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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早餐 “胆子不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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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江同学，怎么转校第一天就给老许这么个惊喜啊？”
余屿折了回来，隔着电动收缩门笑道。
江恣面对他的调侃也并不生气，只是无奈地弯了弯嘴角，似乎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是，你这个小同学，是真不怕班主任训你啊？怎么还敢往回拐？”余屿这种行为在保安大叔的眼里已经算得上是公然挑衅了，“你俩还敢当我面聊天？巴不得双双携手进德育处呢不是？”
余屿倒是从容不迫：“不是，您听我解释。门外这个同学是昨天刚刚转来的，不清楚到校时间。”
门外江恣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余屿连忙把他的那份早餐从折叠门的洞口中递了出去。
“你的。”
余屿在保安眼皮子底下小声对江恣说。
于是江恣一脸茫然地接下来仍旧温热的早饭。
“这么一说，这个小同学好像是有点眼熟，昨天在门口是德育处主任给你带走的吧。”
江恣点了点头。
余屿这会儿才仔细看了眼江恣，他已经穿上了七中的校服。经典蓝白款，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它在江恣身上尽职尽责地扮演着青春洋溢的角色。
“对呀，他这刚来，犯点小错误在所难免，您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余屿在一旁笑眯眯的，果不其然，保安大叔略显犹豫地把手放到了开门按钮旁边。
“哔——”
“那这次就放过你了，再有下次就直接去德育处。你俩赶紧回班上早读吧，这会儿还来得及。”
电动门缓缓拉开了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口，江恣单手拎着刚接过来的早饭步入校园，他侧头：
“谢谢您。”
“得了得了，赶紧回班吧。”
保安大叔略显豪迈地一摆手，转头却突然蹙起了眉头：
“哎！给我下来！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距离正门口不远处的围墙上冒出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保安这么一嗓子出来，那几个人明显受惊，慌不择路地跳出了校园。
保安抄起对讲机几步迈出校门，末了还不忘倒头对已经进校门的江恣余屿喊道：
“你俩赶紧回班，跑着去！”
余屿像是见过大场面的，他拍了拍江恣，安慰道：
“这多半是迟到还不想被抓的，想翻墙进来。走吧。”
“好。”
“你们两个动作快点，别磨叽！再慢悠悠的就别回去了！”
远处奔跑的保安大叔冲着二人又来了这么一句。
“知道了——”
余屿远远地回了声，他拉了拉江恣：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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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保安大叔千叮咛万嘱咐，余屿却丝毫不将“快点回班”放在心上。
他观察着保安无暇顾及自己后，悠哉地放慢了脚步，还教唆着江恣：
“今早英语早读，不用慌。”
江恣竟也没问为什么英语早读就可以迟到，他只是随着余屿的步调，将手中的袋子举起：
“这……是给我的吗？”
“当然，”余屿一脸莫名其妙，“不给你还能给谁。”
江恣眼角嘴角一同弯了起来。
“谢谢。”
“得了得了，这是你借给我书包的谢礼，”江恣的谢谢说的太过于珍重且认真，好像余屿给他带的不仅仅是一份普通早餐，余屿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岔开了话题，“这家早餐店的豆浆很好喝，现榨的。现在温度估计也差不多了，你尝尝。”
江恣“嗯”了声，从袋中掏出了白色包装的豆浆，样子倒没什么新奇的，像是街头随便走三两步就能买到的豆浆包装。
他含着吸管啜了一口，在余屿满怀期待的眼神中，道：
“味道很不错。”
余同学乐得仿佛被夸“不错”的是自己一样，眉飞色舞道：
“必须的，我这行走江湖多年，看食物那是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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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看大概都看不出这两个是迟到的学生，反倒像是两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且不时嗅嗅花香的闲人。
两个闲人手里还各提了份早饭。
学生的早读期间一般只有任课老师在班里管着，所以江恣余屿两人一路走来算是畅通无阻。
十七班后门口——
余屿透过平日里老许用来记录犯罪现场的门窗，仔细观察了下局势。
窗口不大，只能观察到局部。
只见后排的学生有强撑着精神边打哈欠边强迫自己念几句人类听不懂的奇妙咒语，也有干脆放弃挣扎倒头呼呼大睡的。当然，也不乏认真读书的。不困的就在专注读，困的就站在自己位置上提起了精神再读。
余屿欣慰地点点头，努力降低着开门的声音，缓缓推开了门。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微弱，但后排仍有几个被惊醒的脑袋蓦地转了过来。
“不是老师，继续睡继续睡。”
辨别出后门的人脸并非危险人物后，那几个人嘟囔了句，又陷入了睡眠中。
