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三十五夜 ...
-
尽管问出了这样的问题，可青年却并未对具体答案有过多的渴求，倒像是对他们各自表现出来的反应更加感兴趣。
月野真理抬起头来，对上了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看来真的被我猜对了。”他说，“别担心。只是问一问。毕竟有关那里的传言太多，平日里也不曾对公众开放，网络上说有人看见过你们学校的学生‘除灵’呢。”
真理：“......”
东京独立咒术高专，对外不过就是一个具有“宗教”属性加成的私立专门学校。这一点，真理早已从家入硝子那里得知。
学生们在日常生活中与普通人也并无任何区别，在进行咒术学习过程中，普通学校所需要学习的学科他们也一样不落。
——对于毫无“咒力”的普通人而言，咒术高专以及背后整个咒术师群体所从事的真正事务，都不会被他们所知晓。但这并不意味着人们对由咒灵所引发的各种事件与案件没有任何猜测。
网路上的种种都市怪谈与离奇畅想，从未就此停息过。
只是普通人也没能料到，他们与假想的“真相”不过就隔着一张窗户纸。眼前侍应生所给出的理由，其初衷大概也来自于此。
“你信么？”
比起真理谨慎的沉默，夏油杰平淡地接过话头。
他看向侍应生，回敬了那么一副同样随和的笑容，“我们会‘除灵’什么的。”
“怎么可能。”青年轻轻摆了摆手，“只是我很少看到咒术高专的学生出现在这里，自然有些好奇。”
夏油杰：“是么。既然鲜少看到，你又是怎么认出来的？我们可没有穿着属于学校的制服。”
话音刚落，月野真理的目光也顺着他一同看向这名说话柔声细语的侍应生。
“哎呀，被将了一军呢。”
尽管这么感叹着，安室透却也仍然保持着那副如沐春风的微笑，伸出手来轻轻指向自己的眼睛。
“不过，是个好问题。——只是观察和一点点推理罢了。”
“首先，这位同学，方才在受害人倒下的时候你所表现出来的、保护同伴的应变能力，还有超出常人的眼神、警戒反应......简直算得上媲美专业的搏击运动员。”
他伸出手来，轻轻撑在桌上：“不同训练状态的人群，肌肉发力点也不一样。没有经过训练的人和训练良好的人，动员肌纤维的能力是天壤之别。”
“其次，虽然并没有穿制服，只是你这身打扮，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制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些管理严格、学生气质特殊的私立学校。”
“至于为什么是咒术高专......或许是因为我碰巧对东京的各类特殊学校有些兴趣，对它们的校风校纪有所了解，毕竟，符合以上条件的学校并不多。而你在问我的时候，也并没有否认，不是吗？”
“除了你之外，还有这位可爱的小妹妹。”
说话间，他迎上真理的眼神，弯了弯紫灰色的眼睛：“不得不说，虽然年纪尚小，但刚才反驳毛利老师时的逻辑和气势，恐怕就连成年人也会甘拜下风。这样的孩子，很特殊呢。”
月野真理谨慎地抿了抿唇，没有当即应下他看似调笑的话语，下意识垂眼。
而当她的视线下移时，却也注意到男人撑在桌边的右手被白色的绷带所包裹着。
极其细微而不可察的魔力，隔着他右手的那只手套似有似无被她所察觉。
视野之中那只手离开了桌面，真理再度抬起头，迎上安室透弯弯的眼睛。
“怎么了？”男人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啊——吓到你了？是还没完全好的伤口。”
真理：“......伤口？”
“准备食材用的刀具太锋利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呢。”金发男人笑容不改，轻飘飘回了她的问话。
“......”
对于眼前这个看起来友善与他们聊天的男人，她却下意识产生了某种细微的违和感。
——他所说的话，表里似乎有着两层意思。而当提及“特殊”二字时，对方微微拉长的语调，更是让她产生被盯住的错觉。
但很快，她也发现对方似乎只是在转移注意力，并非步步紧逼地质问或是全然地诉诸敌意。
思考至此，月野真理发现方才那还被她和夏油杰予以关注的柜台附近，此刻已经被安室透所挡了个严实，也看不到身影了。
“......那真是够‘敏锐’的。我没想到你们还有随便观察客人的癖好。”
感觉到身前落下阴影来，她抬起头，看着伸出手来挡在自己面前的夏油杰。
“真是抱歉。”约莫数分钟后，侍应生眨眨眼，像是慢半拍反应过来一般，“这确实是我的坏习惯，一旦投入到推理中就会不自觉地对人进行观察了。作为赔罪，几位今天的餐点请让我来请吧？”
“安室大哥哥是小五郎叔叔的学生喔。所以要比一般人敏锐一些。”
清脆的声音他身后响起，方才那躲在柜台后的男孩探出头来，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他们。
此时此刻，警察们已经把真正的罪犯逮捕归案，而在一切尘埃落定后，男孩又跑了过来。
在他身后名为“毛利小五郎”的中年男人悠悠转醒，一面摸着自己的脖子一面嘀咕着站起来，又在警察们赞扬他的时候哈哈大笑起来。
真理：“......”
