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号出租屋》小小神仙胖头鱼

11、通话

　　「原来不只我一人遇到过啊，每次都把东西点光，导致我现在看到胖子就想翻白眼」
　　肥仔心凉了半截，眼神黯淡无光，没有了看下去的勇气，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瞬间抽走了。
　　屏幕恰好熄灭，照着丑陋不堪的自己，都在无声的提醒肥仔，既然好奇心被满足了，那就要接受真相的露骨。
　　开水壶发出上哔啵的响声，水蒸气沿着壶嘴直冲而上遇冷液化成白色的小水滴。
　　肥仔把锅碗瓢盆摞到一起，光是整理餐具竟然就弄到了天黑，他估摸着要是有个电饭煲该多合算。
　　伊斯看着那蹲在地上忙碌的身影，不像在整理东西，而是寻找，急切的寻找。
　　于是开口问道：“你打算在家做饭？不走了？”语气暗含一丝雀跃。
　　“嗯，这样可以省不少钱。可惜屋子里没接天然气，没法煮菜。有种东西叫煤气罐可以解决问题，不过……”
　　伊斯站着久久未动，“站着干吗，快来尝尝东西吧！”肥仔终于站起来 ，把伊斯邀到桌上，早就摆满各色科技美食。
　　伊斯赞叹的捏着根部，将泡椒凤爪举到高处，灯光对准晶莹剔透的胶冻宛如一件恰到好处的艺术品，让人舍不得吃掉。
　　“ 我原以为自己是个比较偏爱素食的人，现在看来是不懂使用食材罢了。”
　　伊斯单手撩起前面的长发，另一只手优雅的用叉子卷起面条吃，优雅的微微倾首，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像极了高贵的天鹅进食，也不随意低下头，清晰的下颌线让肥仔的双下巴惭愧的不知该藏到哪里。
　　“你不吃吗？”
　　“我在减肥。”肥仔说这话的时候，心虚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伊斯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电话响了，肥仔借机离开桌前，跑到阳台。
　　“喂？”“你再没有消息，我和你爸都要怀疑是不是进传销了，今天那个一万块哪里来的？老实交代。”
　　这个问责的语气肥仔一听就知道是父母，略好转的心情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几欲燥炸。
　　“发的工资，我转钱给你们反倒不高兴了。”
　　“看来你还赚不少，怪嘞，怎么微信也没见你吱声啊。”肥仔老早就屏蔽了他们阴阳怪气的消息，当然不能明说。
　　“你们整天朋友圈发什么，烤全羊，佛跳墙一直艾特我，我能说什么。我一走，你们就赶紧整上大鱼大肉了。”
　　“害，这是希望早点把你馋回家，整天在外面干些没有用的事干吗？你再差劲窝囊我们不也养得起吗，别再挣那些不干净的钱，让别人知道了多丢人。”
　　肥仔二话不说就摁掉了电话转身进屋，一滴水刚好落到他身上，背后有轻微的湿意。
　　伊斯放下叉子撑着脑袋问道：小声说：“是朋友吗?”
