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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穿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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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着油污的小桌上放着一碗稀得可以清晰看到碗底的玉米粥和一小碟腌萝卜。
看着丁小满就没任何的食欲。
哦不,她现在不是丁小满了,她叫丁满枝,是王家寨王继军的媳妇。
三天前,她刷视频太晚忘记把手机关机了,大半夜被老板电话吵醒,说她负责的方案出了问题让她赶紧去公司一趟。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丁小满心里把老板全家问候了一遍,打定主意一旦找到下家就把这个大半夜叫人起来加班的神经病给炒了。她随便收拾一下就下楼打了辆出租车去公司,路上太困就眯了一会,睁开眼睛,就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她以为在做梦,直到脑子里多出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的时候,丁小满睡意全无,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扒拉着那些多出来的记忆,意识到自己穿进一本书里后,她想对老天竖中指,没见过谁打个盹就穿越了的,这也太草率了。
她这个身体在书中并不是主角,主角是这个身体的丈夫王继军和堂妹丁满月,两人相爱,却因为王母的阻拦和种种原因各自嫁娶,王继军娶了丁满月的堂姐丁满枝,也就是原身,而丁满月嫁给了机械厂的一个小领导。
王继军与原主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加上王继军工作的原因,两人聚少离多,王继军同丁满月碰面,发现彼此都忘不了对方,旧情复燃,在经历一系列的阻碍和误会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双双离婚,走到了一起。
而原身在这本书里前期扮演着一个反面角色。
眼高于顶,嫌贫爱富,一心想要嫁个好人家过好日子。在王母跟前嘴巴就跟抹了蜜似的,装乖扮巧,是个勤快人,如愿嫁入王家后就本性暴露,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对王继军几个孩子动辄不是骂就是打,心情不好就不给饭吃。
王母在的时候还收敛一些,装一装,做个样子,等王母一死,就花式虐待继子继女,大冬天的继子继女上山去捡柴,下河捞鱼,直到继子继女不小心掉进河里,差点被淹死,事情就闹大了,从前因着母亲对原身诸多忍让的王继军第一次发了脾气,拉着原身去民政局离婚。
原身当然不肯,先是拿出之前的那一套,忏悔和保证,没有用后各种闹腾,一阵鸡飞狗跳,最终还是离了。
这年代离婚被认为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娘家人嫌弃她丢人不让她进门,原身只能跑到空置的知青点去住,后来生了病,没钱医治,四处借钱。原身名声在村里不好,对三个继子继女做的事传得人尽皆知,根本没人借钱给她,娘家人也不管她,最后没熬过冬天,人没了。
书里最后提到她,只说了一句恶人有恶报,令人唏嘘。
照理说,丁小满如果不想要落得一个跟原身一样的下场,接下来应该洗心革面,扭转众人眼中的形象,牢牢抓住男主的心和好好对待三个自己继女,最后发展自己的事业,一家人和和美美,达成完美结局,毕竟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可是——
丁小满看着三个“可怜”的继子继女面前摆着的炸得酥黄的小鱼、色泽诱人的红烧肉和白面馒头,再看看面前的玉米粥和咸菜,再想到原主那个一个月见不到一次面的丈夫,沉默了。
这怎么跟书里写的不一样?
她脑子里属于原主的记忆并不全面,很多地方都好像蒙着一层厚重的纱看不清楚,但关于王家三兄妹的那部分却没有缺失,原主别说苛责虐待三个继子继女了,一句重话都不敢说。原主一旦不顺着他们就跟王母告状去外面到处说后妈打人,一堆七大姑八大姨上门要么看笑话要么说教轮番对原身轰炸,王母也会对原主一顿数落。
原主是个嘴笨的,说不过,也不敢还嘴,她不怎么与人往来,在村里也没有交好的,整天只知道埋头干活,所以不知道七大姑八大姨把在王家发生的事到处乱说,人云亦云,有些东西传着传着就变了味道,渐渐地,在村子里的风评也变得很差,同村子里的人关系也不太好,尤其是住在村西的寡妇田红梅对原主敌意十分大,听闻这些后,只要打照面,明里暗里句句都在贬低原主。
村子里有条河,前几年为了方便过河,上头出钱组织人修了一座桥,在丁小满穿来之前,原主从城里回来的路上在桥上刚好碰见田雪梅,不小心撞到了田雪梅,田雪梅拦下原主就骂。乡下人骂人,那是怎么难听怎么来,每一句都带上器官和父母,都说泥人还有三分性子,原主忍不下去骂了回去,两人骂着骂着就动起手来,推搡间原主被推进河里,春寒料峭,河水冻人,原主当晚就发起了高热,后面芯子就成了丁小满。
她为什么会穿越?原主又去哪里了?
