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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   陈炀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儿时旁人对她铺天盖地的恶意在此刻重新席卷而来,她蹲下抱住自己小小的身体,拳头即将落下的时候,一阵如仙乐的声音将她从濒临死亡般的梦境里拉了出来。
      八点。
      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房间里,陈炀紧紧拽着被子,玩偶被扔到一边,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早上没课,但陈炀要准备学校晚会的节目。

      深秋,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寒冷,陈炀穿着卫衣,仔细看着学生会贴在公告栏上的海报。
      A大每年临近寒假的时候都会举办一个艺术晚会,而这个晚会基本是开学一个月左右就开始筹备。
      届时,学校所有人都会坐在礼堂里观看这场盛大的晚会。每年都有惊艳四座的节目诞生,学校还准备了投票,票数最高的节目视频会被放在学校外的LED屏上播放。
      公告栏上那张颜色张扬的海报上用黑色楷体印着两行字:艺术大舞台,有梦你就来。
      底下是一些基本要求还有面试地点,时间。
      A大的艺术晚会不仅限于歌舞,学校的音乐剧社团每年都会出一个不同的节目,并且会尽量带几个大一新生上台,让他们都有展现自己的机会。A大注重学生的艺术发展,学校里有一个魔术很厉害的男孩子,也基本成了每年必上台的节目。

      陈炀的小提琴很厉害,是她最骄傲的技能。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因为学小提琴被爸爸妈妈骂过很多次没用,甚至小提琴差点被妈妈砸了。
      回忆无数次重叠,她仿佛又站在了那个黄昏的教室里。
      最开始妈妈不让她学的,执拗的小陈炀抱着小提琴站在阳光里,执着且坚定。
      妈妈拗不过她,只能给她买了那把小提琴。
      可是妈妈还是觉得浪费了钱,她也没能把专业课完整地上完。
      但是她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
      她只上过寥寥几节专业课,因为妈妈不同意。
      高中的时候住宿,她把小提琴带到了学校,每天就在黄昏中的教室练习。
      那把老旧的小提琴甚至连拉动都有点困难,但是陈炀还是很有耐心地给它保养。
      因为她没有钱买新的琴。
      但是上天不会辜负每个尽力前行的人,在高中一次汇演中,学校的音乐老师被她的琴声打动,自费给她买了一把新的琴,并且经常给她指导一些必要的技巧。
      经历过苦难的人才会格外珍惜阳光,因为他们曾被黑暗笼罩,熬出头才知道阳光有多么温暖。
      陈炀熬出头了。

      下个月才开始面试,还有一段时间可以练习。
      她抱着自己的小提琴找到了学校的音乐练习室,现在是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的一角,散发着温柔的光。
      陈炀坐在椅子上,美妙的音符随着琴弦的拨动缓缓流出。教室很安静,阳光慢慢调转方向,落在了女孩身上。
      随着音乐流转,一曲毕。
      陈炀靠在椅子上回忆自己拉得不好的地方,忽然,一阵遥远的钢琴声从门外飘了进来。
      那琴声里似乎带着无尽的悲伤,陈炀心里某块地方好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不自觉站起身,想寻找琴声的方向,踏出练习室的门,琴声一下变得清晰了起来。
      透过窗子看去,隔壁琴房一个男生的背影映在了陈炀眼眸里。
      男生的背影甚至称得上是清瘦,可以通过衣服清晰地看见蝴蝶骨的轮廓。
      琴房的门没有关紧,陈炀靠在门口听了一会,一种莫名的感觉让她想推门进去看看。
      正好此时男生弹完了最后一个琴键,琴房霎时安静下来。
      陈炀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也许是琴房隔音太好,也许是陈炀敲得太轻,男生并没有回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琴房的门。
      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陈炀推门抬头的瞬间,正好对上男生回头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盛着如海般的水光,眼尾微微上挑,眉目乖巧,却压不住眼底透露出的一点张扬。
      陈炀看见他放在琴键上的手,白皙,骨节分明,青筋在白皙的手背上显得格外清晰。
      顾洛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抱着小提琴的“不速之客”,手指轻轻敲击琴盖,眼睛微微一弯,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
      “同学,找人?”
      陈炀被男生的声音一惊,这才想起开口。
      “没…听见很好听的琴声,没忍住推了门。打扰到你的话,很抱歉。”

      陈炀看着眼前的男生,没忍住红了耳朵。因为眼前的少年长得实在是太过标致,连阳光都偏爱他一些,温柔的光洒在少年发尾,泛着金黄的光。
      顾洛眼底的笑意更甚,没有拒绝陈炀听他弹琴的请求。
      他转回身,手指重新落在琴键上。
      黑白琴键交替,与刚刚的悲伤不同,此刻的琴声充满了希望。阳光照着男生半边面庞,他眼睫微颤,眼底水光更甚。
      陈炀听得出了神。
      顾洛的琴声仿佛有摄人心魄的魔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琴声缓缓停下,男生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
      陈炀抱着她的小提琴,仿佛定在了原地。
      顾洛无奈地笑笑,坐在琴凳上等她缓过神来。
      陈炀缓过神来后,对着顾洛笑了,眼底甚至还有泪光。
      顾洛仍然是安静地笑,问陈炀说,“你也会参加学校的晚会吗?”
      陈炀点点头,忽然意识到男生的问法。
      “你也会去?”
      顾洛笑意更甚。
      “我弹得这么好听,不得上去露一手。”

      陈炀抱着小提琴回了公寓,手上是一张素白的便笺纸。
      纸上的字迹清秀,如同它的主人一般。
      上面写着,顾洛,22级信息安全工程。
      后面还跟了一串字母。
      是顾洛的微信号。

      陈炀坐在床上,好像做梦一样。
      那个男生,居然是学长吗。
      看起来年龄真的很小。
      不过长得真的很好看。
      陈炀把小提琴收好,简单洗了把脸就去床上躺着了。
      她想起那一串字母,点开手机添加了新联系人。
      顾洛的网名是一个英文单词,Moon。
      头像是一只小熊。
      陈炀点了发送好友申请。
      她今天真的困得不行,按灭手机就睡着了。

      凌晨十二点三十七分,顾洛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起。
      Moon。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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