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我是不是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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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蓁从来都是冷静镇定，连当初在KTV单枪匹马跟她继兄动手都是镇定的，姜宜第一次听她慌张的声音。
家蓁来了面馆，坐在姜宜旁边。
寒假她和钱宝麟一起回遥城，过完年，他对她逐渐变得冷淡，以前一天能发上百条消息，即便她不回，他也不会发个不停，过完年，他两三天才发一条，就连她发的消息他也不怎么回。她察觉到异常，问他怎么了，他含糊说心情不太好。
开学他没和她一起来江城，说家里有点事，过几天再来。
可就在昨天，开学一周后，他单方面通知她分手，删除了她所有联系方式。
他给她发了很长的信息：
他回家没多久，他爸病倒了，公司群龙无首，他妈整天愁容满面唉声叹气，亲戚等着看他们家笑话，他什么都做不了，深刻体会了自己的无能。
他以前太浑，做什么全凭自己喜好，直到他爸中风，躺在病床上，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伤父母的心，他打算在家照顾父亲养好病，然后听安排去国外留学。
【家蓁，我的叛逆期现在才结束，以前的行为都太幼稚了，我们不是一路人，不要再联系我，不要再动摇我】
【对不起，我没脸再说别的，你就当年轻的时候遇到过一个混蛋】
姜宜看到这些消息，触目惊心。
钱宝麟居然主动提分手，他那么喜欢家蓁，高中追了三年，从高中追到大学。
陈家蓁茫然又不知所措，一切就像突如其来的一场噩梦，但现实无比，“昨天我去体大找了他辅导员，他已经办好退学了。”
姜宜诧异无比，无疑是铁心要分开了。
“家蓁…”她拥住家蓁的肩。
“姜宜，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他？”
钱宝麟对她非常好，她没想过这么好的爱情会发生在她身上，可他怎么会如此决绝？给她发分手通知和她熟悉的钱宝麟是同一个人吗。
他父亲生病，为什么非得和她分手？为什么家里突然安排他留学？
况且，他有难过的坎，她可以帮他，陪伴他。
他要出国留学，她不会阻止，异国恋到处都是。
他怎么能问都不问她的意见就武断地做决定？
他是不是有其它难言之隐？尽管她根本想不出他能有什么样的难言之隐。
他发完他想说的，直接删除了她所有联系方式，她想和他沟通一下都做不到，只能寄希望于姜宜和李賀然。
“当然可以。”姜宜立刻掏出手机，直接给钱宝麟拨了微信语音，开免提。
餐桌上三人都等着那边的反应。
李賀然拿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
响了十多秒，钱宝麟接了，声音颓靡：“喂？姜宜。”
姜宜看了下陈家蓁，尽量问她想听的：“钱宝麟，听说钱叔叔生病了？情况怎么样了？”
“是啊。”他声音沧桑得像老了几十岁，破碎得发哑，又故作轻轻：“在急救室抢救了三天才缓过来，这会儿在阳台晒太阳，我半点不敢刺激他老人家了。”
陈家蓁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听着熟悉的声音，脊背打直强忍情绪。
那道声音，明明自己很容易害还总厚脸皮地逗她开心；
她被惹得烦了，让他走他也不走；
吵架总是他先低头；
每次看到其他男人和她说话，他敢怒不敢言，小声阴阳怪气，可她都能听见；
他时常吹水描述以后要和她一起过的生活，莫名其妙又不着边际，她表面嫌弃，其实一点也不讨厌，甚至暗暗想他多说些，说得再细些。
