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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白榆已经走到二人面前,似乎也认出了方瓒,侧首悄声对阮长风说:“你们剑修…下手都这么狠?可方弟子看上去不像是那种人。”

      他哑了声,刚从南锦那一剑缓回来,听罢又摇摇头,似乎也没明白现在这状况。这一剑分明是杀招,弟子平时之间的比试一般不会这么狠。

      阮长风撇了脑袋,看见身旁的少女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刚准备张口的嘴又硬生生闭了回去。

      台上的青年神色淡漠,一言不发下了台。又像是察觉到什么,回头和远处的少女四目相对,露出了同集市那日的笑容。

      南锦:^^

      人群随着他的视线纷纷朝南锦的方向望去,不少人带着好奇的目光打探起来,她内心只想骂人。白榆看见她脸上近乎隐忍的神色,急忙把几人一道拽走了。

      离开训练场后,几人的八卦之心如雨后春笋般猛地冒出了头,阮长风最先打头:“方瓒看你干什么?你和他有什么瓜葛?”

      南锦沉默无言,皱了皱眉:“……算是,他之前打了我的机关鸟。”

      白榆听罢,似是想到了什么:“这样一说我突然想到,上次在栖云洞他也找你说了什么?”

      扭头看见身旁的少女朝她点了点头,南锦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向阮长风,用目光点了点他:“碎月的剑气怎么样?”

      “不愧是神武,再加上你的招式迅疾,先前绕后时很难察觉到。话说回来,虽然你是法修,但剑术也不差。”阮长风说着,诡异地安静了几秒后默默发问:“……你打算双修?”

      双修在飞云峰并不少见,但刚入门的弟子能修好一门都已经谢天谢地了,所以阮长风对此感到意外也算正常。但当他看到南锦脸上没什么波澜,对他们三个平静地点头后,眼神里的好奇逐渐变成惊恐。

      阮长风:不是吧,她是变态吗??

      白榆听完后也被惊了一跳,唯独邝慕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过心里早就已经骂骂咧咧了。南锦没发现这几人的异样,低头玩着传音筒,脑子里还在想关于碎月的事。

      灵息暂时还没能和碎月产生共鸣,除开剑气略微锋利外,用起来和普通佩剑无异。她想了想,或许是自己还没完全掌握的原因,毕竟佩剑与持剑者直接也需要磨合,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有的人甚至用了数年才能与自己的佩剑做到真正的“人剑合一”。

      思索的时候几人已经走到琉璃台附近,南锦和他们告别后孤身踏入结界。

      因为各自都怀有自己的心思,几人在路上用了不少时间。南锦离开时已临近黄昏,夕阳洋洋洒洒地落在每一片土地上,牵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少女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碎石借力一股脑地往前滚,看上去有些滑稽。腰间的玉佩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树林中变得尤为明显。

      她看见碎石停在不远处的角落,缓缓抬头,看见了一副熟悉的面孔。

      裴青禾站在她的正前方,夕阳的亮光顺势打在他身上,连周遭的飞尘都变得明灭可见,南锦觉得此刻的景象既奇怪又好看,异样的感觉在心中悄然而生。

      “傻站在那做什么?”他一改低头玩弄传音筒的姿势,堪堪抬眸瞥见远处怔愣许久的少女,不由得觉得好笑,“我又不会吃人。”

      忽而大风四起,最后一个字的也被风吹得飘零。南锦听得不太真切,下意识往前迈了两步,抬手掐诀挡住扑面的狂风。她出奇地安静,眼神却一直注视着眼前的青年,等待着他开口。

      裴青禾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郁闷,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后转身就走,她也不恼,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几丈距离。

      “甜食,吃不吃。你温师兄做的。”裴青禾硬生生从嘴里吐出几个不成句的字词,转头看向身后的少女,南锦被他的模样逗笑,眼里亮晶晶的:“好。”

      裴青禾虽然看出南锦的性格和表面也许相差甚远,但始终也对她生不出厌恶之情。

      甚至觉得,有这样的师妹…也还不错。

      *

      南锦看着整整一桌的甜食乐得不行,正好刚刚和阮长风比练消耗了不少精力,吃到最后满足地眯起了眼,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温迁的手艺很好,对甜食很有研究,即便是南锦这般挑剔的人也找不出任何缺点。

      “温师兄,这个桂花糕真的很好吃!”南锦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此刻已然没有先前的拘谨。而温迁则是安静地注视着南锦,嘴里擒着温柔的笑。

      “师妹喜欢就好,想吃什么和我说,有空我便去研究一番。”温迁给自家小师妹准备了一个食盒,将剩余的甜食装在里面。南锦也没和他客气,笑得很是高兴,连连夸了温迁好几句。

      她望了望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桌上只剩裴青禾的桂花糕还没有动,甜腻的味道酝酿在空气中挥之不去,南锦没忍住偏头看去,轻轻咂了砸嘴:“师兄,你不吃甜食吗?”

      眼见对面的人点头,南锦带着一丝遗憾的目光瞥了眼桂花糕,不再多问。

      倒不是想抢裴青禾的那份,她只是觉得真可惜,这么美味的东西师兄竟然不吃,多少有点暴殄天物的意思了。

      温迁收拾剩下的东西时,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对身后的南锦道:“南师妹,师尊可否与你提过历练一事?”

      南锦听罢,乖巧地点了点头:“算是有,两位师兄不也是刚历练回来?”

