性我还是知道的,起一边儿去,别坐我位置上。"说着花凌枫伸手把男子揪了起来往旁一推,自己坐到了书桌前。
男人笑了,不慌不忙地抬手轻摸了一下花凌枫的脸颊,接着又将手放到了花凌枫的下巴上,用手轻轻托了一下,然后弓身贴近了某位皇帝,坏笑道:“知不知道我和皇帝是什么关系,还敢推我。”
某位皇帝红了脸,把头一别道:"知道又怎么样?"
"知道就敢推我,我看得来点惩罚措施。"
“你别闹!"花凌枫拍掉男人的手,后又沉默了半响,才抬起头重新看他,用极小的声音说:"阮澈,我要退位了。"
阮澈手一抖,瞬间收了玩闹的模样,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花凌枫,浑身上下都在颤抖,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不可能,太子年纪还小,你退位做什么,而且你……”
"萧儿不小了,已经18岁了。”花凌枫暗淡地打迷断了阮澈的话,"我知道你不愿接受,但你要明白,我今年已经43岁了,算是要进棺木的人了,你不也不小了吗,你懂的,东原需要新的掌舵人萧儿能力很强,国家交给他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可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阮澈大叫着他又何尝不懂,但他自己舍不得,可我不想走"
花凌枫心中一阵密密麻麻的疼,他别过头,坚难地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是,但我是皇帝,你是我的玉玺传使,你的身份让你爱上了我,不过这一切是因为你无法爱上别人,不是吗?20年了,阮澈,我懂你什么心情,但你知道,我把玉玺传给别人之后,作为先前的一任玉玺传使,你就要离开了。”
阮澈红着眼道:"我明白,所以我才会伤心我不想走。”他将双眼闭上,摇了摇了头,不想让泪水流下来:“那你就能说,你一点都不爱我? 或者你从来没有动心过?"
两个问题一出,花凌枫呆住了,对啊,他对阮澈就能说一点情感都没有吗?20年,人生又有几个20年。
当他再回过头时,他只看见阮澈跪在他面前,双手托着玉玺宝印,举过头顶,用有些颤抖和带着绝望的声音说道:“臣阮澈,做玉玺传使20年,尽到了应尽之责,既然陛下要传位于太子,臣当将玉玺取出,归还于皇室。臣恭喜陛下后继有人,我东原大国万寿永昌。”
当最后一滴泪滴落在地板上,不知是花凌枫的还是阮澈的,一身白衣的阮澈走出了皇宫,干干净净,除了他这个人以外,他什么也没有带走,皇帝赐予的土地和万两黄金,他都没有看一眼,就孤身走出了那道玄清门,他最后扭头望了望了立在那里的大殿,苦涩了笑了,双唇嗡动,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白衣被风吹起,滚滚银边, 好似有几分仙气,那句“合欢树下初相遇,只此一眼误终生"被他留在了宫门里,他就这么离开了,在玄清门关闭的时候,他将他一生的挚爱和从少年到现在所有看似不切实际的想法关在了门后,或许对于他来说,合欢树下初见那人的时候,就注定了是生命中的劫难,本就明白不可能,可他自己却陷落了终生。
阮澈的眸子依旧干净清澈,如同他自己的名字一般,明明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却又好似有万千星河不停闪烁,一个如同大海般的男子站在天边的夕外阳下,就好似站在了世界的尽头,可在他身前的分明是美景,却有种凄凉的味道。
是幻想,是虚无,是不切实际,是无尽悲凉,他连散发着薄荷清香的黎明都还没等到,好不好,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