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桃月四念

3、谁相亲了？你这个显眼包 “邬梓拓…

　　互联网新友“白开水”是夏母推送的相亲对象。
　　第一次见面约在两天后，检查团离开的第二天，见面地点在FK咖啡。
　　FK咖啡坐落在科技园内，面积很大，复古学院风，但是因为是工作日晚上，包厢关闭，只能选择坐在大堂。
　　两人约在7点，夏亦光6点55分到，一个微信过去:到了，你在哪？
　　一张照片拍下了自己的位置，为了方便相认，又通过互联网“飞”过去。
　　对方久久才回复:刚停完车，马上到。
　　硕大的大堂，夏亦光找了一个角落靠后门的位置，这个门可以通向露台，外面的风景固然美，但此刻一个人坐着却有些尴尬以至于无心欣赏风景，连等待也显得过于漫长。
　　按下手机按键，屏幕上显示7点08分，随后一个身影才姗姗而来。
　　“你是……”对方含糊其词略显不好意思，加了微信后都没聊天，连个名字都叫不上来，但仅用一个眼神确认，他就在夏亦光对面坐下。
　　此时，一杯焦糖玛奇朵端上来，蝌蚪状的拉花不知是特色还是师傅手抖，看着特别“家常”。对方看了一眼，轻声对服务员说：“一样。”其实已是晚上，夏亦光并不喝咖啡，但因为场地大，上下两层又格外空旷让人感觉暖气不太充足，她冷得咯咯发抖，扫码点单发现上面仅有咖啡适合暖手。
　　“你叫……”对方厚厚的嘴唇使起嘴皮子显得没那么利落。
　　夏亦光回答时微微翘起嘴角：“嗷~夏亦光。”幽暗的灯光掩盖掉了她的黄皮肤反而把小巧得五官衬得格外精致。
　　“我……我叫赵寅”夏亦光并未问，他主动介绍自己，颤抖的嘴唇和不自然的手在桌子上笔画着自己的名字更显紧张。
　　夏亦光抖了个机灵：“你属虎？”
　　跳跃的话题似乎缓和了小赵同学的紧张转而有点惊讶夏亦光是怎么知道的，但她并未说“寅”不就是“虎”嘛！只是心里暗想：糟糕，这是羊入虎口啊！
　　概是害怕场面冷下来更尴尬，赵寅东拉西扯的说个不停，犹如魔术师嘴里吐出的长纸巾，解了密后毫无新意但一旦开始又怎么也扯不完，两人说不上没话聊，但一个人滔滔不绝毫无交流的对话显得更寂寥。
　　夏亦光听得有些出神，准确的说是为白天的事而不安。
　　结束了测评，夏亦光正式到社区报道。
　　当时，她并不知道有个女孩在前一晚接到电话今天去另一个社区报道，这三天她见过那个女孩，长相瘦弱，不怎么说话，曾在亮相台见过那人的名字:董倩倩。
　　领导跟大家说就近分配，但这样的理由还是引来了老同事的不满。
　　“哪有这样的安排！这样的话是不是我就得去阳光社区了。”说话的是方幼素，尖尖的嘴巴一张一闭字字透露着不友好，夏亦光听得出，这话明显是在diss她，只是言语里并没有侮辱或者不尊重，但多少有些阴阳的味道。
　　随后丁萍附和:“还有这样的事啊！啊？那我是不是得去秀峰社区了。”
　　“吖～那我得去方门社区…”浑厚的男低音来自石松岩。
　　新人融入新环境，最怕的大概就是无法融入老同事甚至被孤立！
　　夏亦光实在不会处理这种复杂的关系，但既然做了选择总得把今天先过完，她选择了沉默。
　　这倒并非敏感而是心虚，不确定是不是石磊的安排——连她自己也有些怀疑是不是走了后门才安排到家门口的光明社区，毕竟听说“光明”的编制已满。
　　石磊并未向她提起也未询问过任何意见，最近的见面也就是那天她跑到民政局去询问考试信息以及后来领取录用通知单…再无其他联系……最多也就……可如果是他单方面觉得为她好，那夏亦光觉得大可不必，相对于离家近，她更喜欢工作中的好氛围…这样多少有些自作主张的成分了。
　　对于如何破圈，夏亦光心里有一丝丝焦虑，她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
　　赵寅从介绍自己的工作项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跃到了工会疗养，她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正打算结束这无聊的聊天……
　　“对了……你也认识小磊……”赵寅正要转变话头，看出了夏亦光划动手机屏幕时的不耐烦，向她打了个直球:\"是不是很无聊，要不要回去？”
　　“小磊”两个字像是突然攻击到了她的内心阵地，一下子有了兴趣:“小磊？你说石磊啊？”夏亦光犹如沉睡的狮子被唤醒，连语气也精神了不少。
　　“嗐，我妹夫。”
　　“你是佩佩表姐的哥～哥？\"想到赵佩蓉也姓赵，她又补充一句:“亲生的？”
　　“哦～没有，我家就～就一个，我是独生子女。”赵寅忙解释，此时他正真诚地对待这次相亲，独生子女可是相亲市场里的加分项，面对眼前这个稍有好感的女孩，他必须勾选每一个能为自己加分的选项。“她是我堂妹，她爸爸是我叔叔……”
　　“那你怎么认识佩佩的？”
　　“她是我闺蜜的表姐。”见赵寅有些不敢相信世上真有那么巧的事情，她又说:“我闺蜜叫蒋芃芃。”
　　“哦～那丫头…”
　　夏亦光一个侧头，疑惑的眼神射过去，赵寅没等她问又老实交代了出来:“你也知道的，家族之间总有一些饭局，长辈生日，结婚之类的大场面总会见到面，不常联系，也就见了面会打个招呼，原来你是她朋友呀。”
　　“那你们应该挺好的，我看你朋友圈小磊有给你点赞。”其实夏亦光不怎么发朋友圈，石磊给她点赞更是少之又少，估计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吧。
　　“我们经常一起玩，我还是佩佩表姐的伴娘呢！”
　　夏亦光有些吞吐，但总算也凑出了一个理由，总不能告诉对方她暗恋了石磊一个青春吧！
　　“哦，真的吗？那我们不是应该见过……”
　　之后的很长时间，赵寅一直在回忆他们是不是在婚礼上见过以及夏亦光那天晚上做了什么……但总算还是让他记起夏亦光那天晚上给新郎新娘送上了戒指，她不知道他是真的那时候注意到了她还是他猜测那个送戒指的人就是她，毕竟伴娘要做的无非就是那些固定的仪式，他一会猜对，一会猜错，有可能只是正好猜对了而已。
　　后门一开，外面的冷风一阵进来，夏亦光赶紧用她驼色的呢大衣裹住了脖子。从里面走出去三四人，一个商务经理正对另外两个介绍整个咖啡馆，从曾经承办过的活动到可容纳的人数…后面的她就没再听清楚了，只是低头喝了口咖啡。
　　“冷了吧？要不要换一杯？”
　　夏亦光摇了摇头一副呆萌模样。
　　旁边走过的人噗嗤笑了，此时赵寅也注意到了她上嘴唇沾着的奶油，正要将纸巾递过去，但夏亦光早已注意到用微伸的舌尖舔舐唇上的奶油，一睁一闭的眼睛在微光下，犹如一只性感的小猫高冷地摆出生人勿近的模样。

