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到来的2024》茶奶油

4、第4章 他们跟机器人一样 再一次、再

　　这一次的循环，姜向晚选择接受现实，和夏晓眠逆着人流走向北门边的栏杆。
　　北门是侧门，常年不开，这个时间这一块也没什么人，两人爬上栏杆取了外卖，刚松一口气，转头就和教官四目相对。——
　　教官也是N市附中这所半军事化管理的学校颇有名气的特色之一，教官总而言之就是美化后的巡逻队，每天在校园里巡逻，抓不遵守校规的学生，再把他们带去教务处批评和处分，但大概是穿着迷彩服的原因，看着的确唬人。
　　高一刚开学时姜向晚和夏晓眠已经因为拿外卖被抓去训话过一次，差点背处分，这一堑吃得还是长了一智的，两人只愣了那么半秒，就默契地开始拔腿狂奔，拎着外卖在附中长长的主干道上一路飞奔，姜向晚觉得自己体育考试的时候都没有这个爆发力，竟然成功甩掉了教官，大概也是教官没有那么快反应过来，追上来得有些慢了。
　　姜向晚和夏晓眠累得气喘吁吁，一边偷偷摸摸地走偏僻的楼梯上楼，一边心有余悸地回头张望，教官向来不会进教学楼，在大门口停住了脚步，转身原路返回。
　　“他们跟机器人一样，不觉得吗？”姜向晚开始拆外卖的包装袋，夏晓眠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说教官，“被程序设定好了追杀我们，但是也被程序限制了进不来教学楼。”
　　夏晓眠笑了：“还真是，要不要那么死板啊。”
　　两人大口咬着汉堡，聊一些有的没的。转过五楼和六楼之间的楼梯转角，两人差点撞到视野盲区里坐在台阶上的人。
　　“哇啊——”夏晓眠首先惊叫出声。
　　姜向晚和一张熟悉的脸四目相对：“苏业桓？你怎么在这？”
　　那人明显也被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地把手背到了身后：“我…不是，你们这是叫外卖了啊，这么爽。”
　　夏晓眠漫不经心似的瞥两眼他背在身后的手：“什么东西啊藏着掖着的。”
　　苏业桓皱了皱眉，但还是乖乖把手伸出来，只见一封精致的情书放在上面。
　　两个女生起哄了起来，姜向晚尤其兴奋：“你收到的吗？谁给你的？”
　　苏业桓挠挠头：“一个不认识的学妹…塞给我就跑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没想到还会有人暗恋你啊。”夏晓眠阴阳怪气道。
　　苏业桓露出了无语的表情，但又疑惑道：“我自己也没想到，感觉我都不认识她。”
　　“那你准备拒绝她吗？”夏晓眠突然打断她，“不然可就触犯到四大红线之一早恋了。”
　　“怪不得夏姐只暧昧不谈恋爱，原来还怕触犯校规啊。”苏业桓轻哼一声。
　　夏晓眠白眼一翻：“你管我？”话也不多说便拉着姜向晚离开。

　　姜向晚无奈：“你和苏业桓又吵架了？”
　　夏晓眠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摆摆手：“这人前几天QQ忘了跟我续火，几百天的火苗诶！说没就没了！”
　　姜向晚没忍住笑了半天，被夏晓眠一个鸡腿塞进嘴里封喉。
　　姜向晚、夏晓眠和苏业桓，由于高一刚开学时邻近的座位安排，在分班前便成了很好的朋友，苏业桓毒舌却心思细腻，不算外向却很包容，属于刀子嘴豆腐心的类型，和任性的夏晓眠尤为“不对付”，总是拌嘴，姜向晚乐得做一个吃瓜的中间人。吵吵闹闹间，两年半的时间也就不知不觉过去。

