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春夜宴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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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中青城，二人统共花费了半盏茶时间。因为褚知秋半路晕车。他自称是晕车，至于具体是什么情况，二人心照不宣。
凤轻晏看向褚知秋的眼神三分茫然，三分不解，三分幽怨，和一分隐晦。
“秋秋……。”他这个语气这个称呼这副神情，再加上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在他的脸上割出明显的光影对立，叫人看不出他眼中的真实想法，只能看出来唇边仍然划着一抹似乎万年不变而略显诡异的微笑。不得不说有点吓人。
褚知秋打了个哆嗦，顿时感觉浑身都毛毛的，两只袖子底下似乎鸡皮疙瘩一窝蜂争先恐后冒出了头，“大大大哥，咱有话直说成不成？我我我瘆得慌啊……”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只好实话实说了——”
凤轻晏清了清嗓子，目光仍暗含幽怨，“你，何必要瞒我这么久。”
褚知秋不可置信道：“大哥，我何时瞒着你了？又瞒着你什么了？”
凤轻晏道：“难道不是吗？虽然早先我便有些猜测，到底不得明说，只怕暴露有异由此招致祸患。若非是先前救命之恩在身，因着这个，倒也不怕你会对我怎么样了，这才出言试探。要不是这一出，某些人怕不是还想瞒着我多久咯。”他抽下唇，似是想做出个委屈的表情出来以搏同情，可无论如何面上却都只是个灿烂的笑脸。真真是细思极恐。
褚知秋：“呃……”
褚知秋道：“话不能这么说……吧？”
“嗯？”
“其实……我也有试探，可是……”褚知秋委屈道，“可是大哥你毫无反应啊？”
“啊啊？”凤轻晏似是仔细回想了好一会，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褚知秋泄气了，他就不该抱有希望的！支支吾吾道：“上次要进城的时候，我，列清单用了简体字。”至于还用了拼音这事，只要他不说，不就没事了？
凤轻晏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原来是那时候。”他一点也不诚恳地道歉：“抱歉啊，当时没注意。”毕竟他是装的，太诚恳了就会连他自己都觉得哪哪不对。
“不过……”褚知秋又想起来，“这世界真有那东西啊？”
凤轻晏道：“什么？哦，你说你列清单用的东西啊。没诓你，确实有的。”
褚知秋服气了，这的确赖他。谁能想到真的会有？可是事实如此，不容反驳。
夜色彻底战胜日光，褚知秋似乎恍惚了一下，很快就清醒过来，可却什么都看不到了。他一惊，本想上手使用灵力试探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不过另有所获——他从眼睛上扒拉下来了一张纸，画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像是谁郁闷烦躁之时弄来发泄的。
再抬头，场景已然变了。
长到看不见尽头的狭窄街道，两侧是沿着街道紧密排列的旧式房屋，高则三层，矮则一层。每室每户无一例外都将门户紧闭，室内一丝光线也无，而室外则在门窗两边的檐下挂起一串红艳艳的长型灯笼照路。路上的历史悠久的青石板也镀上一层浅薄的红。
街道上，空无一人，除了他。连凤轻晏也不在身旁了。怎么回事？他心中一紧，连忙探向腕间，原本一直缠在他手腕上的青丝也不见了踪影。他顿时更慌了，倏地想起来他还有过一个统，呼唤：“王者一号，在吗？”
没有回应。怎么会这样！他在哪儿？
与此同时，凤轻晏也失去了与01之间的感应和联系。倒不是不能恢复，不过比起这个，他现在更想看看这么做的人的用意，于是将计就计亲自出马，既然早晚都能恢复，干脆也就不浪费元神去自行修复了。
瞥了眼周围的环境，像是古时候的戏台子，应当是许久未用，有些年久失修，而且架子上、箱子上、地板上都积了一层不薄的灰尘，空气里弥漫着蠹虫与纤尘的气味。好在大约是这具身体死过一次，他对这个味道并不如何敏感。
他忽然心血来潮，想到什么，徐徐走近台下一块大铜镜前，向镜中影像看去。
镜子里映出一名穿着墨色衣衫的俊美青年，脸侧各滑下两条涓涓细流，浅绯色的唇勾着一抹笑。他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道幽幽的暗芒。这张脸，不是凤隰，是他。
他如醉如痴，食指按了按唇梢，眉下有两只蝶翼扑闪扑闪，半晌才似嗔似嫌地道：“太假了。”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太假了，也许是这个笑的模样，也许是这个场景的布置，抑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场景毫无变化。
凤轻晏忽然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爷爷的一位表亲曾很喜欢带他去听戏，听到心情激荡处也不干坐着听，也不嗑瓜子花生了，反而侧过身来教他唱两句。爷爷总说他这位表亲一定是个假戏迷，却被反将一军道志趣不同。
如今对方教他的很多句他都早已忘却，只剩下几句还有些许不算深刻的印象了。
噔、噔、噔，脚步放得很轻。
说实话，无论是凤轻晏还是凤隰，这脸都是非同寻常的俊秀，因此即使不施粉黛，也可粉墨登场。
“却原来因果既定，诸行无常，怎叹红楼梦碎。衣蘅芜，泪潇湘，云烟散若空憔悴。
“幻景销骸骨，非云有意处，岂知多情苦——”①
“——咚！”
重重的一声自门口传来，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到了地面上。
凤轻晏停止唱词，敛了敛袖子，不紧不慢地看向门口。是褚知秋。
只是这个褚知秋，和跟他拜了把子的那个褚知秋，又有些不同之处，至少不是同一张脸。联想到自己的情况，他猜测这是对方前世的模样。
褚知秋颤巍巍走了一路，倒不是要装成个老爷爷，只是被吓的。不知道走了多久，又走了多远，他终于看见一丝相比较之下稍显正常的光亮。他心中惊喜，快步上前，可刚靠近，一段幽幽的戏腔唱腔便传响耳内……
就吓得摔了。
凤轻晏一时作恶心起，吊起嗓子便道：“小友从何方来？何不稍作停留，赏奴舞袖三支？”
褚知秋刚爬起来，闻言又“哐当”一声撞到了门上，门没锁，“吱嘎”一声便大开了，高高的门槛又绊了他一下，叫他再一次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这一跤可摔得不轻，分量十二分足，地面上扬起一大抔灰，全扑在了他脸上，那形象顿时是灰头土脸不忍直视。
凤轻晏的脸上本来就像是只有微笑这一种表情似的，因此内心如何想要捧腹放肆大笑，表面功夫做起来那都是万年不变的诡异且瘆人的微笑。
唉。他前世真是选错了专业，他本该去学演戏的，说不定早就混得个小金人了呢。虽说，像他这样麻烦不断的学生人家还不一定会收。
再次为自己哀叹三声，继续欣赏眼前这人狼狈不堪的模样。他知道这种心态有病，可是莫名地爽啊，可能当初的那些人也都是抱着这种心态看他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春夜宴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