　　“是我爸妈。”
　　伊斯停顿了下，小声说道：“真羡慕啊。”
　　“你租房子的时候，房东提过奇怪的要求吗？比如在下一个租客确定之前不得退租之类的。”
　　“抱歉，是我弟弟租的，我不太清楚。”
　　伊斯吃饱了胃，无聊的逗弄着指头点大的蟑螂。
　　那个娇气顽皮的弟弟还下落不明，一想起这个伊斯的心就被揪得七上八下，思绪也跟着不知所然踪。
　　白天并不是全无意识的，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个地方。
　　离太阳近若咫尺，温度却寒冷刺骨，无数云堆里住满许多和他一样的天使，没人能看见他，也无法跟他人对话，他就像隐形人走在人群中。
　　要不要去找那位？还是在这漫无目的的等待？太多的问题在伊斯脑海中不断盘旋。
　　“你受伤了?”伊斯看见肥仔背后的衣服有一抹鲜红的血迹。
　　“没有啊。”肥仔疑惑的脱下衣服翻到背面，才发现白衬衫上扎眼的一滴血。
　　今天肥仔匆忙洗了去，又忘了将暖灯打开睡觉，伊斯只能眼巴巴朝那个方向望着，能在那么温暖可以驱散寒冷和恐惧的地方看书该有多好。
　　如果忽略楼上每晚准时出现的剁肉声的话，还有若有若无的歌唱声:当当当，一只大肥羊，肉少骨头多，先放血后磨刀，前斩头后砍腿，啦啦啦，切成小碎块，扔到锅里头，哈哈哈，一葱姜二料酒，左心肝右脾脏，当当当………
　　那男人的力气真是使不完，剁骨刀砸进案板里的声音从没有一丝低下去过。
　　早上，肥仔是被急促的电话声叫醒的，待看清了来电的人，肥仔顿时战兢的醒了大半。
　　“喂?哎哎，真不用，我没在医院。”
　　“要请几天？我不是被辞了吗？”
　　“什么！谁要见我？见我干吗？”肥仔稀里糊涂的赶到公司，起床时候因为着急扣子也扣错了好几个。
　　一进门，浓重的烟味就把肥仔呛住了，他真想弊着气把门关上。
　　往日总是严肃板着脸的社长笑得十分善解人意，叫他快坐下来，在那张真皮沙发上。
　　属实是让他如坐针毡，从前他来可没这个资格，都是站着听的。
　　桌上那泡着雨前龙井的紫砂茶具，是社长宝贝，其中一个茶碟竟被可怜的充当烟灰缸。
　　肥仔记得这位少爷叫什么来着，好像是，牧野？是挺野的，叼着华子还能耷拉个拽脸，掩盖不住身上散发的气质。
　　他一个眼神，社长就识趣的出去了。
　　这可苦了肥仔，无助地目送他离开，屋里只剩两个人。
　　“你抖什么?我有那么吓人吗?”牧野皱了皱眉，目光像凌厉的刀子凌迟着肥仔。，小鸡仔般抖个不停。
　　混混模样的牧野让他想起他高中时期的噩梦，“我，我有点冷而已。”
　　“那我把暖气打开。”牧野拿起遥控器，按了几个按钮都没反应。
　　本就对这寒酸办公室不爽的他，气道:“啧，真麻烦。”
　　肥仔见状急忙拦着关窗的牧野，“开开窗通风挺好的。”肥仔说完紧张的咽口水。
　　大少爷面无表情摁灭了手中还有四分之三长的香烟。
　　“听说你不仅在天启工作过，而且参与了游戏的开发？”
　　“是，是的。”
　　肥仔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上过漆都桃木柜上摆着各式俄文，德文的硬皮精装书，品雅会重金拍来的空谷兰花都比不上玻璃缸里摆的金龙鱼有趣，一听到声音就会朝个方向快速游去，就比如现在。
　　肥仔听完牧野让他给女朋友做代打的要求，大吃一惊地喊道。
　　“什么？当代打！问题是我根本没玩过这游戏啊，要不你还是找别人吧。”
　　他对肥仔的回答不以为然，“那不正好是个机会，觅星际语作为虚拟游戏不可战越的榜首，你听完身为同行不打算了解，难道………”牧野刻意将最后语调拉长，带着无言的压迫意味逼问他。
　　与其因为拒绝而被炒鱿鱼，还不如拼一把，肥仔试探的问道：“那我试试？”
　　“钱不会少你的。”
　　肥仔总算小聪明一回，赶忙拍马屁道：“不不不，这我怎么敢要钱呢，这是老板给我磨炼的机会。”
　　可是牧野脸上没有露出他想象中同社长挂上一样世俗圆滑的笑容，而是写满装个毛的不屑，肥仔又心虚的把头低下去了。
　　“少来这套，毕竟你还有本职工作要干，多的钱就当辛苦费了。”说罢潇洒的甩出白纸黑字的合同让他签，迈着大长腿快速的消失在肥仔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