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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比武 他笑起来是 ...

  •   殷煦闻言,使劲瞪着凌邀,凌邀却不为所动。
      “怎么比?”
      而此时其他人也闻热闹赶来,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有一人穿过人群,不断说着“借过”,最后终于露出了脑袋。
      那便是十八岁的凌霄。
      凌霄属于从小调皮捣蛋的类型,长大了以后沉稳了不少,被指定为世子爷。他的父亲凌泉为儿子骄傲,但也总损他不如凌邀长的俊俏。
      不过凌泉也确实不得不承认,凌霄认真起来还是很好看的。
      他笑起来明媚阳光,严肃时颇清冷,也可以算是一个闻名临安的美男子了。
      此时他一脸焦急,直奔凌邀而来,压低声音:“你疯了是不是!胳膊上的伤口不够疼是不是?你还没好呢!”
      殷煦也拧眉看他。
      四个美男子齐聚一堂,周围的姑娘不禁红了脸,却丝毫没发现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不碍事。”凌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平平淡淡的,眼神却总飘飘然扫过黎肆。
      “你说不碍事就不碍事,啊?”凌霄这下是真急了。
      上次凌邀和凌霄两兄弟跟随父辈出门解决武夷镇的吊死鬼事件,结果使羽璃扇的时候一旁的血花荆棘刺破了他的袖衣。
      偏偏血花荆棘专往偏僻处生长,可谓剧毒,凌邀回府逼毒后直至现在仍未痊愈。
      “不影响我,我不比,丢的是凌家的脸面。”凌邀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其他人听。
      他抬眸,瞥了眼对面负手而立,隐含担忧的黎肆。
      “来啊,你说怎么比?”他挺直腰板,锐利的眼神扫过黎肆的面容,似乎还有一丝感叹。
      黎肆动了动唇,不知该说些什么,褐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凌邀。
      “黎以殇,怎么比你倒是说呀。”殷煦在一旁拧眉,凌霄扯住了他的胳膊。
      其余宾客坐的坐,站的站,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可偏偏凌泉和凌源都分别去不同的书房接待男眷,两位夫人都在厨房置办,这里的都是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婆婆妈妈的女眷。
      黎肆也明白这里不宜打斗,纤细修长的手指拨动着腰间的玉环。
      “陛下驾到——”标志性的公鸭嗓响彻漫清园。
      人群顿了顿,随即飞也似的分散了开来。
      明黄衣袍的北烨国君凌启捻着胡须走来,众人皆行礼:“陛下。”
      “平身。”凌启今年五十二,却异常硬朗,“知意啊,这是……”
      凌霄阴阳怪气一行礼:“回禀叔爷,今日是孩孙生辰,正与家弟闲聊,南夫人就带着她家的人来堵家弟,要比武。”
      凌启挑眉,似乎是觉得有些意思。
      殷煦一看凌启大有不信的架势,连忙补刀:“皇姑父,侄儿也可以作证的。”
      凌启一白他,他又连忙闭嘴。
      凌邀在一旁嫌弃地看着这两个好像不太聪明的人。
      “所以……你是何人啊?”凌启笑盈盈地看着黎肆。
      “在下齐燕黎肆,字以殇,自幼无父无母,被南氏偶遇。”黎肆风度翩翩地介绍,旁边姑娘又红了脸。
      凌邀瞅着他。
      几年前,凌邀的十一岁生辰宴上,众宾觥筹交错,起坐喧哗,除了殷家便没有哪家是与凌家交心的。
      殷家家主是圣上小舅子。
      莫家小姐是长皇子的正妃,莫家向来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著称。
      南家则是有个叫南漾的小子,一次出征,护驾有功,做了皇上的义子,以作妖著称。
      而就当他在漫清园散步时,却见一棵银杏树边有个人影。
      当时他心里一惊,纵然他天赋再高,毕竟也是个孩子,没经过大世面。
      他偷偷摸摸挪过去,观察那个人影,随机趁其不备,用法力在掌心燃起了一簇火苗,往他脸上一照。
      是个俊秀的男孩儿,半边脸遮住,全身全是血也看得出的那种俊秀。
      那个男孩儿也是一惊,随机在凌邀快叫出声时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噤声。
      后来看凌邀冷静下来不会叫了,他便将手慢慢放了下来,一双褐色的眼眸清澈透亮,令凌邀怎么也忘不了。
      凌邀席地而坐,稚嫩的脸庞一脸正经,被火光映得暖洋洋的:“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凌府?”
      男孩儿弯了眼眸一笑,动人心弦:“我没有名字,家……在齐燕。”
      凌邀一愣:“你父母呢?”
      男孩儿望了望府外的天空:“我没有父母。”
      凌邀纵然从小到大再冷漠,心里也有些复杂,他看到男孩儿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试探着转移话题:“这伤……要不我先给你疗伤?”
      凌邀帮他脱了上衣,笑得这么温暖好看的一个男孩,身体却是狰狞可怖,白皙的皮肤上一道又一道的伤痕交错叠积。
      他一边施展灵力,儿童的天性在一句句交谈中被释放,他建议:“你也不能一直没名字吧,我文化课功底不错,要不我给你取一个?”
      男孩答应的很爽快。
      “你还记得以前别人叫你什么吗?”
      “叫我黎,黎明的黎。”
      “那要不你就叫黎肆吧,活在黎明,肆意洒脱。”
      “那字呢?”
