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言春自归》禅絮鹤

4、第 4 章

　　而另一边，刚才的男子出了协会跟着姑娘走到朱雀大街，看她进了相府。应该是小姐，不是仆人。
　　大小姐不喜出门，二小姐爱排场，三小姐不喜粉色。那只有那位废物嫡女，温书羡。
　　想到这个称呼，南无言笑的，这小家伙绝对不是废物，就冲她那双眼睛。
　　手下拿了请柬进来。“爷！皇帝的请帖，宫中明日有春日宴，请了各大世家带女儿前来。”说完将金黄色帖子递过去。
　　他不想去，又想到那个小家伙会去，便笑着应了，让侍卫去买送姑娘的礼物。
　　他想护着她，仅此而已。
　　因为那双眼睛和他极为相似，都有野心在里面。只不过她的还有些天真，而他早已泥泞不堪。
　　他要护着她，护着最后一片干净，他早已肮脏至极，可那姑娘，分明还有大片的洁白如玉。理由竟然如此简单。
　　温书羡回到房中。坐镜前看着镜子里的美人。
　　眉目如画。
　　她生的娇嫩可爱，眼角染着绯红，如醉，又非醉。才十二年华，便能看出来长大之后是如何的祸国殃民了。
　　真美，得劲。姑娘想。
　　她容易困，因此用了晚膳便回房间倒头就睡去了。
　　做梦了。不是噩梦。
　　她惊醒，猛坐起来，又发现不是梦，是真的。
　　面前烟雾缭绕，中坐一白雾聚成的人影，手搭在古琴上，无意撩几下琴弦，瞧着她来了，笑了，声音不染情绪。“坐吧，本座允你坐这儿。”
　　本座？
　　温书羡蹙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被控制着。那也没办法，只能坐下，下一秒那个身影化为白雾，在一方空间里肆意妄为。
　　狂妄的声音响在空间内。端的是放荡不羁。
　　“臭丫头，知道为什么不能修炼吗？因为本座啊，本座被一个废物困在这里，足足十二年！”很明显，她对那个人恨之入骨。也对，封了整整十二年，谁不怒？
　　温书羡蹙眉不解盘腿坐下，语气无起伏的问他。“那，你知道，我这个印子哪来的么？能下去么？我不喜欢这个。”她爱美啊，她是姑娘，她是爱美如命的姑娘。虽然一次次的伤害自己的脸，骨子里却还是心疼的。
　　白雾扭扭捏捏给她讲了自己的事情，又讲了为何她不可以修炼，末了，才尴尬启唇。“咳咳咳咳咳咳，那个，这个，那个，你那个东西吧，等你自己强大到一定程度，离开了，它就没了没了。”这丫头能这么好说话，她也不会醒来了。
　　来不及回答，温书羡被丢出空间陷入沉睡中。
　　一觉起来居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近晚上了，花静好蹙眉瞧她睡的满足的模样，也是不忍心去批评，只意思着戳戳她额头笑骂几句，吩咐人拿了衣服给她。
　　是套可爱的衣裳，洁白云锦上襦配了个浅些的半臂来，下裙配了件青色百褶裙，绣着姑娘最喜欢的小兰花。用巴掌宽腰封束了，垂着一只荷包。
　　花静好弯眸笑的和蔼，和女儿上了马车，不给右相留地儿。
　　温钦笑的无奈，骑马跟着了，温涯也只能骑马，毕竟妹妹和娘亲是女眷，他上去不合适。
　　而背后不远处，左相府的黑金马车悠悠而来。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手掌拨开，露出一张美到无法描述的脸。半响，笑了。
　　放下帘子吩咐侍卫继续走，脑海里却是那笑颜如花的脸。
　　温钦和夫人先进了宫殿，温涯伸手示意妹妹下车。温书羡摸摸腰间别着的团扇，伸手跳下车拉着自己哥哥的手。
　　而左相府那辆马车上的人，笑着看她，不觉笑意更甚。
　　右相家里的小嫡女，真是有趣的很，和他一样，两副面孔呢。
