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兰诀］和长珩仙君的夫妻日常》川页禾刀

4、长珩仙君

　　　　#长珩仙君
　　惊！长珩竟成花名！

　　在我吃完第三碗阳春面之后，萧润把钱袋子掏出来，仅剩的几枚银子最终都被店小二收走。
　　他一脸惆怅地看着我，而我看着面前高高摞起的碗，也陷入了沉思。
　　“那块石头，有那么重要吗？”我犹豫着问他。
　　我委婉地问：“可不可以不要呢？”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心里估计此刻已经乱做一团。
　　我泄气地说：“那咱们只好去偷了。”

　　在我耐心的劝慰下，萧润终于同意了和我做“男娼女盗”的活计。（就是男娼女盗哦，故意写反的）
　　这天夜里，小雨，我和他偷偷摸摸地爬上了当铺的房顶。他踩在瓦片上，一丝声音也没有。
　　我犹豫着走一步。
　　“哐哐当当”——
　　萧润转过身来看我，目不转睛。
　　我被他盯得有些害羞：“你、你盯着我做什么？”
　　他走过来一些，把手递给我。
　　我愣了一下，刚迈出一步，几片砖瓦几乎摇摇欲坠地“哐啷”响起来。
　　我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两步。
　　差点闪到腰摔下去。

　　萧润眼疾手快接住我，把我一把抱起。
　　我顺势搂上他的脖子，娇羞道：“郎君，你怎么这样！”
　　他“咳咳”了一声，面无表情道：“我担忧你把这家铺子房顶踩塌。毕竟你今天吃了我一两银子。”
　　“……”

　　没有点灯，在库房里翻找许久，若有一丝微光便能寻到。可那里除了珠光宝气闪烁，并没有他口中玉石若星星般灿烂的光芒。
　　我回想了一下老板说话的意思，推了推扶着我防止我弄出响声的萧润：“莫不是他早已经将你的石头转手了，故意要出五百两的天价，让你赎不回？”
　　昏昏的房间里，我两人挨得很近。
　　我几乎能听见他的心跳声，和缓有力。
　　他沉思了一会儿，认同了我的想法：“……也许。”
　　“那我们该去何处寻呢？”
　　他吐息时气息便落在我的侧脸上，淡淡的白檀香萦绕着我。
　　我看着他黑暗里明亮有神的眼睛，忍不住靠近一些。
　　再靠近一些。
　　他纤长的睫毛扫到我的脸颊。
　　我心里一软：“……我还有一个想法。”
　　他笑了，睫毛又是轻轻一扫：“……小酥娘子想法颇多。”
　　我心下一动，假装摔倒，牢牢扑进他怀里。
　　他护着我的脑袋，防止我磕到。
　　我笑眯眯地说：“我对润郎的想法也是很多的。”

　　女盗不行，接下来我们只好践行男娼了。
　　我连蒙带骗把萧润拐到了南风馆，哄着他只要弹一曲就能挣五百两。
　　他将信将疑。
　　但当他穿着大红的衣衫从屏风后边走出来时，我和南风馆的妈妈都惊掉了下巴。
　　他肤色很白，红色衬得他有几分艳色。皓月似的面容在这种艳俗的脂粉下，流露出几分媚态。
　　这、这、这和我认识的萧润大相径庭。
　　南风馆的妈妈一边掏口袋往我怀里塞钱，一边和我说：“神了，神了。我们镇子上何时出过这样的男子，真是宛如神仙下凡……”
　　我掂着手心的银子，目光却不能从萧润身上移开。
　　他低下头打量自己的装扮，然后皱着眉头抬眼起来看我，目光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小酥娘子……”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几分后悔。
　　他这样好看，我倒希望只给我一个人看。
　　只是他那样想要那块石头，我只好出此下策。

　　我忍不住伸手扒拉他：“萧润相公真是我谢小酥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男子了。”
　　他被我夸得脸红，拍拍我肉嘟嘟的脸：“瞎说些什么？你这辈子还这样长，非礼勿言。”
　　我哼哼，拉着萧润走到那位妈妈面前。
　　“万事俱备，只剩下花名。”她说，“不知二位想好没有？”
　　萧润不明所以地看向我。
　　我眉飞色舞地说：“那就叫长珩仙君吧！”

