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Phase 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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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se 0
空无一人的走道，照明不足的光线，模糊黯淡的视野。
金发的少女身材玲珑有致，穿着淡蓝色的短袖睡衣，露出纤长优美的四肢。她紧紧抓住身后舷窗的边框，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指点着对面的墙壁，白皙的皮肤反射着惨白的微光。
“一……”
“二……”
“三……”
“四……”
“五……”
…………
她终于用手捂住嘴，撕扯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Phase 1
纳斯卡级高速战舰威萨利乌斯静悄悄地划过L3与月球间的宙域。尽管舷窗外是永恒的星空，舰内采用与首都卫星四月作为标准时间，却是午饭过后短暂的悠闲工夫。
“志保我好难受啊，现在都数到4869只羊了，可还是睡不着。”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整备班的缇耶丽雅•古安布尚对红服的同伴这样抱怨道。
缇耶丽雅当晚轮到值班，但此时却怎么也睡不着，这样晚上会很辛苦。
于是志保•哈内福斯安慰她说会去拿点帮助睡眠的药物。这就是为什么她出现在医务室门前的原因。
令她惊讶的是，隔着据说有消音功能的复合材料门板，里面的喧嚣声依旧透了出来。她犹豫了片刻，举手敲了敲门。
一下子就安静了。
一阵诡异的安静后，门从内打开，志保•哈内福斯更加惊讶地发现克鲁泽小队的大部分核心机师济济一堂，正以不同程度的惊愕或喜悦的目光注视着她，这令她很不习惯。
“Great！我就说不是伊扎克那家伙吧！”迪亚卡•艾尔斯曼笑逐颜开，胜利地拍打着绿服同伴，“那家伙怎么可能会敲门！你们刚才答应的东西，快签字快签字。”
其他的几位一脸晦气，挨个在一张纸上画押。
“你们怎么在这里？”医疗班的当值医生不在，柜橱全部上锁，志保只得按下通讯器呼叫他前来开药，一面好奇地询问。见状，刚才还大呼小叫要求赖账的几名机师，如拉斯提等人，都拼命缩到视屏范围之外的角落，并将嘴牢牢捂上，大气也不敢透一声。
“等、等一下！”迪亚卡长身暴起，一把压下了通讯器，“千万不能啊大小姐！这可是性命攸关的秘密行动。”
“呃……”志保很想说那在下先告退了。
“我们在躲伊扎克。”
“诶……？”
倒带，回到29小时前。
阿斯兰•萨拉向队长劳•乌•克鲁泽递交了紧急事假申请，并立时获得了许可。
起初这件事并没有得到什么重视，众人聚在一起发表了 “我的婚约者在哪里啊在哪里”“听说阿斯兰的婚约者是拉克丝大人嗷哦哦哦”“什么竟然有这种事可恶啊啊好想杀了他”之类的意见后就散了。直到5个小时后，威萨利乌斯舰因一声呐喊而发生了震颤。
“KUS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午饭后的一小时，是伊扎克•玖尔雷打不动的西洋棋时间，还有夜晚就寝前的一小时也是这样，相手方雷打不动的是阿斯兰•萨拉。
除了队长克鲁泽大人以一句“哎呀伊扎克君不如我们来下五子棋吧”轻松过关外，其他人都遭受了名为“贵样！给我好好下！”的精神折磨，以比较容易被伊扎克见到的机师和整备班受灾情况最为惨痛。于是第二天，也就是这一天，整备班班长宣布临时性取消午休，要抓一抓成员的思想学习；而机师们有志一同地征用了医疗室。
“就是这样。”迪亚卡叹了一口气。大概是生怕不能充分激发志保的同情心，战友们一个接着一个效仿，气氛十分沉重。
“可是……”志保迟疑地说道，“医疗班的人没关系么？”
“没关系，跟他们打好招呼了，当值的撒佑纳拉医生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他儿子在上西洋棋兴趣班，他跟着听过几堂课。”
“呃，可我刚才看见医生在休息区抽烟，如果玖尔前辈也看见的话……”
迪亚卡的脸色顿时变得和拉斯提的衣服一样绿油油。
