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终将雨停》抱着月亮的饮料

3、疾驰吧，霍格沃兹特快！摆渡吧，黑湖上的小船！

　　1991年9月1日的早晨，在前往车站前，余先来到了夏家的祠堂。
　　祠堂里灯火通明，几十个牌位静静地立在年代悠久的木桌上——这也是夏家乔迁时带来的。余跪在最新的牌位前，弯下腰，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母亲，女儿就要去霍格沃兹读书了。请您一定保佑妈妈早日醒来，也保佑我学业顺利。”
　　烛火摇曳，将牌位上的“余淼”照得清楚。

　　忠和文青送两个孩子去车站，阳坐在后座，不断捏着自己鼓囊囊的荷包，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他去魁地奇用品店退掉了5把光轮2000，现在也算是个小富翁。
　　“那你打算拿这些钱买些什么？”余在那天问他。
　　“当然是，留着以后买其他新款的飞天扫帚了！”
　　余顿时不知道该说她表哥是天真还是白痴。嗯，也许是天真的白痴。她严重怀疑分院帽感知到阳脑海里的野心是“总有一天要买全所有魁地奇顶尖装备”这个白痴人生目标。
　　到了车站，两个大人给孩子们推行李车。来到9站台和10站台之间，文青询问两个孩子：“学校要用的东西带全没有？”
　　“带了。”
　　“换洗衣物？”
　　“带了。”
　　“姥姥准备的午餐？”
　　“带了。”
　　“那就好。”文青指挥道，“阳，你先进去，给妹妹占个位置。”
　　阳的身高已经和文青平齐了，他亲了文青的脸颊，说道：“妈妈再见，爸爸再见。”说完，他推着自己的行李冲进两个站台之间的那面墙。
　　过了两分钟，余拥抱两位长辈，向他们道别：“再见，大舅舅。再见，大舅妈。”
　　穿过面前的墙，第一眼就可以看见霍格沃兹特快停靠在站台边，站台上挂着“9?站台”的标示牌。阳占好一个包厢，把两人的行李放在行李架上。他的猫头鹰笼子搁在座位上，猫头鹰在笼子里闹腾。余按了按太阳穴：“阳，你为什么非要给它取一个这么闹腾的名字？哪个好人家的猫头鹰叫‘悟空’？”
　　“这名字多好，有活力，也够霸气。”阳坐下抱起笼子，找补道，“你说是吧，悟空。”
　　悟空不闹腾了，转而趾高气昂地挺起胸脯，似是洋洋得意的模样。
　　得，傻人配傻鸟，绝配！

　　火车启动几分钟后，包厢的门被敲响，纳威气喘吁吁地拉开门，然后吃力地把行李往包厢里拖。阳连忙上前帮忙，余则是给他顺气：“怎么了？怎么累成这个样子？”
　　“是这样，上车的时候，我发现，莱福，不见了。我刚才，找了好久，才找到它。”纳威好半天才说完一句话，还用手挥了挥手上的笼子，他的爱宠莱福已经被他塞进笼子里了。
　　“你太焦虑了，纳威。”余递给他一块手帕擦汗，“主人的情绪会影响到宠物，莱福可能是被你影响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它不适应新环境。”
　　纳威听得一愣一愣的。
　　阳顶了顶余的肩膀：“说一堆听不懂的话干什么。纳威，我给你看一个有意思的。”
　　他拿出了自己的光轮2000，纳威立刻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又开始了，继韦斯莱家的一堆孩子（当然，比尔和查理已经工作了，不在陋居）、德拉科、哈利之后，阳的第八个炫耀对象出现了。余翻了个白眼，起身准备去外边过道散散心。她刚刚拉开门，站在里面和外面的两人都瞪大了眼睛。
　　“赫敏？”/“余？”
　　“哦，嗨。我到处都找不到座位，你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坐吧？”赫敏小心翼翼地询问。
　　“当然。”

　　于是余又一屁股坐回座位上，她仔细打量赫敏，才发现对方已经穿上了校服。赫敏拿出课本，向身侧的余请教。
　　“呀，还没到学校就开始学习。”阳调侃起来。
　　“并不是从现在。”余纠正他，“事实上，赫敏从8月份就开始学习魔法了。不过我认为，这是她适应魔法界必须花费的时间。”余转过头，对赫敏提出自己的建议，“像你这种麻瓜家庭的孩子，我不建议你只学习巫师课程，课余时间可以抓一抓麻瓜课程，不要把眼光只局限在魔法界，因为你需要考虑将来陪伴父母的问题。”
　　“我最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听了你的意见，我明白应该怎么做了。”赫敏倒是真的拿起笔记本，把余的建议一字一句地记了下来。
　　“真想不到我的小表妹还是个人生导师。”
　　“表哥，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脑袋只是用来增加身高的装饰。”余嫌弃地看着夹着嗓子嗲声嗲气的表哥。
　　阳被她一呛，支支吾吾地吐不出一个字。