　　长珩仙君的牌子刚刚挂上，便有人摘了下来。
　　屏风外，一位中性装扮的女子背着剑走进了房间。
　　“润郎，好久不见。”
　　那女子好奇道：“为何会在此处？”
　　萧润听到那女子的声音，也是一怔：“丹音？”
　　隔着屏风，我听见那女子的笑声：“润郎，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若是方便，可否告知我，我也好帮一帮你。”
　　我看了一眼萧润：“你们认识？”
　　萧润点点头，回答道：“缺钱，可否匀些银两给我二人？”
　　丹音喝了口茶：“润郎开口，我自然帮的。只是我今日来也是花了钱的……”
　　她声音里含了些揶揄的笑意：“曲子还是要听的。这可是难得一次的机会。”
　　他也微微一笑：“自然。”

　　他抚琴时，一只飞蛾落在琴弦上，苍白的翅膀颤抖着擦过琴弦。
　　他的指尖缓缓扫过，那飞蛾便低低地飞起来，似乎被治愈。
　　我听过的曲子不多，不晓得他弹的是什么，但是曲调潺潺流水一样划过我心上，竟叫我很安心。
　　我靠在小几上，贴着他的衣摆坐着，就这样不远不近地看着他。
　　而丹音坐在屏风外，也安静地听着。
　　直到一曲终了。

　　“数年不见，润郎可思故人？”丹音轻声问。
　　“我听郎君这曲调里，多了几分超然，少了几分牵挂。可是已经释怀？”

　　释怀？
　　释怀什么？
　　他又在牵挂着谁？

　　萧润说：“你多虑了。人非草木，终究不能心如止水。我虽然对故人仍有思念，但终究会有一日放下，故而琴诉我心。”
　　丹音说：“那样的话，甚好。这些年，我从军厮杀，也知道了几分人世之繁复，竟然觉得润郎你，才是天地最逍遥自在的人。”

　　丹音走后，萧润便去更衣。
　　我闷闷不乐地倒着酒喝。
　　我不知道那位女子究竟是谁，是丹音吗？还是另有其人？
　　丹音生得好看……至少是比我好看那么一丢丢，萧润如果真的喜欢她，我也是服气的。
　　只是……

　　思虑间，有满身酒气的男子伸手来摸我。我吓了一跳，但却挣脱不开。
　　“小娘子生得细皮嫩肉，怎么在此借酒消愁？是你家郎君不要你了么？不如跟了我……”
　　他见我推拒不开，便愈发胆大妄为，竟要搂着我，扒我的衣裳。
　　我连连蹬脚去踢他，脑中那还能惦记萧润，只求自己能脱身。
　　他力气好大，弄得我疼得不行。
　　加之心中委屈，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我喃喃道：“……我哪有什么郎君。”

　　——“啪”的一声，一个酒盏牢牢地砸在男人的脑门上，献血连着淌到我脸上。
　　男人松了手，我才衣衫不整地挣脱出来。
　　萧润一个箭步冲上来，撂开醉酒的男人，一把抱起我。
　　他此时已经换了白衣，鲜血落在他袖摆上，宛若几瓣红梅。
　　我一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忍不住“呜呜”哭出声来：“润郎！”
　　“我在。”他搂着我，轻拍我后背，把我当个奶娃娃哄着，“别怕，别怕。”
　　他恶狠狠地对那男子道：“快滚，要不然，就不光是头破血流这样简单了。”
　　“多谢大爷饶命！”男子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赶走了那人，他接着安慰我道：“我才离开一阵，怎么就被坏人缠上。”
　　我哭得很伤心。
　　他不晓得其实我还在吃醋。
　　“一定是我们小酥生得太美，让人见了就生邪念是不是？”
　　我还是哭。
　　他抱紧我一些：“……对不起。”
　　他抱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我居然觉得格外安心。
　　我闷在他怀里：“你和丹音是旧相识么？”
　　他答：“是。”
　　“你有喜欢的人？”
　　他犹豫了一下：“是。”
　　“是她么？”
　　“……不是。”

　　“那是谁？”
　　“是……”

　　是一棵兰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