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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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刚好赶在了年前。连绵悠长的雪片洋洋洒洒，颇有古书中“吹絮”之姿。
鸯鸯抬头看着天，雪花落在浓密纤长的睫羽上。
目光一转，落在屋门口，不由得泛上些笑意。
新帖的楹联上，是她写的：
日月倏忽兮唯明日可待，乾坤几转此情共天地长。
横批：春秋共老。
她出神地望着，白雪中透出两道红来。
只盼天遂人愿，不留遗憾。
屋中，李怜光手里是两匹成色极好的料子。她想给鸯鸯再裁制一套冬衣。针线活很繁琐，可是为了心中之人，只觉得满满都是期待她穿上后的样子。
后日就是年三十了。
下午，薛姗提着年货来到小院。她从马车上跳下来，一边搓着手一边抱怨着雪天难行。往远处望过去，雪地上两行车轱辘印子。
她带来的东西极多，除了各种腊肉，还有些冬日里难寻的蔬果，糕点。年底了，飞仙阁的生意忙，几人好些日子没见了，她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
她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拿出包油纸，卖了个关子：“猜猜这是什么？”
冬日的空气太冷，简直要把人的鼻子也给冻住，嗅觉都要失灵。
“敬亭绿雪？”
薛姗一脸惊讶地看着她：“这你都能闻得出？狗鼻子。”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李怜光无奈地拦在了中间。
薛姗：“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往能得来一斤，这次只收得六两，我还巴巴给你们送来些。”她脸上写着你们快来夸我，李怜光噗呲一下笑出来。
她转身离开了一会，再回来时手上拿着两块土色的东西。鸯鸯没认出来这是何物，反倒是旁边的薛姗一脸惊讶：“首乌？这颜色，要有百年了。”
李怜光颔首，递给了薛姗：“年货。”
薛姗愣了愣，不确定地说：“给我的？”
她连忙拒绝：“不行，这太贵重了怜光姐姐，我心领了，你还是收回去吧。”
谁家年货送人这么贵重的药材的？
旁边鸯鸯早已笑弯了腰，这还真符合李怜光的性子。她开腔：“你就收下吧。”
话已至此，薛姗也不再推辞。她没在这里停留太久，三人又说了会话，她就离去了。
今日除夕，鸯鸯一大早先进县了一趟，四处转悠，把之前忘了买的东西给补上了。沥湖县里鞭炮声四下响起，无论贫富，这天总是要放炮仗的。
她提着袋子回家，把东西都倒了出来。
鞭炮、烟花，还有一些给小朋友的玩具。
夜间又下起了雪，除夕夜，屋外是飘飞的雪花，屋内炉子烧的正旺，三条油光滑亮的狗窝在桌子脚下。
年夜饭是两人一起做的，统共五六道菜。
豆腐羹、白炸鸡、盐芥、酒法青虾、酥骨鱼,还有些千层饼、乳饼。往常鸯鸯虽然很会品菜，但是并不懂得如何做，如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些法子，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二人食量都不大，李怜光又刻意叮嘱鸯鸯留些肚子，因此大半的菜肴都进了那三只整日看家护院的大狗嘴里。
鸯鸯瞪圆眼睛看着李怜光端进来一碗饺子。
“阿姊，这是什么时候包的？我怎么不知道？”
李怜光笑而不语，靠着椅子问她：“尝尝看？”
清丽的面庞不施粉黛，目光柔和。鸯鸯呆呆地勺了一个进嘴。
“这里面…是虾肉？”
软嫩的虾增添了几分鲜味，鸯鸯眼睛一亮，就要再吞一个。突然意识到，这里就一碗饺子。
勺子送到女人口前，李怜光摇了摇头。
她难得调皮地眨了眨眼，“这里面不带芫荽，我不喜欢吃。”
鸯鸯差点呛了一下。
阿姊真坏。
她吃的急些，小脸都被撑起来。
“你慢些，又没人和你抢。” 李怜光看她被噎到，一边轻拍这人的后背，一边给她递了杯茶水。
鸯鸯好容易顺过气来：“吃了阿姊今日的饺子，明日就能成神仙去。”
李怜光笑骂：“成什么神仙，我还做皇帝呢。”
鸯鸯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阿姊，你要是想当皇帝，你也能当。”
“休要哄我。”
鸯鸯眉眼带笑：“你就是我的君啊，万岁。”
此刻若是大楚的满朝文武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惊掉下巴。
矜贵呢？狠戾呢？手段呢？莫非随着爆竹一起炸掉了？
屋外烛光映雪，团成个雪球，嗖一下砸在身边人身上。
李怜光猝不及防，披风上绽开了朵白花。
下一秒，原本得意的人不笑了。
她抬手拍掉脖子上的雪，抱怨：“阿姊，你怎么往脖子上扔啊，我都没有扔你脖子上！”
李怜光：“那我还没有偷袭你呢。”
鸯鸯没了话说。
村子里有人在点鞭炮，一阵比一阵响，遮住了这座屋子中的情声切切。
新年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