值得庆贺的是，短暂的中午很快便安然度过。众人战战兢兢捱到了晚间，大约距离熄灯还有1个小时的最恐怖时刻，寂静得简直可以听见电子束流动的威萨利乌斯舰内，忽然响起了尼高尔•阿玛菲的哭声。
尼高尔同学彼时芳龄14，平日深受众人的喜爱宠爱乃至溺爱，所以以拉斯提为代表的几位热血青年尽管躲得好好的，闻声便坐不住。迪亚卡一个没拉住，任由几个人冲出门去。
等他跌足叹气完毕，冲到现场一看，又是这么一副情形。
尼高尔牢牢抱定威萨利乌斯舰内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的固定资产三角钢琴的一条腿（焊在地面上），大声武气地号啕，毫不理会眼泪飞了满空，乐谱撒了一地。旁边戳着一只长有银色童花头的柿子，一面拽着尼高尔的双腿将他身体拔成直线，一面愤怒地大吼：
“少罗嗦！我就不信，贵样跟那小子一起睡了那么久居然不会下棋！”
“可我不跟他睡一起已经很久了！”尼高尔也愤怒地哭喊。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听完了迪亚卡等人的汇报，队长克鲁泽大人点了点头，“原本以为阿斯兰君不在的几天，伊扎克君会稍微安静一些，这样看来是我的预测失误。”
“您说哪里话，我们都以为，玖尔君每天每天都在跟萨拉君竞赛，萨拉君不在的时候他可以休息一下。”舰长劝慰道，“谁也没想到玖尔君这样比来比去的已经形成习惯了……姬君，你们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姓氏有些微妙的奇怪的大叔黑发黑眼，正是威萨利乌斯舰的整备班班长。他一直处于围观状态，听舰长问起便顺口接了一句：“日久生情。”
“啊，对，日久生情。”舰长显然对这门语言相当陌生，“等萨拉君回来就会好了。”
“可是，阿斯兰最早也后天才能回来！”尼高尔哽咽道。
“上帝啊！”威萨利乌斯众抱着头，陷入了绝望之中。他们中有不少人第一次感受到时光的漫长、命运的无奈、以及阿斯兰对于自己是那样的重要。
所以此时传入耳中的话语是那样的动听。
“不用担心。”克鲁泽队长用那蜂蜜酒精般的声线温柔地说道，“我们来给伊扎克君找点事情做。”
次日，结束了上午的工作与训练后，银色童花头的伊扎克•玖尔回到宿舍区。他双眼通红，盘算着拿了光电棋盘后等下去食堂的埋伏，务必要抓活的。他并不知道由于怨念深刻，自己全身散发出无形的杀气，已然将方圆三十米内全部清场，只是暗自奇怪为什么一路过来始终没看见人，直到前方拐角后传来“砰！砰！”的奇怪响声。
伊扎克皱起眉，声源似乎就在他的房间跟前。果然，转过弯，就看见一名少女一边哭一边擂门——迪亚卡的门。
少女有着纯金色的半长卷发，身上的绿色连身工作服显示她属于整备班。伊扎克认出她是后辈志保机体的专属整备士，叫塔利娅还是意大利来着的。
“你在这里干什么？！”
听到这样严厉的断喝，少女全身都哆嗦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
“前辈！好可怕呀！~~”
泪眼婆娑的少女轻巧地蹬了一下墙壁，一头扎进伊扎克怀里。
伊扎克石化。
两个人顺着走道一直飘到舷窗上。
“你、你你你搞什么！！！！喂给我站好了说话！！！立正！！”
“是、是！缇耶丽雅•古安布尚，克鲁泽队威萨利乌斯舰属整备班成员——可是，前辈，真的好可怕的说~~”被挣脱的少女又试图去拉伊扎克的衣角，未果，又抽泣起来。过了许久才鼓足勇气，“威萨利乌斯上有幽灵！”
“什么？”伊扎克直觉性地竖起双眉就要咆哮，总算身为红服精英的素质及时得到发挥，深深吸了口气，“你找迪亚卡就是这件事？”
缇耶丽雅垂下头点了点。“都怪迪亚卡前辈啦，整件事都是他引起的。”
玖尔家家教甚严，但伊扎克对迪亚卡向来实行 “革命军人是一家，何必要分你我他”政策，所以不管迪亚卡房内有没有人，直接揿下密码开门。
“啊啊咿咿……伊扎克！”迪亚卡一脸不同寻常的惊恐，按说他见了伊扎克不该惊恐到这个程度的。
“你小子！”伊扎克大喝一声，飞身猛扑上去，一把采住金色短发同伴的衣领，轻易地提了起来，“居然敢叫他们都躲起来！”
“痛痛痛……伊扎克你放、放手……咳咳咳…………”
“都是迪亚卡前辈你的错！”缇耶丽雅也飘了过来，双拳在迪亚卡胸口不停捶打。迪亚卡本就因呼吸不畅而挣红的脸色，又向紫色继而向蓝色过渡。见此情形，伊扎克也有些不忍，大发善心地减轻了手上的力道。
