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面容如此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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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翎大喜，一连发出好几声啾啾，在糕点盏旁边蹦来蹦去，啄起一块较小的糕点，飞回了褚臣面前。
云翎这毛病也不难治，只要吃饱就能再变回人形，云翎用喙不断示意，三两下在褚臣面前吃完了那块小小的糕点，褚臣一挑眉：“要吃饭才能变回去？”
云翎小鸟脑袋点了点头。
褚臣随即叫来了侍女，十分豪爽地点了好几道菜。
云翎狐疑：这家伙不是没钱吗？
当褚臣十分顺当地捡起云翎落在座位上的荷包时，云翎以鸟生未有之速度一个弹射起跳就冲了上去，死死地咬住荷包不撒嘴。
云翎气得毛都炸开了，混蛋啊混蛋！！想我做鸟时无依无靠，成了仙还要被人趁火打劫，这世道实在是险恶异常，谁要动这个钱谁就是要跟我拼命！！我跟你拼了！
然而云翎的鸟身还没有褚臣一只手掌大，还没来得及悲愤，褚臣几乎毫不费劲地就从鸟口夺了荷包。
云翎激烈地抗议着，却听见褚臣对侍女说：“刚才那些都不要，一盘瓜子就好。”说着从荷包里掏出一枚骨币递给了侍女。
对上褚臣戏弄的目光，云翎：......
等到瓜子端上来的时候，一人一鸟相顾无言。
云翎看着褚臣拿起瓜子，慢条斯理地剥了，却是看都没看云翎一眼直接送进了自己嘴里。
行，自己剥就自己剥，她堂堂羽仙，虽然是变回鸟了，总不至于连个瓜子都剥不明白。
故而场面十分之......诡异。
一面，男人从容地剥着瓜子，虽，吃的是寻常之物，身上衣着看着也落魄，但气质出尘，眉眼如星，竟叫人不敢小瞧了去。一面，一只圆滚滚的鸟费力地同瓜子们打着架，瓜皮乱飞，好不热闹。
原本热闹的大堂，不知为何突然迅速静了下来。
云翎和褚臣望去，发现楼上下来一行女子，为首的女子摇曳生姿，一颦一笑风情万种，毫不费力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想来这位应当就是盈花楼的楼主了。
“在下环玉，盈花楼楼主，各位既来到此处，想必也已听闻旧君身故，新君将立，而今新君要召开万鬼宴，盈花楼承蒙恩德，有幸为新君助礼。然，乐师和舞姬们不知为何突然感恙抱病，事出从急，遂抛砖引玉，听闻我魔界之中能人雅士颇多，望今日有幸得见。”
语毕，环玉微微朝着众人一颔首，轻撤几步，旁边的乐师便开始了演奏。
怪不得新魔君找到盈花楼为万鬼宴献礼，当舞姬们随乐声起舞的那一刻，云翎的目光就再难从她们身上移开。顾盼生姿，眼波流转，四肢修长宛如柔荑，难得的是，舞姿艳而不媚，妖而不俗，乐声也并非靡靡之音，曲子奏到高昂处，配上舞姬们凌厉而干脆的舞技，竟然有一种大开大合的激荡之感。
云翎看得有些呆了，一曲毕，她还没缓过神来，就听褚臣问道：“喂，小青鸟，你会跳舞吗？”
云翎实在答道：“不会。”听见自己的声音，云翎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然变回人身。
褚臣道：“同样是鸟，凤凰生而擅舞，为什么你不会？”
云翎：“你都说了那是凤凰了，而我只是一只小青鸟，请抛弃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的糟粕观念，还我们普通鸟一个快乐的生长环境好吗？更何况我们与凤凰中间隔了不知道多少族别。你问这个干嘛？”
褚臣也不遮掩，直截了当道：“我已经知道你是仙界的人了，想必你是要回仙界的，而我要去人界，都只有这一条混沌道可走，眼下唯一接近魔骨的办法就是混进盈花楼献艺的人中，若你不帮我也好办，我现在即刻把你的身份说出来，想来你也不用回仙界了，直接投胎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褚臣微微一笑，云翎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人空有一副好皮囊，性格却实在恶劣！！
云翎道：“就算我能被选上，但凭我一人之力找魔骨怕是要找到魔君姥姥家去也找不到，你难道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艺吗？”
褚臣答道：“自然有。”说着便走到了台前，同掌管选人事宜的女子说了几句后便上了台。
云翎看他气势极足，抚琴而坐的样子也有模有样，不少人都为褚臣所惊羡，纷纷停下交谈，静心等待褚臣的演奏。
当褚臣开始演奏时，云翎只想逃。
这种声音，她只在云阕林仙鸟打架的时候听到过。云翎也不是没见过寻常神仙打架，最多伤及几座宫殿，吓到几个路过的小仙而已，但仙鸟打架，她们不仅有被波及的忧患，还要遭受恐怖的精神摧残。
仙鸟们大有不死不休的意思，扯起嗓子就开始冲着对方叫，伴随着试探性的攻击，终于缠斗在一起，也再顾不得形象，一声声破锣般的嚎叫划破天际，震得西天塔的钟都颤动了几分。彼时彼刻，云翎往往瑟缩在被子里，担心下一秒房顶就要塌下来。
此刻她觉得褚臣的琴声和仙鸟打架比起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救命。
显然有这想法的也不止云翎一人，在场的人显然都没想到琴声有一天也能被当成武器，攻击得他们心口一颤一颤的，这人长得如此脱俗，琴声怎么如此歹毒。
一曲结束，云翎只觉得恍若隔世。褚臣好整以暇地下了台，道：“该你了。”云翎好不容易把三魂七魄从这震撼人心的演奏中找回来，便被带到了台下。
掌事人道：“姑娘，请。”