“钱叔叔没事就好，”姜宜爸爸也生病了，体会他的心情，缓了缓声说：“你和家蓁……我们知道了一些。你是不是太冲动了？你还退学了，太突然了，而且对家蓁不公平，要不你先把联系方式加回来，你们好好聊聊。”
“钱宝麟，你在哪里？告诉我一个具体的位置，”陈家蓁忍不住出声：“你走不开的话，我回遥城找你，我们当面说。”
那边沉默了会儿，约莫早就猜到家蓁在旁边了，没有惊讶，再说话时语气平静，却不是回答她的，而是对别人：“姜宜，哪来的突然，我爸妈不让我来江城，你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姜宜讷讷地看向李賀然，他也看过来。
陈家蓁怔然抬起头。
钱宝麟的话还在继续：“说实话，我挺后悔去江城，也不知道我爸倒下的原因有没有我气他那一手。他被推进急救室的时候，我在外面发誓，只要他能醒过来，我再也不气他，干什么都顺着他。”
“陈家蓁。”他叫她的全名。
语气说不上温情，也说不上冷漠，却能听出至高的决心。
家蓁的心被抓紧。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要再联系我，不要再动摇我。”
说完，他冷漠地挂断了电话。
餐厅这个点用餐的人很少，老板在吧台躺椅眯觉，一只橘猫在地上嗅来嗅去。
这个季节太冷了。
这个年龄的感情也太脆弱了。
陈家蓁耳边久久回响钱宝麟最后那句话，一颗泪珠砸在姜宜拥着她的手背。
家蓁平时淡然与世无争，不轻易欢喜嗔怒，可越是这样的人一滴泪就足够让人心疼。
李賀然递过去一盒纸，姜宜抽出纸巾递给她，又给钱宝麟拨电话。可居然拨不出去了，一检查，钱宝麟把她拉黑了。
“……”
她朝李賀然伸手，他把手机给她，她打开他的微信给钱宝麟发消息，没成想，也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陈家蓁扶着额头，鼻音很重，“他说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
姜宜滞住，他们当初瞒她只是怕她多想，谁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解释钱宝麟被父母关在家里，他们帮忙报名注册的事。
陈家蓁听完喃喃：“原来是这样，是这样…”
她知道他爸妈不想他到江城读书，但没想到严重到了把他关起来的地步。
他来大学报名晚到两天，她一直以为他在外地旅游。
原来不突然，在他的角度，一直都承受着压力。难怪他说要出国留学。
短信里，她很多不怎么懂的话，这下都懂了。
难怪他说伤了他爸妈的心。
李賀然无声听着她们两人说话，想到开学前那晚钱宝麟和钱母的电话，眼中浮起一丝疑虑，不过也只是疑虑而已。
看了看对话框的红色感叹号，终究什么都没说。
本来饭后姜宜和李賀然要去看新上的电影，经这一遭，没心情看了，姜宜陪陈家蓁一起回学校。
她共情能力比一般人强，别人难过，她也开心不起来。
李賀然送她们到校门口。
她拉他到一边，问：“你说钱宝麟怎么回事，和家蓁就这么结束了？”
钱宝麟有多喜欢陈家蓁，他们看在眼里的，潦草收场，别说陈家蓁了，她都难以接受。
他说：“不清楚。”
她叹了口气。
钱宝麟把他们都拉黑了，显然是不想他们插手，以后都不打算和他们来往了。
学校也退了。
不管怎么看，都是要和这边彻底告别，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了。
她问：“你等会去干嘛？”
“耿丘正好有事找我谈。”刚给他发了消息。
又是耿丘。
听到看到太多次这个名字了。
他身边第一次出现除她以外频繁且长期联系的人。
她不自觉多问了一句：“你们是朋友？”
“算不上。”同事更合适，基本只说公事。
她莫名舒服点了。
是朋友也行，她本来就希望他有很多朋友。