迪亚卡喘息了一会儿，诧异地问道：“缇耶丽雅，你怎么……”饶有深意的目光在眼前二人身上逡巡往返，“哦~~~”
“少罗嗦！”伊扎克彻底丢开手，“好了，究竟怎么回事，你说吧。”
“是、是这样的。”缇耶丽雅对迪亚卡怒目而视，“威萨利乌斯上有幽灵，这都是迪亚卡前辈你的错！”
“诶诶？”迪亚卡连忙申辩，“不要开玩笑啊，你怎么知道就是我杀的？”
“杀人？你竟然还杀过人？”缇耶丽雅惊叫一声。
“当然了，从Academy毕业一年，怎么说我也击坠过几次敌机吧！你旁边那家伙的击坠数比我还多，要说亡灵什么的也该是他杀的概率比较大吧？”迪亚卡不满地说，“再说了，我们舰上还有克鲁泽队长，扎夫特的击坠王纪录保持者，亡灵至少能塞满二十打威萨利乌斯。你怎么能断定是我的错呢？”
“谁说那个了！”缇耶丽雅愤愤地打断他，“我说的是幽灵！幽灵！就是上回你说了那个鬼故事后，威萨利乌斯上就有幽灵了，和你那个该死的故事一模一样！”
“什么？？？”迪亚卡倒抽一口凉气。
倒带，回到708小时前。
威萨利乌斯停靠卫星十一月4号做补给与例行养护，舰上成员在卫星上的军营借住。当晚，迪亚卡伙同拉斯提、米盖尔、尼高尔等人，搞了一次联谊——联欢活动。夜深人静时，在幽暗的烛光下，迪亚卡的脸被映得鬼影幢幢。他压低声音，一个接一个地说起了鬼故事。其中有一则，伊扎克还记得它的名字。
威萨利乌斯的女寝少一间。
之所以会记得，还是因为前面相继听了“午夜的第三女更衣室”和“弥赛亚——封禁的女浴室”，到了女寝时伊扎克终于按捺不住，抄起折凳拍在迪亚卡脸上，后者不得不一边仰起头阻止鼻血流淌一边继续叙述。因此，他印象颇深。
“本来威萨利乌斯好好的，都是你讲什么鬼故事，召唤出了幽灵。我讨厌你！”缇耶丽雅握起雪白的小手，又在迪亚卡胸前擂了几下。
迪亚卡感到自己的肋骨似乎断裂了，连忙问道：“你见到幽灵了？”
缇耶丽雅又一记勾拳，这才回忆起来。
倒带，回到7又1/2小时前。
值班结束的缇耶丽雅打着哈欠，往女宿舍区飘去。由于白天没休息好，她的精神分外萎靡，几乎就要在半空中睡着。好在威萨利乌斯虽然大，由工作区到宿舍区的道路却走惯了，即使闭着眼睛也不需要担心迷路，于是她违反舰内交通规范，顺着通道右侧靠门一边而非左侧舷窗的传送带扶手向前飘去——这样根据指尖对门和墙体不同的触感，即使闭着眼睛能轻易分辨出究竟过了几道门。
缇耶丽雅半梦半醒地数着，记忆告诉她再数五个门就向右拐弯，然后再数三个门停下进门。就在这个半梦半醒之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她数了五个门，然后扭动腰肢转向右方，接着便一头撞在墙壁上。
“呿。”伊扎克不满地说道，“用得着大惊小怪的吗，根本明摆着，你搞错了，多数一个门。”
“不，不是这样的。”缇耶丽雅轻轻摇动满是金发的头颅，用泫然的双眼凝视着他。
“伊扎克，对待女孩子要耐心一点。请继续往下说。”迪亚卡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倒带，回到7小时29分前。
被撞了一下，缇耶丽雅当然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距离眼前的右转通道还有一扇门。她首先也以为自己数错了，便嘟囔着继续前进，满心打算路过那门时踢上一脚。
她这样想，也这样做了。虽然身在半空无从借力，那踢上复合材料门的一脚简直可以用温柔来形容，但还是发出了“砰”的一声，在寂然无声的拂晓（？）时分分外惊人，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门里面应该还住着两个通讯班的小妖精，都是娥眉不肯让人的主，连忙逃过了转角。
大约5秒后，满腹狐疑的缇耶丽雅又转了回来，又使劲打量了那扇门级眼。这次她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劲：那扇门上有着黑底暗金色字迹的“874”——绝对不符合威萨利乌斯舰编号方式的3个数字。
“什么？？！！”迪亚卡一下瞪大了眼睛，“874？不可能，一定是你看错了！”
“我足足看了5秒钟，就是874！！”缇耶丽雅怒气冲冲地采住他的头发，在他头顶凿个不停，“就是你丫惹出来的祸，874就是最有力的证明，你有罪！”
“怎、怎么可能……”迪亚卡震惊极了，甚至忘记了去反抗，很快就被打得惨叫连连。
