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此一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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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大厦将倾之时，又有谁能独善其身？临近两州的兵力都调往了前线，援军在赶来的路上突然被劫了粮草。大盛的将士没有增援，军心涣散，楚军连下三城。将军战死，郡守殉城，城内一时横尸遍地，血流成河。
很快就要打到沥湖了，此时兵荒马乱之际，无人注意一辆马车悄悄驶出了城，往西南方去。逃难都是往北跑，跑进关内，这车却反行其道。
马车内的人缓缓睁眼。
她迷迷糊糊地低语了一声，马上有人来到她身边低声询问：“殿下，您醒了。”
什么人在说话？阿姊呢？
再又听得一声殿下之后，她猛然惊醒。目光扫过这辆装潢华丽车子，以及跪在旁边的，前几日刚和她见过的年轻女子。
面色唰的一下冷了下来，寒声问，“这是哪里？”
年轻女子抬手禀报：“殿下，我们已经入楚境了。明日午时之前，即可回宫。”
鸯鸯勃然大怒：“谁让你们这么做的？谁给你们的胆子？” 只见下一秒一道寒光闪过，鸯鸯抽出在车内悬着的宝剑，直接横在了女子的脖子上。
她不是准备和李怜光一起走了吗？怎么莫名其妙就来到了这车上。等等……她猛然想起，临行前，李怜光端给她的那碗汤。
那汤有问题！
凤眸中情绪氤氲不明，她居高临下看着眼前女子，手中的剑已经在她脖子上滑出一道长长的血丝。
“马上回去，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女子不为所动，坚持道“殿下，我们已经驶出了八百余里，此刻回去，应当正是两军交战之时。属下这条命是您的，您想拿走，属下绝无半分怨言。”
鸯鸯怒极反笑，凤眸微眯：“好一个绝无怨言，难道我还要夸你一句忠心耿耿不成？还是你以为我当真不敢杀你？”
女子低头：“属下不敢！”
剑在脆弱的皮肤上越陷越深，只差一点就能割破颈间的动脉，阎王难救。女子一动不动，当真不怕死的样子。
半晌，哐啷一声，剑扔在了地上。
方才持剑之人像是累极了一般，浑身的气势敛了回去，跌坐下来。鸯鸯痛苦的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女子眼中闪过迟疑之色，只因低着头，所以没有被鸯鸯捕捉到。只迟疑了一瞬，她干脆利落地开口：“属下夜五，以及车外正在赶车的夜十，奉青鸾公主之命，特来寻找昭阳殿下。之前殿下拒绝回宫，可是属下们不放心，因此一直在暗中保护殿下。谁知昨日早晨看殿下不知为何昏迷不醒，要被别人带上马车。属下们担心他们会加害于殿下，索性把殿下抢了回来。属下自作主张，还请殿下责罚。”
“呵，你也知道什么叫自作主张。”
鸯鸯轻嘲一声，下一秒她掀开帘子，只见暮色苍茫，斜阳夕照。“我一直昏睡了快两天？”
夜五点头称是。
听这番描述，应该是阿姊下药迷倒她之后，想把她交给薛姗她们，然后夜五又把自己劫走。突然，她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伸手在衣襟处一摸，果然摸到了一封信。
上面写着：
鸯鸯亲启
是李怜光的字。
她一把撕开信封，信纸抖擞着展开，几行字徐徐展现。
见字如晤：
鸯鸯吾妹，展信舒颜。因太过匆忙，只得寥寥几笔，见谅。思前想后，弃父母不顾是为不孝，失亡夫之灵是为不贞，吾不愿为不孝不贞之人。愿卿勿恨、勿怨。几月相守，已是一段良缘，幸有此知音之谊，感慨良多。吾视卿如至亲姊妹，他日若还能有相见之时，亦当痛饮三千。愿卿平安康健。另向薛姗姑娘问候。
李怜光奉上。
临时反悔不走，想让薛姗带着自己走？鸯鸯冷笑了一声，随手将信撕成粉碎丢出车外。
她一个字也不信。
昭阳公主的金尊玉贵霎时重回到少女身上。
“她可会有危险？”
见被拆穿了，夜五也不再掩饰。此时再遮掩下去，主子只会越发生气。倒不如承认了还能有个痛快。
“属下担保，绝对不会。殿下出城之时，那位娘子也出城了。看他们车的方向，是往大盛国都去的。”
还好，有薛姗在，不会出什么事。鸯鸯眸光一扫，语气平静：“这笔帐本宫留着日后再与你算。”
不似刚刚盛怒之时，可正是这波澜不惊的话语让夜五心中一颤，绷直身子：“是！”
鸯鸯，哦不对，是崔景澜，也是大楚尊贵无双的昭阳公主。
她不知道夜五她们是怎么找上李怜光并且说动她的。
马车平稳地疾驰而过，风中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
“至亲姐妹？阿姊，我是真的伤心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此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