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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豺伊多埃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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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伊多埃多心情颇好地转悠回了家。
红狐洛吉还坐在客厅里,眼睛已经闭了一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思考练习题。
伊多埃多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包装袋里的玉米糖已经被她捂得又软又黏。
她得意地拈着糖在洛吉的眼前抖了抖。
“干什么……海东缅门给你糖了?等等,你见到她了?”
伊多埃多翘起的嘴角猛地压了下去,她看起来比洛吉惊讶得多:“你怎么知道?”
洛吉朝茶几上的果盘扬了扬头:“最上面那几颗都是她给的。我已经很多年没见有人吃玉米糖了。”
伊多埃多看看掌心,再看看果盘上的一小把玉米糖,一下子有种说不出的失望。
洛吉的眼珠转了转,像是猜到了什么,忍不住嘲笑道:“这是出门碰巧遇上了?你以为你已经special到人家专门给你送糖吃吗?”
“……今天不准说英语了。”
伊多埃多郁闷地把手里那颗玉米糖往果盘上一丢,往卧室走了几步,又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抓走了所有的糖。
白头邢天华半眯着眼睛在书房里看电脑。
他睡不着。
虽然同事们都说这事是警察的,没找着人根本不怪咱们,但是白头邢天华睡不着。
他从办公室拷贝了录像,还拜托了计算机老师教他怎么操作。
计算机老师看着他叹了口气,塞给他一本教程书。
白头邢天华已经看了好几天,什么新发现都没有,但他每次看到人群中一只手朝朝画面之外的地方抬起时心还是会颤抖一下。
他没有开灯,脸在电脑屏幕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憔悴。
再一次把进度条拖回去,他失望地按着教程书,用食指点着一字一句地看怎么使监控录像的画面变清晰。
他忽然想到了猫头毕毕瑞,那个聪明但和豺伊多埃多玩在一起后又有点皮的学生,好像说过凶手是只麻雀。
出于种族天赋,白头邢天华的眼神很好使,但是猫头鹰一族的显然也不赖,尤其是毕毕瑞这种祖上都是纯猫头鹰结合的后代,如果他没有看书看近视,想必还要比自己更胜一筹。
麻雀……
白头邢天华犹豫地挪动鼠标,将录像放大再放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颗模糊的脑袋上似乎真的被他看出了些斑纹,越来越像麻雀脑袋了。
他的眉毛越皱越紧,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到显示屏上了。
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爸爸,你怎么还不睡觉呀?”一个披着长发的小女孩在门边探头探脑。
白头邢天华赶紧站起来,走过去抱起小女孩:“恩恩怎么醒了,是爸爸吵到你了还是做噩梦啦?”
“我没睡着。”小女孩软软地埋在他的肩窝,“我就是想爸爸陪着我睡。”
女孩粉雕玉琢,长了一对长耳朵,身后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彻彻底底地继承了松鼠母亲那一方的种族特征,和白头海雕完全搭不着边。
白头邢天华心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好,爸爸把电脑关了就来陪恩恩。”
“家主。”
一众披着白色外袍的人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刚进来的人行礼。
海东缅门微微颔首:“坐。”
穿着白袍的海东章依贴着她坐下,小声地说:“你今天怎么来晚了”
缅门随口道:“译了篇文章。”
“嚯。”海东章依在长桌下对她比了个拇指,“你还真上起班来了。”
缅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到目前为止,我们的行动很顺利,事态的发展都在掌控之中。”一个白袍人说。
缅门朝他看过去,认出那是主管行动的白头邢冽长老。
这是只上了年龄的白头海雕,爪子有些钝了,但眼神依旧锐利,里面还藏着些年轻海雕不会有的毒辣。
主管情报的麻雀加瓦长老开口问道:“不知你们对那只动手的麻雀有什么安排?高层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恐怕会大张旗鼓地排查一通。
白头邢冽挥挥手,不甚在意地说:“已经把人安排好了,麻雀长老放心,不会被他们抓到的。”
麻雀加瓦是个年轻的男人,长相平平无奇,全身上下都没有什么足以让人记住的样貌特征。他皱着眉摇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本来这只是一起‘意外’事故,结果凶手毫无预兆地人间蒸发,高层那边一定会起疑,我担心他会使我们过早地暴露。”
白头邢冽说:“那麻雀长老的意思是——”
麻雀加瓦对他欠了欠身:“畏罪自杀就行。”
白头邢冽并不意外,如果这人不是麻雀加瓦的同种族,他早就把人抛尸荒野了,现在有了麻雀加瓦的亲口嘱托,他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也是,他心想,麻雀那么多,用完扔了就好。
其他长老也相互交流了一下,众人看上去都比较轻松,还隐隐有些兴奋。
红隼长老最后笑着对缅门说:“我预祝家主和诸位大仇得报,为我区人民推翻暴政伸张正义!”