　　小姑娘坐下，侧头撑着小脑袋看中间歌舞。
　　美人儿，诶嘿嘿。
　　左相府的小爷将这个花痴的模样尽收眼底，轻咳一声，等姑娘抬眸看过来了，捏酒杯微微一笑示意她，随后一饮而尽。
　　这个人，和佣兵协会二层那个和她对视的人的眼睛，一模一样。
　　姑娘自然有些担心，一时不察手里团扇掉地上，温涯侧头帮她捡起来放回手里，顺着视线看过去，以为是那个小爷欺负自家妹子，当下蹙眉举酒杯以口型威胁。
　　“敢碰她，杀了你”
　　南无言愣住，笑了，合着小将军以为他欺负人家小姑娘吧……虽然看着也挺像的。
　　闹着也热闹，皇帝携皇后前来，身后跟着众皇子公主的。群臣俯身口呼万岁。
　　姑娘和那个人坐着，只是低头了。
　　宴会开始，一曲舞罢，南无言抿唇，面无表情看着对面小姑娘的模样，居然笑了。
　　皇帝轻咳几声，唤了声华烨，看着自己儿子。殿中安静下来，唯有琴师奏着他乡遇故知。
　　“烨儿，朕想你今年二十有一，应该娶妻了吧。”不等回答便扭头看向温书羡，再次启唇。“温家丫头，朕派人去求了好日子，想来明日便有答案了，今日回家之后可要开始准备婚事……”
　　温钦蹙眉，花静好微微不悦，紧紧攥着手里团扇，温涯本在饮酒，此时也放下了酒杯。
　　南无言温笑，和厉王对弈。
　　“无言，你走神了。”厉王一笑，落下一颗黑子，
　　“看结果如何。”南无言跟着一笑，看似无意落下白子，转头饮口热茶。
　　温书羡起身走到烨王身边盈盈一拜，轻笑，一身淡色色衬得她更是可爱活泼——当然，忽略那个印子。
　　腰间珍珠碰撞，叮咚几声。
　　踩着月白色绣花鞋，鞋面绣着竹叶，踩着微大步伐，却让人觉得这才是将门女儿的模样，娇羞，却又有些大方，对得起身后的将士。
　　头顶扎了两只团子，缀着几朵梨花，却没有什么庸俗之感，只是觉得这个姑娘适合青白适合梨花，好像梨花是为了她开的一般。
　　小脸嫩生生的，透着几分粉红，或许是羞的，或许是热的，又或许是紧张。
　　腰间别着一柄绣着蝴蝶的团扇，下坠一颗铃铛，跟着她动作叮当几声响。
　　一福身，一起身。透着贵气。
　　好像这是她的天下。
　　声音柔软，透着几分稚嫩。而说出的话却让群臣震惊。
　　她一笑，说：“臣女温书羡，自知配不上皇子。皇子已到适婚年纪，臣女如今十二岁，若等到臣女适婚年纪，怕耽误了皇子。”说完，直接跪下，小模样只让人觉得这是真的长大了而不是一时胡诌的。
　　就差直说退婚了。
　　温钦愣住，笑了。
　　这才是他的女儿！他女儿的血脉，绝对不允许她嫁给一个未来会三妻四妾身边环肥燕瘦的男人！
　　因为，她是静娘的女儿啊！
　　皇帝来不及开口，华烨便着急连声称好。
　　他，巴不得解除婚约！
　　废物！丑女！
　　“既然烨儿这么说了，来人——自今日起，右相府与烨王婚约作废，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温书羡直呼圣明，让竹叶将信物给了。
　　华烨笑的止不住的乐，也让人将一个木盒给了她。
　　温书羡回到位置，将木盒递给温涯，对方一笑，推回来了。
　　说是家里先辈留给嫡女的传家物，不能给别人。
　　……那好嘛，她拿着。
　　厉王目光转回棋盘时，惊呼出声。“南无言！你趁本王看美人儿居然偷袭！”
　　可不是嘛，南无言最后一子，直接断了他后路！
　　一笑，南无言起身拱手对着皇帝尊敬出声。
　　“皇上！臣子有一请求，不知您意下如何。”
　　“南家小子，宴会结束你来寻朕，细细道来罢。”皇帝挥挥手，笑的和善。
　　厉王打寒战，他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