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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游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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鸯鸯与李怜光从飞仙阁出来后,鸯鸯就央着李怜光在县里逛逛。李怜光本来没有意见,但是在听到鸯鸯想去哪里时变了脸色。
她的面上染上薄红,在煌煌的日光里照着,金灿灿一片。眉眼依旧柔和,只不过现在蹙了起来。
“那里岂是姑娘家去的地方?”声音依旧很轻。
鸯鸯扯了扯她,眼梢垂下来,那动人的风姿在眸中流转着:“阿姊误会了。那里虽是风尘之地,可是许多女子能歌善舞各有所长,我们只是去观摩学习一下。我们去买两身长袍,束了发,扮作男儿的样子。刚刚在飞仙阁见的那位公子,不也其实是位娘子吗?”
“再说了,阿姊当真不好奇?”
鸯鸯的脑子里有无数点子,不少都无法无天。她莫名吃准李怜光会纵着她。“你若是不愿意,我便自己一个人去。”
从店铺里出来,鸯鸯看着自己,满意的笑了。她换上了身青色的袍子,用发带将一头青丝束起。虽然打扮的不甚富贵,看着倒也是位俊俏少年郎。而李怜光则穿着一身白,脊背挺得很值,风华灼灼。鸯鸯说道:“阿姊这样,不知要迷倒了多少人去。”
“莫要再说了。”这般出阁的举动,也只有鸯鸯做得出来。李怜光穿着这男人的长袍,十分不自在。只求鸯鸯赶快玩好,她们好回家去。
鸯鸯要去的那处地方名叫幻锦坊,不似别的烟花之地那样俗不可耐的名字。据说这地方雅得很,哪怕是最不起眼的歌妓也读过许多书,吸引了许多自诩儒雅风流之士。
她们二人一到幻锦坊门口,门口的鸨母就迎了上来。这鸨母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样子,画着淡妆,妩媚动人。
“二位公子来了,快往里面请。今儿想听点什么?”
“先上壶酒来,我们自己坐着玩。”
“得嘞。快来拿壶好酒,再捡几个菜端上来。”鸨母手里拿的帕子在鸯鸯的脖颈处滑过,吩咐道。
一楼大厅中的位子大多已经坐满了人,中间搭着个大台子,上面正有琴娘抚琴,舞姬翩翩。琴音婉转,舞姿勾人,鸯鸯道:“阿姊,这里果然好玩。”
李怜光不安地挪了下身子,神色有些局促:“脂粉味太重了些。”
鸯鸯颇不以为意。瓜果香有瓜果香的清甜,脂粉也自有脂粉的好处。不过李怜光整日里不是采草药,就是熬方子,不习惯脂粉气也正常。
“阿姊今日陪我来这里玩,我往后加倍陪阿姊去采药如何?”她笑眯眯地回道。
她们正说着话,刚刚的鸨母又来了。
“我与二位公子有眼缘。今夜是我们坊中头牌娘子墨染初登台的日子,二位公子可有兴趣留下凑个热闹?”
鸯鸯问她:“这幻锦坊这么多客人,娘子还怕场子不够热闹吗?”
若是留到晚上,就该走夜路回家了。邵山村到县里一共要走上快一个时辰。
老鸨笑着:“公子这是哪里话。我是见二位公子,心中生出亲切,所以才留人的。可不是为了拉客热场子。”
李怜光道:“多谢好意。只是需早些回家,留不得了。”
从幻锦坊出来,鸯鸯惊觉她们在里面已经竟待了一个时辰。把身上的长袍脱下,重新换回衣裙后,鸯鸯追问李怜光是不是这幻锦坊是不是很有意思。
“鸯鸯对丝竹管弦如此喜爱,我又怎能扰了鸯鸯兴致。” 说到底,李怜光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来这烟尘之地的。饶是再夸的天花乱坠,不还是一个性质吗?说是坊中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颇具才情,不是还是为了让那些男子舒坦些?
想到这里,李怜光扫了身边人一样:“那老鸨看出你我二人身份了。”
“看出来又如何?阿姊,我好想去坐那画舫。”
鸯鸯指着那边的湖,对李怜光说道。
如今这时节最是舒适,料峭的春寒早已过去,盛夏的暑热还未到来。这湖面很大,还有些鸳鸯、鸭子浮着水,若是能泛舟湖上欣赏风光,当为美谈。
“我们说好了不多花钱的。”李怜光扯着鸯鸯的衣袖。鸯鸯比李怜光高出半头,看着她小巧秀丽的鼻子还有恳切的眼神,和她对视着。
鸯鸯看一时有些为难。李怜光偏过头去不看她。两人正谁也不肯让谁之际,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是薛姗。她已换回了裙裳,正面露喜色。
“二位姑娘,真是你们。”她见二人都盯着自己不开口,还以为是没认出来自己:“我就是飞仙阁的少东家,我们午时刚见过,姑娘不记得了?”
鸯鸯眼珠一转:“原来不是薛公子,而是薛小姐啊。”
薛姗:“想来我与二位真是有缘。同为女子,又一日内遇到两次,可否与二位认识一下?”
鸯鸯道:“相逢即是缘,怎好再拂了薛小姐的好意?小女名唤鸯鸯,这位是我阿姊,唤作李怜。” 李怜光在旁边听着,只是淡淡笑着,并不说话。
薛姗听她这话,喜上眉梢:“二位这是要去哪里?”
鸯鸯道:“我们原本打算去坐那画舫,只是银子带的不够了。”
薛姗说:“这有何难?正好我也想去乘那画舫,就让我来请客,如何?”
鸯鸯心里窃喜,面上还是露出为难:“已经受了薛小姐一顿饭,这样做到让我们过意不去。”
薛姗哪里懂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我们既是朋友,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薛姗在前面走着,鸯鸯跟着后面和李怜光小声咬耳朵:“这下我们就不必花钱了。”
李怜光无奈,瞥了她一眼:“你的主意多。”
三个人共乘着画舫,几子上摆着瓜果,船尾有两位船夫。聊天多了,鸯鸯发现自己与这薛姗还挺聊得来。薛姗说自己扮作男装是因为做生意包括外出走动时会更方便些。
“其实他们都知我是女子,可是偏偏受不了我一身女子衣裙来做生意。我阿爷这两年身子不好,我原先有两个弟弟,先后全没了,阿爷一下子病倒了。我们家就剩了我一个孩子,好在我还懂点生意门道,也能给家业撑起来。”
薛姗看着十八九岁的年纪,能经营这偌大的飞仙阁,实在是了不起。
鸯鸯斟了杯酒敬她,“知道你为女子,又不想承认你为女子。今日方懂自欺欺人的意思。”
薛姗与她碰杯:“鸯鸯懂我。”
李怜光不怎么插话,她向来寡言,侧过头去从镂空的窗子中看外面的湖光。她的眉梢处微微垂了下来,和着外面的水光山色,如同画中一样。
鸯鸯见她看得出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了几对成双的鸳鸯。
心下蓦然一沉。阿姊这是忆起亡夫了吗?
李怜光还未曾提起过她的往事呢。鸯鸯思及此,心下莫名有些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