云翎拍了拍脑袋清醒过来，坐在刚刚褚臣坐的地方，静了静心神便开始弹奏。
云翎的琴声却是出乎褚臣意料的好，大有回云流雪，朗月风清之意，一前一后对比，实在是惨烈。
不出所料，云翎收到了盈花楼的邀请。
云翎问道：“我倒是被选上了，你怎么办？”
褚臣道：“无碍，那你就帮我把魔骨拿回来吧。”
云翎腹诽：“要是你学琴和你做白日梦一样简单就好了。“
眼下也别无他法，二人只能商议让云翎先跟随盈花楼到天魔宫打探，其余的走一步看一步。
云翎在盈花楼练琴的日子有些乐不思蜀，几乎每日她跟着大家练完就会跑去看舞姬们跳舞，赏心悦目。直到某天她乐呵呵地带着糕点照例去偷瞧时，嘴里的杏仁酥差点掉在了地上。
那个在一众舞技卓绝中格格不入的舞姬！分明就是褚臣！
可周围竟无一人发觉有何不对，全当看不见他那蹩脚的舞姿一般。
好不容易蹲在墙角等她们练完，云翎看见舞姬们出门，眼疾手快地找到了褚臣就把他拉到一边。
云翎刚想开口，看见褚臣的装扮，还是被噎了一下，好不容易憋着笑道：“你、你怎么混进舞姬里了？”
褚臣看见她憋笑，本来就阴沉的脸更黑了：“她们都不出门，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
云翎疑惑道：“可是你跳的如此、呃，如此与众不同，不怕被发现吗？”
褚臣道：“障眼法。”
云翎点点头，看见舞姬的衣服在他身上贴的极紧，原本飘逸的流苏在他身上居然纹丝不动，云翎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褚臣：“......”
此后在盈花楼的每一天，云翎又多了个乐子，每日看着褚臣跳舞如同上刑一般，便心情大好，连带着能多吃两大碗饭。
这些日子在盈花楼的练习并不算重，云翎也能抽出空来到处走走，到处打探一下重明鸟的线索，那么大一只鸟，掉到魔界总不能一点消息也没有了，重明是上古神鸟，比自己还早来到云阕林，云翎并不担心它有性命之忧，只是担心别有用心之人遇到重明鸟，这鸟本来就傻，被人骗了还给人当坐骑也未可知。
这夜，云翎照常出门寻找重明鸟的踪迹，走到离盈花楼最近的那条街上，往日里这个时辰街上应该都没什么人了才对，但今天街尾居然还挂着灯，开着一家裁衣铺。
想着最近在盈花楼还赚了些骨币，云翎踏进裁衣铺，看着柜台后并没有人，试着叫了两声：“老板？”
“姐姐，裁衣服么？”一个小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吓了她一跳。
小孩穿着极华贵，金丝缕的衣领，翠绿的缎子绣着极复杂的花纹，两边扎着发髻，大红色的丝带直直垂下，看着像是很重。小孩又叫了一声姐姐，云翎才发觉她脸色白的离谱，快赶上旁边的冥衣一个颜色了。
等等......哪来的冥衣！！
云翎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万个在云阕林时阿误为了吓她硬是凑在她耳边讲的鬼故事，尽管她嘴里一直念经似的不停地重复着‘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但显然收效甚微。
此刻云翎只想一头栽过去，脑子里已经有了自己被抛尸荒野的画面。
云翎几乎动也动不了，小孩朝她走来，毫无温度的手触碰到她的指尖，她的身体居然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小孩牵着她走到那些衣服前面，极其温柔地指着其中一件问道：“姐姐，喜欢这件吗？”“不喜欢的话，这件怎么样？”
云翎根本就没办法发出声音，只能看着小孩一件件指过去，最后停在一件大红的喜服上，道：“姐姐，就这件吧。”
云翎怒极，想说你倒是给我个开口说话的机会啊，我同意了吗你就霸王硬上弓......哦不对霸王硬上弓好像不是这么用的，总之你这个问句是不是问的有点多余了啊啊啊啊啊啊——
只见那小孩将喜服取下，靠近云翎，对她道：“姐姐，你自己穿。”
云翎手不受控地脱下最外层的衣服，穿上了那件红的妖冶而诡异的喜服，刚穿上时，云翎还觉得有点大，可没想到这件喜服居然像是有生命有意识一般慢慢贴紧云翎的身体，直到完全贴合。
小孩无比灿烂地拉着云翎转了好几圈，看上去很是满意的样子：“这衣服很衬你，姐姐。”
云翎极为难受，此刻她只感觉这件喜服像是跗骨之蛆一般令人胆寒，凉意几乎要渗透她的每一寸皮肤。
云翎的手又被牵动，小孩迈着轻盈的步伐，掀开了柜台旁边的帘子，打开门，云翎才发现这铺子后面原来还有一个院子。
月光将整个院子都蒙上一层淡淡的盈白色，唯有院子的地面仿佛被隔绝开一样，透露出极深的暗红色，院子正中央，摆着一块极大极方正的黑色石块，说是石块并不准确，因为那石块像是活的一般流淌着水色，宛如透过一层薄皮肤手臂的血管，让人看了心惊，云翎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小孩回头看着她，道：“姐姐，我知道你很怕黑，我去给你准备蜡烛，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姐姐，不要乱跑。”说罢又朝着铺子走回去了，留云翎一个人在原地。
不过小孩一走出去没多远，云翎就发现自己好像可以动了，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脖子，大喜过望，下一秒立刻提着裙子就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没想到这裙子竟然像是长在了地上一样，完全没有刚才走路时那样轻盈，现在像是有千斤重，故意要将云翎留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