余屿朝身后招了招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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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奇怪，途径别的班级时，江恣偶尔还可以从开着的教室门看见任课老师站在讲桌前管理早读，但进了十七班后，却只有坐在讲桌旁学生模样的人起了个代替管理的作用。
那个讲桌旁的女生大概是课代表，她察觉到后门的状况时抬起了头，发现是余屿后便又面无波澜地继续低头苦读，似乎是已经习以为常。
“英语老师脾气不好，但有个优点，懒。”余屿在座位上坐定，给江恣解释，“每回英语早读她来的比我都迟。”
“这样来说，懒的确是她的优点了。”
余屿点点头，不知出于什么缘由，他伸手在桌兜里随便抽出本书放在了桌上。想了想，他又翻开了几页，将书推到了桌子上方。
“余哥，又装样子呢。拿的是英语书吧，别拿错书了。”
任发发翘着板凳，转头看了眼，调侃道。
“一边儿去，我这是痛定思痛，改过自新。”
似乎是为了证明，余屿又顺手从抽屉里掏出根笔，也没开笔盖，就这么放在书本旁边。
“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这次换杨青然闻声转过头评价了句。
余屿真诚地露出了八颗牙齿，道：“还有更有模有样的呢。”
在几道好奇目光的注视下，余屿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再次掏出了最后一样东西——他的早饭。
“……”
“靠……我竟然还真的小小的期待了一下。”
余屿笑眯眯地拆开包装，边往插吸管边道：“怎么了？这不才是正常操作吗？”
“也是，要是余哥再从抽屉里掏出本习题，我今天大概率会主动请假陪他去医院看脑科。”任发发正转身说着，突然眼睛一眯，快速地来回扫视江恣与余屿，“等等，你俩早餐吃的怎么一模一样？”
“我给他带的啊，怎么了？”
余屿道。
江恣也没补充什么，只是手捧着豆浆杯冲任发发笑了笑。
“平常也没见给我们带过早饭。”
任发发嘟囔着，转头趴在桌子上继续摸鱼去了。
“也没见你们亏待了自己不是。”余屿含着吸管，慢慢吸了一口。
舌尖上跳动着的是豆浆的醇香，这没问题。问题是……
余屿又吸了一口，慢慢回味了下这纯手磨无添加剂的味道，他扭头看向江恣，恰好看见江恣啜了口自己清晨为他带的早餐。
“江恣。”
“嗯？”
“你喝的这杯豆浆……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有，怎么了？”
江恣淡定的神情不似作伪，余屿便扯出个微笑：“哈哈，没事，就是问问合不合你胃口。”
“嗯，挺好喝的。”
“那就行那就行。”
余屿盯着自己的那份豆浆，心中默默纳闷：
奇怪了，难道不是拿错了，而是今天早餐店老板忘记给我加糖了？？
余屿小小的叹了口气，认命的捧起了这杯在他看来已经失去了灵魂的豆浆。
这家早餐店开了许多年，余屿打小便喜欢这家的豆浆。不过他的品味与别人略有不同，普通人喝豆浆顶天了也只在原有基础上让老板多加几勺糖，余屿不一样，他恨不得让老板把豆浆给他盛白糖罐里。
一句话概括，余屿每天豆浆里的含糖量，堪称致死量。
“老板以前也没忘记过啊，难道是因为今天我买了两杯吗？”余屿嘴里又叼了个小笼包，他转身打开窗口，让食物的香气有了个更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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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屿的一上午又是在周公的陪伴下度过的，他今天似乎格外困，睡觉时甚至懒得支个书伪装，早饭刚吃完还没来得及消化，人便与桌子紧密结合了。连吃早餐残余下的垃圾都是江恣帮忙扔的。
那本敞开的英语书和看起来崭新的黑笔，更是雷打不动地在桌角乖乖呆了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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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哥今天这么给鄙人面子啊，这桌上竟然放着英语书。”
大课间，看起来憨厚敦实的英语课代表苦哈哈地抱着一大摞作业本分发，途径余屿时，他恰好看见那本大喇喇敞开的英语书。于是他放大了嗓门，顺带宣泄一下刚从英语办公室出来后憋的一肚子气。
根据英语课代表——常浩存往日的经验来看，大课间时期，大概率是余屿中场休息时间。
意思是指，余屿会起来伸个懒腰，喝口热水，和同学调笑几句，再在接下来的课上继续他睡觉的宏伟大业。
但今天余屿的头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架势仿佛是电闪雷鸣都叫不醒他。
反倒是他身旁那个刚刚转来的学神听到自己说话后瞟了一眼，那眼神极轻，似蜻蜓点水，却好像带了点让人不寒而栗的警告。
常浩存莫名哆嗦了下，再看时已毫无异样。
“今天余哥好像精神不太好，睡的比平常还沉，没听见你说话吧。”
杨青然正翘着二郎腿在位置上吃零食，收到了英语作业本后他顺带解释了一嘴。
“大概是没听见，不过今天余哥桌上的英语书可着实让我受宠若惊啊。”
常浩存是个心宽体胖的，他平日里与同学处得来，人缘也不差，自然不把小事放在心上。
至于刚刚学神的那一眼，常浩存自认为没人生前十七年里没干过什么得罪他的事，只当是自己看错了眼。
“得了吧你，再怎么着高兴的也不该是你，得是老妖婆。”
“别提她了……刚刚去她办公室拿作业，又给我甩脸色……哎……”
杨青然也沉重地叹了口气，他拍了拍常浩存，状似安慰：“兄弟，忍不了就不用忍，干掉她才能翻身做老大。只要成功，以后你就是英语老师，纵享……”
“得了吧，”常浩存哀愁地打断了他，“我要有那胆量，别说英语老师了，我得直接去校长办公室。”
杨青然总结： “胆子不大，野心不小。”
“别贫了，马上上课了，我得去发作业本了。哎？老杨，看你坐着也没事，来来来，帮我发两本。”