散会时缅门往海东章依面前放了颗玉米糖。
海东章依拿起糖莫名其妙地说:“谢谢……你怎么还随身带糖……不会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吧!”
“最近不是上家教吗,去超市随便买了点糖。”缅门站起来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奖给小朋友的。”
海东章依撇撇嘴:“……受不了,你自己年纪也不大,天天上赶着当人家长辈。”
海东缅门顺口道:“叫姑祖。”
“得了吧你。”海东章依有些尴尬地左右看了看,“叫你表姐还差不多。”
海东章依是海东青一族中极为特别的存在,“海东”这一姓氏,隔了好多代才再次出现在他家的族谱上。作为混血混到鸬鹚去的后代的后代,海东章依惊人地表现出了先祖的相貌特征,这不仅引起了他父母的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还引起了海东青一族的关注,并最终将他登记为“海东章依”。
海东章依还记得入族那天,一群灰灰褐褐的海东青长辈们把他拉到一个白白的小女孩面前,说这是少主,快叫姑祖。
这声“姑祖”把他憋得满面通红,憋了十几年愣是没叫出来。
海东章依思维还在乱飘,就听得缅门斟酌着说道:“你觉得这件事做得怎么样?”
“什么?哦,挺不错的吧,你看,高层这不汗流浃背了?等多添几把火……”
“我们杀了一个学生。”
海东章依看过去的时候,觉得她此刻的脸像一只在茧里挣扎的蝴蝶。
“革命总是需要牺牲的。”他答道,“这是为了更多人的明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不要总是这样软弱。”
海东缅门把伞放在门边,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房间、反锁了门。
人影从门下映进了房间,有人伏在她的门上,轻轻地叩门。
然后那人隔着门开始喘息,开始呢喃,开始展现她的娇软与温暖。
缅门默默地靠在床上,她现在已经不会觉得这可怖了,不用带耳罩也能够入睡。
她摸了摸右手的手腕,那里似乎有一道蜈蚣般长长的疤痕——也可能没有,只是血管,但她偶尔会分不清,因为那是梦里布偶猫站在她床头、攥着她的手反反复复割开的地方。
实在是……太软弱了。
手机在床头柜“嗡”了一声。
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门门!我最近搬家啦,离我们的莱文中学很近哦!你还住在这边吧?多年未见,要不要出来重聚一下呀?——帝企路宝儿]
帝企路宝儿是缅门在学生时代最亲近的朋友,至于是否要好,缅门自己也说不清楚,毕竟两人之间除了性别没有任何共同点,走到一起全凭随机的班级座位和帝企路宝儿单方面的靠近。
帝企路宝儿毕业之后去了战备区北部工作,而缅门留在了莱文中学,也就是战备区南部一带。
线上的联系毕竟难以比得上面对面来的热络,加上海东缅门那时刚入社会,还处于别人问两句她答一句的状态,随着现实中两人各自要忙的事情变多,关系就淡了许多。
帝企路宝儿邀请信息的上一条是两人最近一次的交流——一左一右两句“妇女节快乐”。
第二天一早,缅门打开房门,扫了一眼靠外的门板,果然看见了一些滞留的黏腻。
她平静地用沾了水的抹布擦干净门板,仔细地收拾了一番后才动身前往帝企路宝儿发来的定位点。
路宝儿对缅门的应答显得很惊喜,告诉她就当是祝贺自己乔迁,不如来自己家里坐坐。她打算为她们两个人亲自下厨。
缅门不了解祝贺乔迁应当送什么礼物,她的周围都是固定着的、扎了根的人和事物,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去很远的地方,路宝儿是独一个。
她买了一捧花,又在水果店提了一个果篮才前去敲门。
路宝儿的新家在一个相当高档的别墅小区里,不过缅门凭借着自己那张精英社畜脸,差点没用上路宝儿给她的通行证明就被门卫放进去了。
看来帝企路宝儿在北部过得不错。她心想。
帝企路宝儿来开门的时候缅门差点没把她认出来。
并不是大变样了,而是相貌几乎未变,但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路宝儿贴着长长假睫毛的眼睛弯成两道弧,咧着大红唇迎上来的时候,缅门简直有种要被吃掉的错觉。
帝企路宝儿仍旧是丰腴的梨型身材,穿着意外的朴素,是和这座别墅不相配的普通白T恤和紧身黑裤子。她把一头黑亮的长发剪短了,配上她的肤色和红唇,有些像动画片里的白雪公主。
“我的天呐你还给我带了礼物,太客气了……快来这,坐坐坐!”路宝儿把她拉到餐桌边,“我刚刚做好饭,正念叨着你呢。”
缅门有点察觉到了路宝儿的变化之处,如果说缅门的成熟在这个年龄段中还算合理,那么路宝儿就有一种超越了这个年龄段的成熟。
她是说路宝儿有点像个大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