　　一进门，便见老母亲端坐在客厅，一见夏亦光回来，眼睛便直勾勾看着，又见她毫无反馈的欲望，心里猜测可能又要在失败的案例里+1了，但此刻，夏母明显已经越挫越勇了:怎么样？第一面觉得不好没关系，多看几眼没准就觉得顺眼了呢？
　　“还行，挺老实。”她把‘无趣’两字咽了下去，只能说聊得还行但却终究少了点心动的感觉。
　　“还行就再处处，没准处着处着发现原来就是你的白马王子啊……”夏母洗脑式的灌输与咖啡因的作祟，让夜晚特别漫长。
　　这让夏亦光又想起了石磊，她可以克制自己不去打扰他的生活，但她克制不住自己不去想他，片段塞满了大脑涨得要爆炸，她可以守住自己的道德底线，但却守不住记忆对她的折磨。

　　失眠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上班夏亦光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居委会大厅里，一大早便吵闹得很，夏亦光刚坐下，一个年轻的精神小伙便走到她面前，笑眯眯地说道：“昨天我也问过书记了，分工暂暂时不变了，到时候你就做倩倩的活好了，她之前主要负责公共卫生和劳动就业。”说话的小伙年纪不大，不过脸盘子有点大，她听肖书记说过是社区的副主任——90后社区干部，姓汪，听大家都叫他汪主任，“到时候你联系一下倩倩，让她帮你加进相关的工作群，业务上不懂的你可以问她，也可以问丁萍姐，她之前也做过这块工作。”
　　“另外啦下周有个网格员的会议，之前我们都是社区轮流去区里开会，这次正好轮到我们社区，要不你和松岩一起过去听听，熟悉一下工作。”
　　正说着，服务台外面的居民看了看夏亦光，调侃道：“昨天晚上你是在相亲？”声音之大，还特意突出了“相亲”两字，引来了周围的瞩目，夏亦光抬头这才注意到丁萍的面前站着一个男子，那件轻量羽绒夹克以及上面鸟类标本的Logo意外熟悉，她突然想起但立马一本正经地问汪主任：“具体时间和地点要不你发我一下。”毫无痕迹的反应似乎前一天晚上在FK咖啡的人不是她，全然不顾那人说什么。
　　汪主任楞了一下，本想继续听八卦，不曾想没人接这个瓜，他立马反应过来：“哦~下周二下午2:00，在区社会治理中心三楼。”
　　那人见夏亦光毫无反应，一脸尴尬得摸着后脑勺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我看错了……”
　　“邬梓拓，你的户籍登记好了，身份证和户口本还给你。”丁萍将一沓资料递过去。
　　“邬梓拓……”夏亦光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小声嘀咕：“眼大恩子，徐头刮起。”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邬梓拓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社死现场。
　　刚出门，方幼素嗤笑，接着汪秉权有些无厘头道：“这人在搞什么？”四人在各自的信息差中阐述自己看到错误的信息，唯独夏亦光懂得其中的莫名其妙，暗自不说话，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此时，蒋芃芃的对话框以一颗红圈占领了最上方的位置，仅“妹宝”两字夏亦光看得清楚，随着红圈中的数字增加最后在“16”停住，仅能看到——蒋小芃：［图片］。
　　夏亦光第一反应：又是一个吃瓜群众。点开一看，这个瓜显然更加劲爆……
　　“姐妹，什么情况？”
　　“阿光，咱们周六见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