“柯南说的也没错。毕竟我也算是半个侦探了吧。”安室透接过他的话来，点了点头，“那么，我去再准备些茶点。”
侍应生当即离开了。而那出现在桌边的男孩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得单纯。
随后，他看向月野真理。
“刚才的事，谢谢姐姐。”他说，“要不是你，恐怕那边的大姐姐就要无辜被冤枉啦。”
紧接着，方才那被误会的少女也走了过来。
“......谢谢。”名为灰原夏梨的学生感激地看向他们，“刚才一下子被点到名字，多少也有些慌了神。”
眼神只落在远去的侍应生身上一瞬，月野真理便看向那黑发的少女。
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在值得警惕的人不在近前后，真理便暂且放松了下来。
“不用谢。”她说，“姐姐，你刚才看的那本书，是凯尔特神话？”
“诶？”少女睁大眼睛，随后笑了，“.....嗯。毕竟是接下来要准备的话剧。”
“话剧......哇啊！”趴在桌边的柯南眨眨眼，一副向往和敬佩的样子，“姐姐是帝丹高中话剧社的成员吧？我听小兰姐姐说过，近期的学园祭，话剧社的主题是神话故事什么的——莫非姐姐是主演之一？”
灰原夏梨有些羞涩地点点头：“算不上主演，我饰演的是诗人‘菲迪露玛’【Fedelm】。”
“先知与预言者吗。”一旁听着他们交谈的美狄亚撑起小脸来，“唔——看来会很有趣呢。我们能去看吗？”
“啊，请便。学园祭那天没有门禁，学校欢迎任何来参观的人。”灰原夏梨看向在她身边的伏黑惠和津美纪，“我想小朋友们应该会很喜欢。”
案件侦破，将犯人带上车后，警察们便离开了这里。
在那之后一切似乎都照常发展。名为安室透的服务生没有再来打扰他们，而那个叫江户川柯南的男孩不久之后也被毛利小五郎揪着衣领带上了二楼的侦探事务所。
简单交谈了一番，下午时分，Caster率先带着两个孩子朝反方向离开了。
而跟着他们走出咖啡厅外的灰原夏梨也在迟疑一段时间后朝真理和夏油杰询问了出来。
“那个......”女孩抬头看向夏油杰，怯生生地开口道，“前辈，你们是来自咒术高专的学生吗？”
在得到无声肯定后，灰原夏梨的表情再度活泛起来：“啊——太好了。请问您认识我哥哥吗？他叫灰原雄。”
此言一出，真理和夏油杰不约而同愣了愣。
得知眼前人身份后的黑发少年表情柔和了些许，“灰原是我的学弟。”
月野真理眨眨眼笑了：“——世界真小。原来他要打电话的人就是你啊，夏梨姐姐。”
“咒术高专的学生们过来，是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吗，还是说任务？”跟着他们走了一阵，灰原夏梨小声地再度询问道。
注意到同行人的目光，少女似乎有些难以招架，又快速补了一句：“抱、抱歉。擅自听了你们的谈话。虽然不知道哥哥平常都学习些什么内容，但他总是会隔一段时间就带着伤回家，问就只是笑着说参加学校活动磕碰到了......”
灰原夏梨垂下眼，一副担忧的神情：“总觉得，他在从事什么危险的事。或者是被谁欺负。”
夏油杰：“......灰原他是这么说的？”
“嗯。”少女点点头，“哥哥还说，学校的前辈们人很好，有什么事找他们就会帮忙。抱歉，擅自给您添麻烦了。但......可不可以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帮帮他？毕竟，我不知道自己能够为他做些什么。或者说，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事......”
“我知道了。不用过分担心他。”夏油杰温和地打断她的话语，“灰原可能更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不需要你做些什么。”
“我......”少女有些失落地点点头，随后，要说的话语被手机铃声所打断，“抱歉，是哥哥的电话......”
“没关系，你还是先接一下他的电话比较好。”
——换而言之，这件事并非灰原夏梨一人能够解决。
月野真理沉默着听着他们的谈话，迅速理解了夏油杰所说话语的潜在含义。
而在下一秒，她接触到了夏油杰的目光。
黑发少年用眼神示意她往身后看。
借着灰原夏梨接电话的功夫，他微微弯下腰将月野真理轻轻抱起来，让她稳稳坐在自己的臂弯间。
“有人在跟踪我们。”他说，“在身后数百米的位置，几辆车。我不确定他们的身份，但其中戴眼镜的那个在和谁通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