　　推小推车卖零食的售货员开始叫卖，差不多就到中午了。夏家兄妹打开他们的餐盒，两道饥饿的目光已经先他们一步开始“品尝”了。赫敏显然不知道要带午餐，而纳威大概率是忘记带自己的午餐了。选用去年过年做的腊肉香肠煮熟切片，满满当当地覆盖在颗粒饱满的白米饭上，热气腾腾，油光澄澄，看得纳威和赫敏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最后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发出声响，打破了几人相继无言的场面。
　　“哎呀表哥，你看看你饿的，今天姥姥做的午餐一定要好好吃完哦！”余眼疾手快地夹起阳餐盒里的腊肉，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对方嘴里，烫得阳说不出话来，然后她微笑着面向纳威和赫敏，“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大一份盖饭，可以请你们帮我分摊一些吗？”说着，她拿出两个餐盒附带的勺子递给两人，又把两个餐盒盖拿给他们盛饭。
　　一大盒腊肉香肠盖饭被平均地分成三份，纳威和赫敏心怀感激地小口品尝这份午餐。

　　酒足饭饱后，纳威伸手想把莱福抓在手里，然后他就看见落在地上，已经打开的空笼子。
　　“莱福，莱福它又不见了！”
　　“莱福？”赫敏有些疑惑，“莱福是？”
　　“纳威的宠物蟾蜍。”余替纳威回答道。
　　“那它怎么又不见了？”
　　“呃，莱福是一只追求自由的蟾蜍。”余说，“不过这不重要，我们得快点把莱福找回来，它在火车上乱跑是很危险的。”
　　四个人分成两组，在火车上搜寻起莱福。不能说是没有办法，只能说是希望渺茫。一次次敲开别人的包厢是一种需要勇气的行为，对鲜少有朋友甚至很少出门的余来说，这是件很困难的事情。而赫敏显然和她不同，自信又张扬地迎着那些异样不满的目光，然后问出：“请问你们有看到一只宠物蟾蜍吗？我的朋友弄丢了他的蟾蜍。”
　　这个时候余就靠在推拉门上，静静地看着包厢里的人。她并不知道自己发呆盯着别人的时候看上去凶神恶煞，还在心里感慨这一路上没人为难。
　　当然，也有她能够派上用场的场合。
　　比如，这个包厢里坐了一个马尔福和一个韦斯莱。
　　不是，这两个人怎么坐在一起的？余看到德拉科和罗恩坐在一起（尽管他们看上去已经很努力地各自往旁边坐），有一种看见了北极熊和南极企鹅在热带相遇的诡异感。
　　是谁这么“幸运”地夹在这两人的中间？
　　余侧过身子，瞟了一眼对面的座位，哈利笑容灿烂地朝她打招呼：“好久不见，余。”
　　“好久不见了，哈利。”余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回复他道。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哈利询问。
　　“说起来，哎，其实是纳威的蟾蜍莱福不见了。”
　　“他的蟾蜍不见了，你不是之前都直接用飞来咒帮他抓回来的吗？”
　　余无奈地摊手叹气：“上次用飞来咒，结果可怜的莱福撞到墙上，纳威心疼了好一阵呢。”
　　“好吧，我们也没有看到它，”哈利说，“不过你们想开点，没准莱福聪明，自己就到霍格沃兹了呢？”
　　他们其实想得很开啦，余无语，只能点点头。

　　结果是理所当然地没有任何进展，但是火车很快就要到站了，他们也只能先换校服下车。纳威肉眼可见的心情低落，阳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下车后，他们就听见一个声音在高喊：“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
　　“你们要怎么去学校？”余感兴趣地问阳。
　　“看到那边的马车了没？我们坐马车过去。我跟你们说，这些马车可酷了，它们是自动驾驶的呢。不过你们也不用太羡慕，明年你们就可以和我们一起乘坐马车进入城堡了……”
　　余对上那些空洞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夜骐，直面别人的死亡才能看见的魔法生物。夜骐们像是注意到她的目光，有些躁动不安。
　　“余？余？”
　　赫敏把手放在余的眼前晃了晃，然后担心地问：“是看到什么东西了吗？”
　　“……没什么，我们走吧。”余摇头，示意她跟着新生队伍走。