      “嗯……要不叫以殇,离殇以远,平平安安。”
      “好啊。”
      伤疗得差不多了,凌邀挑了挑眉:“诶,我发现你天分不错,要不到我家来吧,保准把你培养成缘官!”他拍了拍胸脯,“我就是缘官,今天刚当上。”
      黎肆有片刻的茫然,随即低了头:“不必了,我十三,已经是尘官了。”
      “什么?”
      “啊,没什么。”
      “那你来吗?我会保护你的!”凌邀的眼神亮晶晶的。
      黎肆犹豫了,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啊。”
      但当凌邀再回到此地时,黎肆已不见了踪影。
      “所以黎公子今年多大?”
      黎肆看了看凌邀,苦笑:“十八了。”
      呵,谁成想当年他已经是尘官了。
      直到如今,凌邀才知道当年黎肆想说的话。
      “所以,黎公子对比武有何看法?”凌启征询道。
      “自然应允。”黎肆拱了拱手。
      凌启眯了眯眼:“既然是比试,自然得有条件。知期,你若输了如何?”
      “永嘉郡王易主。”
      “好,有魄力!黎公子?”
      “自愿卖身凌家。”
      “嗯。小陶子,预备!”
      可是一旁的南氏脸都绿了。凌邀可是临安最优秀的少年才子,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输了也不丢人,可如今若输了,黎肆岂不就是被拱手让人了?
      她刚上前一步,就被凌启白了一眼。
      “比武内容:格斗。不使用灵力,先退至花丛中者,输。”陶公公的公鸭嗓再次展现出了威力,“比武——开始——”
      凌邀率先抢得先机,他抽出束缚在腰带上的羽璃扇,一个飞步便至黎肆身前,向他的喉口劈去。
      黎肆一个下腰,左脚去勾凌邀。凌邀一侧身,将扇子舞出了残影。两个人瞬间打成了一团,旁人只看得见虚影,凌启端于主坐,赞许地颔首。
      好久没有人可以这么和凌邀对打了。
      刹那间花影晃动,微风徐徐吹过,杏树叶沙沙作响,落了一两片在少年肩头。在场地中心的两个少年,一个温雅风度,一个凉薄意气,衣袂纷飞间仿佛聚焦了世间的一切诗书如画。
      而就在众人不怎么注意之际,黎肆瞅准机会,收了下手,让凌邀一掌就将其推进了花丛中。
      待结结实实倒下,他再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浅笑盈盈:“献丑了,诸位。”
      南夫人瞬间憋不住了:“黎肆,你放水了是不是,你故意的是不是!”
      黎肆挑了挑眉,人畜无害:“此话怎讲呀夫人。”
      凌邀感受得到他是否放水,但此时他漠然低下了头,默认了。
      黎肆确实天赋异禀。
      凌启眯了眼,却只是拍了拍扶手:“南夫人可是得愿赌服输,黎公子如今……是归凌家了。”
      凌霄和殷煦也松了口气,殷煦心眼大,拿手肘拱了拱凌霄:“呦,大喜啊霄兄。”
      凌霄不言,只是看着凌邀。
      可是过了许久也没等来凌邀对放水这件事的驳斥,却等来了他上前,拍了拍黎肆的肩膀:“你可想好了。”
      这不像是凌邀啊,以往他是最恨这种不尊重他实力的人了,总觉得他对黎肆的态度有些怪异。
      “诸位……知意知期,哦,还有夏扬,这是何事啊?”一个中年男人负手,与另一个与他有八九分相似的男人,带着一群贵族装服的人进了漫清园。
      凌家家主凌源和凌泉来了。
      凌源等人行过礼后便落了座,黎肆既然归了凌家,自然坐在凌家桌上,就在凌邀旁边。
      凌邀的余光瞥见南家家主正与南夫人说些什么,眉头紧锁,原本精致的女人此刻满脸黑线,他瞬间就觉得好爽。
      ——
      几个家族轮番敬酒,宴席便已过了半。
      凌邀喝了点酒,毕竟也才十六,头有些晕,便去找了母亲凌夫人。
      “娘,出去透透风。”
      凌夫人正与姐妹聊得甚欢,瞅了眼他:“那去呗,让黎肆陪你吧。”随即她又很不放心地补了句,“也快结束了,撑不住就回去吧,你不是有杏泽苑么,让黎肆那孩子挑间屋子住吧。”
      凌邀逆光而立,他的背后是笙歌袅袅,是人世烟火,他的半边脸没在夜色里。他抿了抿嘴唇,向来淡薄的脸上有一瞬犹疑的神色。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行吧。”
      凌夫人点了点头,又转回去说话了。
      凌邀回了座位叫了黎肆,在那一瞬他在黎肆脸上看到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两个善于伪装的人,终于在柔和的月光下舒展了僵硬的面容。
      “你……不恨我啊?”黎肆与凌邀并肩而行,侧过头看他。
      凌邀似乎是有些醉了,面庞在莹莹的光中格外柔软。
      “恨啊,怎么不恨啊……小时候当然恨啊……我长这么大没被人耍过……”他喃喃,转过头一弯笑眼,“但你不是没有毁约吗?你还是回来了呀。”
      可能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笑过,黎肆突然意识到,凌邀笑起来确实很好看。
      像柔和的月光和了泠泠的清泉,像浅淡的花香伴随迷人的良辰美景,纯洁,终于透出了少年人该有的气质。
      黎肆知道,要是凌邀没醉,他定然不会这样说话。
      离殇以远,平平安安。
      以后的日子,便请多担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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