到了现在丁小满都没想清楚是怎么回事,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她叹了口气,没忍住又瞟了一眼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菜,吞了吞口水。连喝三天的粥,肚子里一点油水没有,她现在看到荤的就会不自觉分泌唾液,太馋了,眼神却也不敢太放肆。
刚来的第一天,她一睁眼就看到王母和一个神神叨叨的女的围着她转圈,还没弄清楚状况,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盆又腥又臭的液体,直接就给她从头到脚淋了个遍。
丁小满生活在二十一世纪,那碰见过这种场面,人傻在当场,后面才知道事情的始末,原身掉河醒来后不吃不喝,跟丢了魂似的,一天就傻愣愣坐在发呆,叫她一点反应都没有,王母觉得她中邪了,找了一个仙姑来给她驱邪,至于那盆又腥又臭的东西是用来驱邪的黑狗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丁小满立即学乖了,这几天小心翼翼的,就怕王母察觉出异样,又把那女人找来,再给她来一盆黑狗血。
可是即使有原主的记忆,她还是难免会露出一些破绽,行事作风可以模仿,一些小习惯和反应却做不得假。
王家三个孩子,老大王从文和老二王从武是双胞胎,虽然是双胞胎,两人长得却不像。
哥哥王从文皮肤白一些带着书卷气,弟弟王从文皮肤则偏黑,两人今年九岁,皮肤长相一个随了妈妈,一个随了爸爸,老三王从芳比两人小了一岁,长相更像王母,单眼皮,长脸,头发疏疏拉拉的,很得王母喜欢。
原主没有嫁过来之前,村里人就都对三兄妹说:后妈都坏,后妈不仅天天让他们干活还不给他们饭吃,原主嫁过来后,这些人又说:原主对他们好是因为他奶在,等他奶不在后妈会天天打他们诸如此类的话。
这些话听多了,三兄妹心中难免生出认同,对原主这个后妈更没什么好感,哪怕原主嫁过来后对他们很好,他们都会觉得是装的,老大王从文还会遮掩一下,两个小的那是长眼睛都人都能看出来他们非常讨厌这个后妈,尤其是老二王从武,对原主的厌恶不加掩饰,直呼其名,呼来唤去,完全就把原主当佣人看待。
就在昨天,她打扫屋子的时候,王从武就在一边捣乱,故意把簸箕里的垃圾倒在扫干净的地方,一脸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搁二十一世纪,这是就是妥妥的熊孩子。
丁小满当时差点想给他来顿竹笋炒肉,又硬生生忍住了,翻了个白眼,被王从武看到了,丁满枝什么时候朝他翻过白眼,顿时不依不饶,又是骂又是闹的,把一家子都吸引过来。王母过来只看到低眉顺眼一言不发的丁满枝和吱哇乱叫的孙子,听完孙子的话,王母没看出什么,这种事经常有,她只当孙子遇上不开心的事对丁满枝耍脾气,安抚了一下孙子骂了丁满枝两句。
王从武不依,继续闹,看他奶要发火才偃旗息鼓,但不代表他放下了,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发誓一定要抓到后妈的小辫子,丁小满走哪跟到哪,连吃饭都盯着她。
还嘱咐妹妹发现后妈有什么不对一定要告诉他。王芳嘴上应得好好的,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爸给她买了一件新裙子,她老早就想穿出去显摆显摆了。
知道她奶今天要出去,昨晚就开始盘算着了,饭桌上小嘴就跟抹了蜜一样,好话不要钱地往外冒,哄得王母喜笑颜开,因着今天要走亲戚,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靛蓝色大襟盘扣衣服,下着黑色的裤子和同色的布鞋,整个人捯饬得十分精神。
饭桌上有多温馨,就衬得一旁的丁小满有多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