　　夜幕再一次降临。在晚会结束、大家讨论着接下来干什么的时候，姜向晚突然心生一计，难得大声开口：“要不我们打牌吧，三国杀怎么样？”
　　并不是想出来了什么关于循环的应对方法，只是她真的不想再再再看一遍同一部电影了！
　　同学们被激起了灵感，纷纷掏出压箱底的桌游，分成了几个小组分别坐成一圈开始玩，姜向晚遂了意，玩了一晚上三国杀，在烟花绽放、视线扭曲的那一刹，姜向晚想的是，好歹享受了一晚上新鲜的闲暇时光，这一次轮回倒也不算浪费。
　　于是乎，再一次、再一次，姜向晚换着不同的外卖点，和夏晓眠一起从炸鸡拌饭吃到寿司炸串；换着不同的桌游小组参与，从扑克牌打到谁是卧底。
　　是不是该庆幸循环的这一天是跨年夜，拥有自由娱乐的时间？如果是普通的一天，那重复的只有无尽的晚自习、卷子和习题了。姜向晚胡思乱想着。
　　这一次是肥汁米线和狼人杀，姜向晚在围成一圈的椅子里选了一个落座。在这几次的循环里，或许是姜向晚选择的改变带来的蝴蝶效应，同学们选择的游戏也不总是相同，这一次同样选择狼人杀的包含周思斯、苏业桓在内，夏晓眠对桌游的规则并不熟悉，也不是太感兴趣，每次都选择坐在姜向晚旁边玩手机，以局外人的身份看着他们玩，因此被委以了当“上帝”的重任。
　　夏晓眠欣然同意，对着手机屏幕上的规则开始念：
　　“天黑请闭眼。”

　　困倦袭来，一阵恍惚中，姜向晚感到头脑的昏沉，连眼皮也变得沉重，她想要扭头转身，或者是抬起手臂也好，却浑身都使不上力气——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是在做梦吗？
　　只有眼皮可以勉强睁开，姜向晚强撑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陌生的走廊，夜晚的走廊里没有一丝灯光，只有走廊尽头的窗口溜进了冰凉的月光，左右两边各有一扇紧闭的门，却没有窗，只能从门缝里隐约窥探到暖色的光线。
　　…只是，这个视角为什么是俯瞰的？
　　姜向晚转动眼珠，看见左侧的镜子，镜子里清晰地倒映着——
　　一台天花板上挂着的监控摄像头？？？？
　　奇怪的梦境让姜向晚有些恐慌。但这真的是梦吗？
　　“…”姜向晚才发现，她甚至无法开口尖叫，此刻成为了一台监控摄像头的她，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一个可以左右180度旋转的眼睛，五感里唯一拥有的便是视觉。
　　…
　　就算有单日循环在前…这也还是太荒谬了吧！
　　记忆里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幕，便是随着夏晓眠念出的天黑请闭眼，自己把脸埋进手心闭上了眼睛。
　　不过如今的变化是不是说明单日循环要结束了？
　　但也不能以这种方式结束吧！
　　姜向晚这短短的18年积攒功德，可不是想变成一只监控摄像头的啊！
　　还不等姜向晚内心的吐槽继续，空中突然传出夏晓眠的声音：狼人请行动！
　　姜向晚下意识就想出声询问对方在哪里——听到熟悉的声音让她找回了一丝安全感。然而她用尽全力扯着那不存在的喉咙，也只是做无用功。
　　紧接着，还未等姜向晚反应过来，左侧的门突然被人从那一侧打开，门后走出一个人，正是班里的副班长！
　　他皱着眉头，提着一把刀，完全没有注意到姜向晚这只平平无奇的监控摄像头的存在，深吸一口气便一把推开右侧的门走了进去。
　　在走钟的嘀嗒声中，走廊静悄悄，时间大概过了很久，姜向晚心说要不是此刻的自己并没有困觉，大概已经无聊得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副班长才重新走了出来，步伐稳健，微微垂着头。高三生太久未剪而过长的刘海投下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
　　只是姜向晚注意到，他手上的刀，消失了。
　　姜向晚尚还在懵然的状态，就听到夏晓眠的声音再次传来：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