　　黑湖湖如其名，在夜晚湖水就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那一片漆黑仿佛要将人吸进去。那位叫做海格的猎场看守带领他们来到湖边，他们的面前已经停放了几只小船。
　　“每条船上不能超过四个人！”海格指着那些船提醒道。
　　余和赫敏就近上船，不一会，又有两个女孩和她们上了同一条船。
　　余看着湖面发呆，忽然听见有人询问她道：“你是余·夏吗？”
　　在霍格沃兹读书的华裔毕竟少，别人注意到也无可厚非。得到余的肯定回复后，对面的人没了动静。
　　自己很吓人吗？余再一次疑惑起来。
　　不过这并不能怪她，事实上，只是两个女孩太过于激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罢了。
　　船上再次沉寂下来。
　　“低头！”第一批小船驶进峭壁时，海格大声喊道。大家都低下头去，小船载着他们穿过覆盖着山崖正面的常春藤帐幔，来到隐秘的开阔入口。他们沿着一条漆黑的隧道似乎来到了城堡地下，最后到达了一个类似地下码头的地方，然后又攀上一片碎石和小鹅卵石的地面。
　　“喂，你看看！这是你的蟾蜍吗？”学生们纷纷下船，海格在清查空船时说。
　　“莱福！”纳威伸出双臂欣喜若狂地喊道。
　　之后他们在海格的带领提灯的灯光映照下攀上山岩中的一条隧道，终于到达了城堡阴影下的一处平坦潮湿的草地。
　　大家攀上一段石阶，聚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
　　“都到齐了吗？你看看，你的蟾蜍还在吧？”
　　海格举起一只硕大的拳头，往城堡大门上敲了三下。

　　大门立刻洞开。一个身穿翠绿色长袍的高个儿黑发女巫站在大门前。她神情严肃，这让余觉得她像自己的姥姥，瞬间看着她亲切起来。
　　“一年级新生到了，麦格教授。”海格说。
　　“谢谢你，海格。到这里就交给我来接走。”
　　她把门拉得大开。门厅大得像古灵阁一样，石墙周围都是熊熊燃烧的火把，天花板高得几乎看不到顶。正面是一段豪华的大理石楼梯，直通楼上。
　　他们跟随麦格教授沿石铺地板走去。麦格教授忽略旁边门里嘈杂的讨论声，把身后的小萝卜头带到了大厅另一头一间很小的空屋里。大家一拥而入，摩肩擦背地挤在一起，紧张地仔细凝望着周围的一切。
　　“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兹。”麦格教授说，“开学宴就要开始了，不过在你们到礼堂入座之前，首先要确定一下你们各自进入哪一所学院。分院是一项很重要的仪式，因为你们在校期间，学院就像你们在霍格沃兹的家。你们要与学院里的其他同学一起上课，一起在学校的宿舍住宿，一起在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度过课余时间……”
　　余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麦格教授的讲话上，这些事情早在阳第一年上学的圣诞节假期就对她抖了个干净。因为没什么和人打交道的经验，余转头开始观察起其他新生的表情。每个人的神情无一不是紧张的，纳威甚至有些紧张过头了。他死死抓住莱福，莱福在他手中不断挣扎。余轻轻拍了拍纳威的手，纳威才缓过神来，使劲的手松开一些。
　　“等那边准备好了，我就来接你们。”麦格教授说，“等候时，请保持安静。”

　　她离开了房间，房间里也开始有了些讨论声，无一不是在讨论分院仪式。相比之下，余就有些兴致缺缺，毕竟分院仪式其实枯燥乏味得很。
　　房间里吵了一阵。突然室内温度急剧降低，有几个人还尖叫起来。余朝冷源看去，从他们背后的墙上突然蹿出二十来个幽灵。这些珍珠白、半透明的幽灵，一边滑过整个房间一边交头接耳，但很少留意这些一年级新生。他们好像在争论什么。一个胖乎乎的小修士模样的幽灵说：“应当原谅，应当忘掉，我说，我们应当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的好修士，难道我们给皮皮鬼的机会还不够多吗？可他令我们都背上了坏名声。你知道，他甚至连一个起码的幽灵都够不上——我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穿轮状皱领紧身衣的幽灵突然发现了一年级新生。
　　“我们在等麦格教授回来。”余不卑不亢地出声。
　　似是没想到真有胆大的敢和他们对话，幽灵们停下滑行的脚步，打量起这个大胆的孩子。
　　“新生哟！”那个胖修士的目光调转到其他新生身上，朝他们微笑着说，“我想，大概是准备接受分院吧？”
　　有些学生默默地点点头。
　　“希望你们能分到赫奇帕奇！”修士说，“我以前就在那个学院。”
　　“现在朝前动动，”一个尖厉的声音说，“分院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麦格教授回来了。幽灵们飘飘荡荡，鱼贯穿过对面的墙壁不见了。
　　“现在，排成单行，”麦格教授对一年级新生说，“跟我走。”
　　余站进队伍里，吐出一口浊气。
　　她会在霍格沃兹，追忆妈妈曾经的足迹，然后学有所成，让妈妈能够重新醒来。
　　余怀揣着这样的心情，踏进了霍格沃兹的礼堂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