这令伊扎克十分不悦。
“喂，等一下。”他从背后捉住少女纤细的手腕将她一把拽开，同时在迪亚卡的腰间轻轻踢了一脚令其向后飘去，干净利落地分开了缠斗的两人，“吵死了迪亚卡，你还有没有身为扎夫特军人的自觉？还有你，这是对待前辈的态度吗？你怎么从Academy毕业的！”
大约是手腕被粗鲁地捏痛了，又受到了不公正的指责，缇耶丽雅抹了把眼泪，反唇相讥：“前辈才没有立场说迪亚卡前辈呢，前辈和萨拉前辈胡闹的时候难道是有扎夫特军人自觉的表现吗？”
“……你这家伙……”微量的错愕之后，由于没有重力，伊扎克的头发轻易地竖了起来，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迪亚卡。
“喂……不要开玩笑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完全无辜的。” 迪亚卡连忙举起双手，“冷静一点啊伊扎克，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威萨利乌斯……不，扎夫特，乃至全体协调人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重大危机，鬼故事它……成真了……”
“说什么呢！”伊扎克扬起双眉，飞过去双手揪住亲友的衣领，“你给我差不多一点，用头脑好好想一想，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前辈是说我在撒谎吗？”缇耶丽雅也竖起两道柳眉，生气地说。
“那个……缇耶丽雅，他不是……”
伊扎克不去理会迪亚卡，凌厉地看了少女一眼，放开了双手，抱起手臂坐在半空，昂起脸说：“没有那样的意思。”
迪亚卡整了整衣领，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打起了圆场：“缇耶丽雅，伊扎克其实是军校生侦探哦。”又转向伊扎克，“但是这次的事件真的非同寻常。伊扎克，你也记得我说的那个故事吧，少女在通道里发现了只有午夜才会出现的幽灵房间，门牌号正是874，和缇耶丽雅看到的一模一样，你真觉得除了灵异之外还有其他的解释途径吗？”
“哪里一模一样了？——你那个糟糕的故事叫什么名字来着？”
“威萨利乌斯的女寝少一间。”
伊扎克哼了一声，说道：“正是如此。你那个糟糕的故事里的是介于相邻的873号房与875号房之间、理应存在却并不存在的874号房，所以才会叫作少一间。而现实中的威萨利乌斯根本不使用这样的编号方式，所以她的遭遇，不是少了一间而是多了一间才对。”
“诶……诶？”房内的两人同时发出惊讶的声音。
伊扎克自顾自地说下去：“因此，姑且不论她的遭遇是不是灵异现象，整件事情和你那个糟糕的故事不存在逻辑上的关联。”
“不愧是伊扎克！”迪亚卡率先惊喜地赞道，“才能注意到这样的细节，从而做出正确的推断！”
“可是，前辈，我确确实实看到了多出的房门，上面写着874，这又怎么解释呢？前辈自己也不能断定这不是灵异事件吧？”
“那根本不是灵异事件。”
“为什么？前辈能证明吗？”
“很简单。你再把这件事从头说一遍。”
“什么嘛……”缇耶丽雅嘟起了嘴，露出明显是嫌麻烦的表情。迪亚卡连忙拽了拽她的衣袖，劝她照办。
“我顺着通道右侧靠门一边向前飘去……”
“停，就是这里。你能确定是顺着通道右侧前进的？”
“当然，因为门在右边，我要数门呀。”
“按照舰内交通法则，是左手前进。”
“那时候没有人嘛！又不会和右边过来的人撞到，走右边有什么不可以？”
伊扎克锐利地看了她一眼：“传送带的方向也是左手前进，走右边的你又是怎么往前走的呢？”
缇耶丽雅噎了一下，随即光火地反击道：“原来前辈还是怀疑我说谎喽？难道没有传送带就不能前进了吗？在这样失重的宇宙里，就算是指尖轻轻推动墙壁的反作用力，也足以前进了！我就是这样一下一下推着墙壁或者门往前走的，所以就算闭着眼睛才知道路过了几扇门！”
“关于你是不是说谎这一点，没有人在怀疑。”伊扎克毫不动摇地说道，“问题就出在你前进的方式上：你没有扶着右侧墙壁的传送带——因为那是反向的，而是通过推动墙壁的反作用力，所以手指和墙体的接触并不是连续的，而是间断的。”
“那又怎么样？”
“后来你数过吗？”伊扎克突然问道。
“数……什么？”缇耶丽雅一时不明所以，睁大了形状姣美的眼睛。