      裴青禾在一旁接话:“嗯。听师尊说你想下山历练?”说罢,蓦地想起前些日子南锦在院中笨拙念咒的模样,嘴角牵起了淡淡的笑,饶是南锦也一时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嗯。”南锦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裴青禾后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倒是让温迁多了几分担心。

      “历练并非易事,如果师妹已下定决心,要务必小心。”他说着,又拿出一道符递给南锦:“这是传讯符,传音速度比听风筒更快,如遇到棘手的事可以使用它。”

      “谢谢温师兄!”南锦收下传讯符,心里对这个大师兄又喜爱了几分:“那我先行休息了,两位师兄明日见!”

      待少女走远,裴青禾这才悠悠拿起桂花糕。他听见身旁传来细微的笑声,温迁用目光点了点:“不是说不喜欢吃甜食吗?在小师妹面前面子倒是做得挺足。”

      裴青禾语气淡淡:“这种事你我二人知晓就好。”

      温迁只是维持着刚刚的笑容,也没再多言。

      *
      近日已入深秋,连风都比平日多了一丝凛冽,丝毫不留情地卷袭着花草树木。落叶纷飞,接二连三地飘落在地面,经过的弟子踩在厚厚一层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少女拍了拍鼓当当的包裹,整理了腰间散乱的玉佩,又小心翼翼地将佩剑收入剑鞘。待一切妥当后,南锦朝远处的陆逸之,温迁和裴青禾道别:“师尊、师兄,几日后见!”

      三人一直目送她远去,直到人影消失在视线,在片刻寂静后,竟是裴青禾最先开口打破沉默:“师尊,我还有一要事。”陆逸之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先行离开。

      “温迁。”陆逸之目光望向裴青禾离开的方向:“青禾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要事?”

      温迁只是笑了笑没回答,不过这笑容不言而喻。

      出了琉璃台的结界,南锦看到阮长风一众人。白榆走上前把一个包子递给她:“怕你赶不及,刚从膳厅带的,还热乎呢,边走边吃吧。”南锦朝她温声道谢,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几人出发前一日便商量好一同下山历练,人多也有照应。阮长风和南锦都会用剑,而邝慕青和白榆二人一个阵修一个药修,于是一人带着邝慕青,一人带着白榆在外凌空御剑飞行。

      白榆显然没看过此番景象,一路上惊叹不已:“原来御剑飞行是这般感觉,虽然有点高……”她小心翼翼地攥紧南锦的衣角,怯生生地呢喃,没了先前的从容。

      下山历练,简单来说便是除恶妖,造福百姓,不同的妖修为不同,因极其具有危险性和随机性,寻常弟子们都会选择组队一道前行。

      四人此次前往的是碧水村。

      几人盘旋在碧水村上空时便感受到浓厚的妖气将村落与外界隔离。南锦稳了稳神,御剑降落。四人皆警惕地环视周围,四周只有寥寥几座草屋,人烟稀少,与其名可谓是天差地别,更像是一片荒地。

      南锦走向离自己最近的屋子,轻轻叩门。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她垂首看见一个小男孩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后,用恐慌的眼神看向她。

      “不……不要杀我。”男孩声音颤抖,作势就要关门。南锦见状眼疾手快拦了下来,柔了神色,俯身与男孩平视,温声开口:“我们不是来杀你的。”男孩不语,看着眼前的姐姐像变法术般变出一颗糖果递给他,湿漉漉的眸子眨了又眨,小心地接下了糖果。

      “能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南锦朝屋内望了望,看见门后有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虚弱地坐在椅子上,他似是发现了门外投来的目光,倚着拐杖缓缓起身。

      “这个村子,早就没人哩。”老者咳嗽了几声,沙哑着开口:“近年来总有恶妖在此地滥杀无辜,村民都早早离开了。我这个老古董,已经走不了远路了,若不是离儿执意留下来,唉……”说罢又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众人沉默片刻,只剩下男孩轻轻的啜泣声,一旁的邝穆青率先发问:“您可知为何有恶妖?”

      “大抵是先前的村民祭祀不成召来的。”老人一改先前悲伤的的表情,眉目间有一丝愠怒:“早说这都是无用的东西,可那些人仍旧执迷不悟……作孽啊。”

      四人出言安慰了老人家,并在屋子前设下结界,防止二人遇到恶妖。随后又去其他地方搜查了一番,除了几个老人外,村里确实没有什么青年,想必都早已搬走了。

      南锦走进一间积灰的屋子,抬手用除尘诀清理干净。四人围着蜡烛坐在一块,阮长风颇有些嫌弃地看了看四周:“照这个速度,我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那些恶妖。”

      她点点头,接过阮长风的话:“这几日我们轮流去外面转一圈,留在这的人负责村里人的安全,有恶妖的踪迹便立刻传音。”

      四人商量好对策后各自找了间屋子歇下了,南锦闲来无事倒腾着传音筒,“温迁”的名字突然跳出来:小师妹,第一天历练感觉如何?

      南锦笑了笑,低头在上面点了又点,把今日的经历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温迁。出于客套,她也问了两位师兄过得如何,温迁迟疑了片刻,随后写道:青禾早晨出去了,说是有要事要办,现在不在琉璃台。

      要事?他这个看上去比谁都闲的师兄还有什么要事?南锦压下心中的疑惑,若无其事地略过这个话题。

      明月悬挂在夜空,宁静地注视着万物。月光透窗棂细细密密地洒在泥泞的地面,南锦坐在床沿,瞧着黑夜中仅有的一缕光,不由得出神。

      虽说是重活一世,却也好不到哪里去。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与当下的麻木。她觉得自己更像是提线木偶,毫无感情地做着一切,如同话本里主角一般,被人安排好的人生。

      …不对。她兀自摇了摇头,好像也并非完全如此。至少现在,她身边还有阮长风他们。以往日复一日的平淡似乎在此刻掀起了一丝波澜。

      如今已不再是孤身一人,她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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