只是不管他有多少朋友，她必须是最好的最重要的。
她叮嘱：“电影你可别和别人去看，我空了来找你。”
“嗯。”他不会和别人去看电影，一坐两个多小时，浪费时间。
“拜拜。”她冲他挥了挥手。
姜宜把陈家蓁送回宿舍，宿舍没有人，约莫周末都出去玩了，她干脆留下来陪家蓁。
家蓁除了在面馆掉过一滴泪，没再哭过，可整个人行尸走肉，像踩进一团深渊，眼眸失神无光。
她是重组家庭，和继父继兄关系恶劣，和她妈说不上几句话，也没有别的朋友，姜宜把照顾她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她不说话，她就默默陪着她。
晚上她给家蓁买了饭，家蓁没吃两口。
她发消息问李賀然：【钱宝麟联系你没？】
李賀然：【没有】
他给钱宝麟发了条消息过去，还是红叹号，截屏发给她。
她：【我的也是】
不管怎么伤心，时间还是一样的过了，到了周一，该上课了。
周一，她上午没课，陪家蓁去上课。家蓁一到课堂，精神劲头看起来好了许多。
她放心不少，在旁边看自己的专业书。
然而直到下课，她发现家蓁的书一页都没翻。
“家蓁，家蓁”她叫了她两声，家蓁没反应，她又推了一下，家蓁迟钝地转过头，望了望周围，才意识到早就下课了，教室的人都走光了。
“不好意思。”陈家蓁收拾书，说：“谢谢你，姜宜，我没事了，你陪我两天了，你去忙你的事，我没事了，我等会去图书馆。”
“家蓁。”她在感情方面是门外汉，仅有的经验是从电视小说里学的，一般这个时候，需要疯狂一点的情节。
“要不…”你去找他。
这话差点脱口而出。
可是钱宝麟把意思说得那么清楚了，他已经退学了要去国外，他爸爸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要是家蓁真的动摇了他，他爸万一真的有个好歹……生死面前，感情算什么呢。
如果家蓁异国恋，一直傻傻等他，不知要等多少年，就算等到他回来了，她脑洞大开地想，钱家会不会让他和家里看中的人联姻，不是没可能。
还是不怂恿了。
现实不是青春电视剧。
“我没事，跟你一起去图书馆，我上午没课。”她收拾书包和家蓁一起走。
家蓁收拾到一半，又望着前方出神，像被定住了。
她突然问：“我是不是对他太差了？我很喜欢他，但总觉得说出来太矫情，也不擅长表达，经常表现得烦他的样子。”
“他每次对我好，我总是不接受。上学期放寒假回遥城，他给我买了机票，我不想欠他，自己买了高铁票，他把机票退了，陪我坐了七个小时高铁。”
……
家蓁自言自语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教室，细数所有他可能对她失望的原因。
姜宜抱住她，“不是，你很好。”家蓁一直是这样的，如果钱宝麟介意，就不会喜欢这么多年了。
其实她不担心家蓁走不出去，家蓁是理性的人，可再怎么理性，也是人，会痛苦。
家蓁需要转移注意力，不能老是想这些事。
过了几天，她真琢磨出一件能让家蓁转移注意力的事——音乐。
她给沈之洲发消息：【你的乐队还缺人吗？】
沈之洲很惊喜：【缺，我就找了一个鼓手，你要加入了？】
姜宜：【嗯嗯，我带一个朋友来，行不行？】
【是上次招新会和你一起的那个朋友？】
【对】
【行啊】
他们简单聊了两句，和沈之洲约好周六去他的乐器室见面，他给她们几种乐器验验乐感。
她周六下午拽上陈家蓁一起去了。
鼓手也在，沈之洲介绍：“这位是我找的鼓手，也是我发小，宋林，咱们隔壁江城大学的。”
宋林一头金发，耳钻，眉眼却正气，有种痞劲儿绅士并存的矛盾感：“欢迎两位美女。”
他看了看沈之洲，又看了下姜宜，冲前者挑眉。
沈之洲在背后拍了他一下。
她俩自我介绍了一番。
沈之洲的乐器室有四十多平，他爸妈不让他在乐器上花太多时间，这间乐器室是奶奶瞒着二位送他的。
架子鼓，吉他，键盘，修音设备，合成器，麦克风，钢琴，大小提琴等等，乐队常用的乐器一应俱全。
