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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来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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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一碗虾仁粥蒸腾的水雾与香气柔柔地将烛火晕开。
“快吃吧,看你面容就知道好几天都没休息好了。”
仪态纤长,明眸皓齿,面前的女子轻轻在她身旁坐下,身上阵阵馨香流溢,一双丹凤眼伶俐,朱唇轻抿。
“现在厨房剩的只有这碗虾仁粥了,我吩咐他们又做了两个菜,你先吃着,一会就端过来了。”
“不用麻烦的,姐姐,我吃这点都够了……呃,请问怎么称呼您?”
说来也怪,明明她的五官削薄立挺,眉目间也带着一分正好的英气,笑起来却温柔如东风迎面,吹散料峭春寒。
“我是这里的女官,我叫谢怀,你若是比我小些,那便可唤我怀姐姐。”
艺澜也将就不上什么礼节了,简单道谢过后,便开始大快朵颐,一碗虾仁白粥,宛若上等佳肴,艺澜一勺粥一勺虾仁送入嘴中,感动的眼眶湿润。
等一碟醋溜土豆丝和红烧排骨端上来的时候,艺澜两行清泪直接啪啦掉下。
“行了,怎么还掉眼泪了,今天委屈你了,我替他们给你赔个不是啊。”
“谢谢怀姐姐。”艺澜一边抽噎一边道谢“这真是活到现在吃过最好的一顿饭。”
她说吃过最好的一顿饭,是真的。
原先在李府,平时下人的吃食也就糊弄了事,只有逢年过节,家里杀猪宰羊,老爷夫人发善心分给下人们一部分肉,大家自然是抢着吃的。
每当这时,那位肥头大耳的管家就会装模作样的让人们排好队,那群人你挤我,我挤你,每次挤到队伍末尾,剩下的那个,总是艺澜。
众人有意挤兑她,她身板瘦弱,挤不过那些健壮的那些健壮的婆婆和家丁,每次排到末尾,盛肉的大桶早已空空如也。
“得了,小妹妹,你自己看到的,这里一点肉渣都不剩了,可不是我不想给你啊——”
管家脸上的横肉被他得意洋洋的笑容挤成一坨。
艺澜也不生气,她也笑,她笑着把碗砸进桶中剩下的肉汤中,肉汤飞溅了管家一脸,汤中的油锃亮,在他脸上滑腻腻的糊了一脸,这张大脸也笑不出来了。
艺澜甩头就走,谁稀罕吃你这点肉?
管家被溅了一脸也不敢明面上恼,这小孩,报复心极重,还不怕死。
纵使今日打她二十大板,只要她艺澜还能提上来一口气,只要她艺澜还有半条命,就说什么也要变着法的报复回来。
思绪拉回,看着面前这一大碗排骨,明明离开李府没些日子,却恍若隔世。
“怀姐姐,那个盗贼现在供认了吗?”
“没有,他嘴严的很,守口如瓶。”
“噢,不过他说了一点。”
“什么什么?”
“我们问他,为什么都已经用了移魂术逃走,反而要折返回小重山。”
“对呀,我也好奇。”
“他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偷取一样物件,但未能得手,想先用你的身体把东西偷出来再说。所以,他趁我们抓住你时,便又连夜赶回了小重山。”
“不过,他还是慢了些,等他刚潜入我们这座园子,我们一行人马就回来了。当时,少主命人在小重山的每一处山门都严加看守,他进退不得,便先躲了起来,但少主这时破解了他的邪术,是故,就发生了现在这些事。”
说到这,谢怀顿了顿,似乎是思考了一瞬要不要接着讲下去。
“哦,他还刻意提了一嘴,他说,怎么会有人被追杀,当务之急不是逃跑,而是在原地傻站着让人抓?”
……
我当时太饿了嘛……
艺澜不好意思的笑笑,啃排骨的嘴都慢了几分。
“不过,幸好你当时乖乖的受捕了,为我们节省了些许时间,若是你当时拖延我们哪怕一刻钟,他说不定早就偷走东西,溜之大吉了。”
吱——
门被人轻轻推开,入夜有些微凉的风幽幽地潜入,激的艺澜一个冷战。
一袭黑衣,从门外的夜色中进入屋内,来者冷着脸,居高临下地望着嘴里还叼着排骨,呆滞住的艺澜。
那人冷面铁寒,又带了些轻挑,侧着脸,不屑地轻瞥着艺澜。
他眉头一挑:“他那边都交代了,你这个同伙,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
来者正是那位把艺澜押回来的大人。
“你装什么傻,说的就是你,你罪名难逃了。”
他的话如如寒风刺骨,如刀般锋利,架在了艺澜的喉咙上,似乎她若敢说一句不是,下一秒便会一命呜呼。
“我说,他那边都已经交代干净了,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你自己吐露出来吧,别逼我动手……”
砰——
一声巨响,门又被踹开。
“……付君燃,你装什么蒜啊?从那人嘴里问不出东西来,跑这装蛋来了是吧?”
是少主。
“对对对对不起对不起少主……”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冷面无私的侍卫大人去哪了?
这点头哈腰的货又是谁?
“我……我这不是那边问不出来,我寻思,我寻思来这边撞撞运气嘛,万一这小姑娘真的就是他同伙呢……”
付君燃双手合十,对着少主又是作揖又是赔笑的,结结巴巴话都说不清,与刚刚判若两人。
“行了,你不用听他瞎说,他这人,就是欺软怕硬爱装蒜,此事与你无关。夜色已深,谢怀,吃完饭先找个地方安置这位姑娘吧。”
少主挥了挥衣袖离开了,付君燃也在尴尬中灰溜溜逃走了。
“那位大人?”
“嗐,你不要叫他大人,他就是少主身边的一个侍卫,只是看你陌生,便在你面前装模作样,其实,他就是一个吊儿郎当的混蛋罢了。”
“好了,用完饭,我带你去就寝吧。”
不愧是云腾二少主的居所,即便是客房也如此奢华,夜半,床褥上沁上的香料气息,熏的艺澜头脑发涨。
睡惯了硬板床的她,一躺到这种松软的床铺,反而腰酸背痛睡不安稳。
艺澜一边感慨自己没有这享福的命,一边下榻,去掐了茶几上的熏香。
月光透过窗棂,投下些斑驳的竹影,她独坐幽篁中,听着窗外的微风掠过竹叶而沙沙作响。
似有些不和谐的声音袭来
。
是一阵脚步声,那脚步放的很轻,不疾不徐的走着,但夜里太静,那声音出奇的明显。
艺澜汗毛直立,额头沁出些冷汗。
出现了,那是,一个人的影子……
他映在窗上,慢慢地,朝门的方向走来。
艺澜抄起了一盏烛台,手掌中溢满了冷汗,她一手攥紧烛台,一手握紧拳头,朝门处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