“房门的数量。在你回到那扇幽灵房门前之后，你重新数过经过房门的数量了吗？”
“……”缇耶丽雅蹙起双眉，咬住了嘴唇。
“之前你的叙述是这样说的：‘那扇门上有黑底暗金色字迹的874’、‘我足足看了5秒，就是874’——威萨利乌斯上的房号都是通过门旁通讯器上的液晶屏显示，也就是说并没有贴在门上的东西——对于这样显而易见的关键不同，你只盯着看了5秒钟，甚至没有去摸一下那幽灵的门牌，我有足够理由认为你也没有再将经过的房门数一遍，确认是不是多了一扇。”
“可是，可是……可是人家就是看到了嘛！874！人家并没有说谎！”少女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令迪亚卡于心不忍。正当他要开口劝说好友时，伊扎克拿过他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飞快地操作起来。
“这是本舰的女生宿舍区所在的第3层平面图。你是从这里的C-VI升降梯抵达第3层，再顺着左舷最外侧通道向前走，然后在这里拐弯。”伊扎克调出了存在迪亚卡电脑中的威萨利乌斯舰结构图，“这条通道上有5个房间，也就是5扇门。宿舍区的门基本上是单扇，开的时候门扇滑进墙体，但是这里第1间是图书室，为了方便进出，采用了双门扇的设计，门扇的宽度也比一般要再宽一些。”
“显然事实就是这样：你用手推着墙体前进，有两次推在了同一个房间的房门上——因为门很宽，很容易发生这种事。然而你刚下夜班，意识不清醒，同时又闭着眼睛，所以并没有发觉自己多数了一扇门。”
随着伊扎克说明的结束，迪亚卡的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并持续了一小会儿。随后，迪亚卡再度率先惊叹：“到底是伊扎克！！真不愧是伊扎克！！！果然只有伊扎克才能做到！！！！”
伊扎克哼了一声，试图收敛得意之色显得成熟一些，但没成功。迪亚卡拍了拍神情凝固的少女，安慰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缇耶丽雅，你可以放心了，不是灵异事件。”
少女又呆滞了几个瞬间，突然又想起了关键问题。
“874又怎么解释呢？？？我看见了不应该出现在现实威萨利乌斯上的874号门牌！”
伊扎克冷淡地下了结论。
“那是幻觉。”
“幻、幻觉？”少女像受了蔑视那样高叫起来，“真是太过分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就随随便便地把人家的遭遇归结为幻觉，简直比走进科学还要不负责任！”
“你突然发现多了一扇门，又在夜深人静的情况下，头脑昏沉地想起迪亚卡那个糟糕的故事也是很正常的，何况那个糟糕的故事就是以威萨利乌斯为背景，你的处境与那个糟糕的故事的女主角又有几分相似，于是你就出现了幻觉，认为自己看到了874。之后，你又没有做详细的确认，就慌慌张张地逃走了。”伊扎克不耐烦地说道，“要是还不相信，自己去找监控录像看好了。”
“哎，缇耶丽雅，伊扎克说的对极了。”迪亚卡也跟着点头，“要不要前辈陪你去找监控录像？”
缇耶丽雅忽然抬起脸，从垂落的金色刘海中看了迪亚卡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迪亚卡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又怎么了？”伊扎克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
听到友人这样回答，伊扎克没再说什么，只是打开了光电棋盘。在等待启动的罕见沉默中，他拧起了眉毛。
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缇耶丽雅临去的秋波一转，怨毒异常。
十分钟后，他全然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专注地揪着迪亚卡的衣领大声咆哮起来：
“——贵样！给我好好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Phase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