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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兔子男孩”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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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哥们儿,振作一点,不就是个情人吗?再找一个就行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你看看这周围……”
整个酒吧都很吵,小郑只好扯着嗓子大喊,即使这样,暧昧的灯光和高喊的人群的声音,还是淹没了小郑的声音。
段小天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毫无疑问,小郑一定是直男,一个真正的,绝对的直男。当然,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但是,这个安慰人的主意还是蠢透了。
段小天生无可恋地看着走来走去的,带着兔子耳朵的男招待。
他们身材健硕,衬衣紧紧抱着肌肉,画着浓妆和夸张的眼线。他们昂首挺胸,一扭一扭地走着。
这大概就是小郑心中,男同的样子吧。
段小天苦笑着把烟掐灭。
他理解小郑的好心,但小郑,大概永远也不会理解自己的心情吧。
他看着烟灰缸里未燃尽的火星,和那飘起的白雾,陷入了沉思。
从小到大,他都争不过哥哥,自来只要哥哥想要,他就会得到。连这次也不例外,段小天早该想到。
可这次,明明是他先来的啊……
尽管歌舞的声音十分喧闹,可这些段小天看来,一切都好像安静下来,人群在缓慢地摇摆,好像定格了一样。
“我去趟洗手间……”
段小天起身,拍拍小郑的肩,把小郑独自留在浓妆艳抹的兔子男孩中。
来到厕所,段小天终于忍不住,爬在马桶边狂吐了起来。他的头痛得厉害,脑袋一直嗡嗡作响。
事实上,他酒量并不好,他只是逞强罢了,他一直在逞强。
等到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得差不多了,段小天想站起来时,却发现头晕眼花,根本找不到方向。
没走几步,就一脚栽进一个刚进门的小哥怀里,然后,段小天就晕了过去。
“嗨,你没事吧?”
金琼本来是来上厕所的,没想到一开门,就有一个醉汉扑进怀中。他知道这里玩得开,没想到这里玩得这么开。
“兄弟,兄弟,你还好吧……”
金琼将那人翻过身来,瞬间愣住了,他大概是在做梦吧。
金琼怎么也没想到,十年以后,再次与段小天相遇,竟然是这一番情形。
他在心里算了算,他们大概分开有十年了,这么说,他们分开的时间,都快要赶上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金琼惊讶的发现。
如果是在小时候,谁告诉金琼,说段小天认不出他了,他是打死也不信的。
而且,他会信心满满地告诉二人,他和段小天,从幼儿园到小学六年级,都一直是同班同学。
可事实上,即使两人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段小天却是金琼初一时,最不熟悉的人了。
为什么不熟悉呢?
也许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段小天几乎每一次考试,不论大考小考,都是年级前几位。他身边不乏那些更他一样成绩好,但势利眼的伙伴。
而金琼那一帮人,永远疯疯闹闹,考试不求及格,能有几次不违纪就算好了。
他们两个真正有交际,应该是在初一开学两周后,金琼把腿弄骨折的那段日子。
金琼为什么会把腿弄骨折呢?
答案既不是爬树下河捉鱼,在走廊上乱跑乱跳,也不是因为修炼绝世神功走火入魔什么的。
这些都源于,金琼在去吃午饭的路上,正好见到恶霸雷大头几人,把小胖往垃圾桶里塞。
金琼不认识小胖,但他知道雷大头。他也明白,小胖的体型,是无法塞到那么小垃圾桶里去的。
于是金琼朝雷大头冲过去,跟雷大头和他的四五个跟班大打出手。然后雷大头进了医院,金琼的腿也骨折了。
两败俱伤,爹是这么说的。
可金琼觉得不对,因为他是以一挑五。而且他还不落下风。
小胖来看望他,在他床边泣不成声。
“呜呜呜,都怪我,都是我害你这样的,你没法上课了……我也想帮你,可我也超烂的啊……”
小胖眼睛眨啊眨,他很焦急,但他说得是真的,他的成绩确实烂。
金琼安慰小胖,告诉他没事的。
其实他心里乐开了花,他一点也不想去上学,一点也不。这些小胖都不知道。
等小胖一走,他几乎抑制不住从床上跳起来。当然,只是心里想想,他的脚还包得跟粽子似的。
可快乐只维持了不到五分钟。
没过一会儿,金琼就听到门铃声,还有四姨清脆的声音在喊他。
“琼儿啊,你同学来帮你补课啦!真是个热心的小伙子啊,叫小天是吧,琼儿就在楼上,我去给你们准备水果……”
段小天?金琼听着四姨那一阵阵欢喜的笑声,一时半会儿缓不过神来。
就在他还在疑惑发生什么事了的时候,抬起眼,正好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段小天,两人一个对视,金琼脸“唰”地红了。
不知为什么,有一种装病被抓了的罪恶感,可他明明是真病啊。
段小天带着笑意打量着眼前的房间。
地上散落的《武学宝典》,架子上摆的刀剑,房间里贴着超级英雄海报,到处乱扔的机甲手办……
呵,初中生,还真是成熟啊。
段小天来到金琼床边,向床上的小木乃伊打招呼道:
“金琼,听说你把雷大头那小子教训了一顿,是么?”
金琼原以为,他会一上来就跟夏允似的,指责自己的过失。
这么一问,金琼瞬间来劲了,开始滔滔不绝讲起自己的辉煌故事来。段小天就坐在床边,认真地听着他讲。
夏允指责段小天是为了巴结金家,才主动提出帮金琼补习的。
夏允猜对了一部分,但不完全对。
因为准确来说,段小天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金琼,顺便一下巴结金家。
在幼儿园时,金琼是第一个主动对他笑的人,在段小天整个人生的记忆里,金琼也是第一个对他笑的人。
他知道,金琼身边围满了人,而要走近他,只需要一个机会。
段小天抓住了机会。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下午,他第一次走近金琼的房间,两人聊了一下午的天,谈话内容,到现在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段小天又在梦中梦到了那个下午,等他醒来,一股幻灭的失落席卷而来,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寂寞。
他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昨晚发生了什么?他毫无头绪,只觉得脑袋还是那么痛。
他打电话给小郑,电话通了。
“喂,哥们儿,你还好吗?昨天你在厕所里醉倒了,遇上个好心人,我们叫了辆车把你送回来了……”
段小天有些懊恼,果然还是撑不住倒过去了么?真是颜面扫地,他的手指在床头有节奏地敲打着。
“我应该没有说什么胡话吧?”
“你一直在叫一个名字,叫了整整一晚上,我还以为你在喊你那跑了的情人呢,可怎么听都不像……”
“我叫了谁的名字?”
段小天的手悬在半空中,他的心在猛烈地跳动。
“哎呀我说,可搞笑了,你在叫那个好心人的名字,叫了一路,我当时还纳闷了,说你俩不是刚认识吗,接着……”
小郑的话还在继续,可这边段小天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他感到浑身发麻。
“小郑,小郑,那个好心人叫什么?”
“嗯,你两不是说是同学吗?你不认识他了,他说他是金琼,他照顾了你一晚上呢!”
段小天抬起头,环顾四周。
他从房间里一直跑到房间外,现在已经早上十点半了,他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找些什么,总之,什么也没有。
段小天有一种摔砸东西的冲动,但他忍住了。他拿起电话,打通给秘书安迪。
“B总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帮我找一个小学同学,叫金琼,半小时内我要全部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