沈之洲给她俩分别试了几种乐器，根据她们的所长安排了位置。
姜宜——吉他手
陈家蓁——键盘手
宋林——鼓手
“至于我么”他清了清嗓子，拿过一旁的立式麦克风，“主唱。”
沈之洲声音条件极好，干净阳光，唱歌有种浑然天成的少年音。
“那咱们的乐队算是成立了？”他问。
姜宜望向家蓁，不知道她对键盘有没有兴趣，众所周知，键盘手是乐队最难的位置，垫音补音，包办多种乐器音。
陈家蓁坐到编曲键盘旁，按下一个音键，弦乐声淌出。
难，费精力，正是她需要的，她点点头。
姜宜弯唇，点头。
宋林伸手，依次跟他们碰拳。
沈之洲对乐队的事很认真，趁着大家的新鲜劲儿，他设立了目标：这学期结束，他们要学会自己位置的乐器，了解彼此乐器，默契配合；
这一年结束，能参加小型演出，有队里的原创曲目。
他们每周至少协调出一天练琴。
“我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
姜宜每周拉着陈家蓁去练琴，连家教单都接的少了，只有以前的一半。
沈之洲乐室有吉他，她偏要舍近求远，每周多花一小时去李賀然那拿她的专属吉他，在他家进进出出。
她不固定时间去，拿放琴的时候他通常不在，她经常带一大堆新鲜水果，零食，塞他满冰箱。
下次去的时候再检查他有没有吃掉。
如果被她发现没有吃掉，或者浪费了，她会让他尝尝消息轰炸的滋味。
她可太操心了，瘦瘦的肩膀，一边扛起失恋的家蓁，一边扛起照顾他健康的重担。
五月，天彻底的暖起来了。
玉兰过了花期，大朵大朵孤清的白落在地上，山茶花含着热气竞相开放，一个花苞像挤了三四朵花。
晴天有人出门已经撑起了伞。
李賀然被耿丘约到咖啡店。
耿丘打算把手里的股份卖给唐尧，彻底从原公司分离出来，“姓唐的这回如愿以偿了，一家独大。”
“你想好了就行。”李賀然已经从那家科技公司离开了，他完成了了解行业情况和经营架构的目的，待下去没有意义了。
他们聊了会儿，起身出去，一推开玻璃门，空中成团的柳絮扑面而来。
耿丘掩面打了个喷嚏。
李賀然看见对面有一家知名珠宝店，橱窗展示柜摆着一条风格年轻的吉他拨片项链，拨片右侧连了一个银质的小吉他。做工精致简约。
*
乐队的四人星期五上午都没课，约好一起练琴。
姜宜提前一天去李賀然那拿琴，习惯性打开冰箱，入目一个淡粉色丝绒礼盒。
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给她的，她傻乎乎地笑，倚着冰箱门打开盒子，是一条很有质感的吉他拨片项链。
姜宜戴上项链，她没戴其他饰品，这条项链恰如其分增加了灵动和秀丽。
随便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拍照片给李賀然。
照片是对着脖颈拍的，露了小半张脸，一段白颈纤细漂亮，吊坠自然而然落在胸前微微起伏的柔软之间。
他大概在忙别的事。
她背着吉他，锁好门，下了电梯才收到他的回复：【很合适】
他向来只说中性词，适合、可以，加个“很”字就是非常好看的意思了。
她开心得飘飘然，给他拨过去一个电话。
还好拨电话了，他在圣灯路帮他专业的教授开人工智能下基层的讲座，最近三天都会在。
她明天和乐队练习的地方也在圣灯路，圣灯公园。
难得巧，她约他明天一起吃饭，得寸进尺，“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他答应了，“我明天这边结束，过去接你。”
“好呀。”明天有甜头期待了，“明天我弹吉他给你听。”
他知道她在玩乐队，但不清楚乐队有谁，练到什么程度了。
“好，我尽量早点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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