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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家人 “你给我滚 ...

  •   “你给我滚出这个病房!滚啊!”

      我激动的从坐着的沙发手柄处弹起,暴怒的心情一下涌上整个身体。

      “我真是,忍你好久了!”那种真真切切,字字刻在心头上坚韧的像把刀,我把压抑依旧的话说了出来。

      “你忍我!”对面那个发了疯般的女人,一把扯下自己的口罩,一只手用力的举了起来。

      我看着这个矮自己半截的女人,不同以往的不甘示弱,瞳孔用力睁大脸迎上去,同样举起了巴掌。

      这一次,我不会再退缩。

      三年过去,再次第一次看清对面的这张脸,仅仅只与过去认识的亲姐姐长得像而已,面容之下包括那颗心,面目全非。

      我叫文诗,一个在计划生育时代被偷生的孩子,我父母生下我与哥哥姐姐们,姐姐是同辈中的老大。

      在我最幼时的记忆里,我被转换着各种不同的住所,被各种不一样的大人领养着,长大以后才知道那是我的大舅小舅,小姨大姨婆婆等等。

      我的父母带着哥哥,住在深圳,姐姐则随着小姨一家,在汕尾海城的老家念着幼儿园直到小学。

      在那时我最深的记忆,就是每年即将过年的时候,我会被提前送回老家跟着婆婆一家直到过完年,一旦家里来了客人,我需要一下子躲上楼不能发出声音与动静。

      家乡邻里街坊可以说就隔着一道水泥墙,在楼下没客人的时候可以下楼走动的时候,我也会尽量让自己不要作出太大的动静和声响。

      或许那时候的环境养成了孩时的小心翼翼,童年后带着卑弱的谨小慎微,成年后做事的淡定自若。

      具体我不记得持续了多少年,依稀还记得有一段很长的时间,除了婆婆住处的老阁楼,也在同城小舅的小商铺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那栋小商铺,连着整一栋楼,加上仅仅第一层是小商铺,一共四层,我经常一个人在光滑的石头楼梯爬上爬下一整天直到夜晚的黑暗降临,一点点淡化到看不清楚前面的路。

      说起来,长大后的我有时候还是会怀念的,不是当时的人,而是老阁楼深沉的味道,朽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还有小商铺楼上一共六个小房间,小小的我一点点在每个房间里发现有趣的石头,跟不经意飞过停留的小鸟打招呼,一只吓跑一只。

      还记得在二楼,把我堂哥买的一箱一箱整装的饮料和啤酒一瓶瓶掏出来,摆弄着一整桌的茶盘一遍又一遍的冲着茶水喝。

      人生里我的父母对我持久的夸赞,就是我小时候太乖了,自己睡觉自己玩,睡起来从来都不会哭闹,自己找玩具,等着有大人来接我。

      说实话,那时候我不知道爸爸妈妈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更不识得意义,会说话后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就像商店里每样东西贴上的商标,叫谁喊什么就什么。

      等再大了一点,我似乎被所谓的父母接到离原来熟悉的地方很远的地方,那就是深圳。

      我们住在一个叫莲花北的小区,住在三楼,算是有模有样的家庭套房里。

      在那之后,我的记忆就是家里经常一个人都没有,从白天我醒来直到傍晚。

      我会爬上小窗户,伸出小手去沾窗边的灰尘,然后反复不停地舔那咸咸的味道,我会爬上小阳台,双脚在外头晃荡着,看着天和楼下至今伸展不到三楼的树木,一点点撕着纸屑随着地心引力一片片往楼下扔,看着有一些是旋转的下沉,有一些被微微的风吹到较远的地方。

      我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电话突然响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清脆又急促,我一动不敢动的等着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停,又有一种心态想要像大人一样接起放下耳边,听听里面会有怎么样的声音,好不容易停下,又怕它是不是又会再次响起,我便索性躲到了房间去。

      记得有一小盒玉翡,漂亮的手镯,有雕刻着观音佛祖,生肖动物的玉吊坠,似乎被我摔断过一个颜色相当深的手镯。

      等待着,听着隔着两扇门的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一下就能辨别哪个是爸爸回来了,轻薄脆的皮鞋声,我会扔下手里的东西欢脱又期待的跑到门边,等着那门打开。

      唯一一个不变的规律,就是一旦家里即将出现生面孔,我就得带着尿壶被关进小房间,小心翼翼的活动。

      我的爸爸是一名教师,在那个年代,偷生是重罪,坐监狱不说,一个刚坐稳的根基,一家四口赖以生存的口粮必须要惊心胆颤的维护着。

      不记得什么时候起家里人多了起来,我有了一个叫哥哥的人,熟悉起来后就事事跟着他,他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

      我似乎很早就知道我有个叫姐姐的人,她待我亲切温柔,第一次出现在深圳的家庭里时,我已经会说话了。

      只记得那一天,妈妈带着姐姐回家,姐姐就一个人待着中间的房间,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头深深的埋进了蜷缩的身子。

      第一次大概意思的知道难过的哭泣应该就从她身上懵然懂得的。

      姐姐刚从已经在老家念习惯的小学里,强行转走,来到完全陌生的环境,与我们生活到了一起。

      我和哥哥在客厅,两人盘算着一阵商量,哥哥念着小学会写一点字,不会的用拼音凑着,我将小小的字条塞进姐姐的怀里。

      字条里写着:姐姐,我们都关心你,永远爱你。

      我跟哥哥在墙角边偷偷的往里面看,看到姐姐看完那张纸条,又抹了一手的眼泪。

      长大识字后翻腾着姐姐一柜子夹杂着各种圣诞卡新年卡和信件,里面有着她远方的老同学寄给她的信件,是她当年被突然转走原来的好朋友寄的,只记得最后的句子是‘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我想,那时候的她应该又害怕又恐惧又伤心吧,一个念四五年级的孩子,突然离开熟悉的环境和原先的亲人朋友。

      总之,在那之后,我们一家人算是完完整整的在一起。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我的姐姐是相当优秀并且性格率真的一个女孩。

      我的哥哥时而调皮好动,时而孤冷清傲,父母的恩爱举止被大多数争吵冷战压到可以忽略不计。

      以至于在那之后的童年里到青春期,母亲对我无休止的谩骂,哥哥从七八岁起之后没再同我有一丝交流,妈妈与姐姐从无眼神对视,父亲作为家里的顶梁柱白天上班后回家锐利的眼神让人感受到冰冷的威严。

      渐渐地尝不到快乐,让人愈发窒息的空气掩埋了整个屋子,没有笑声,对话里头都是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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